第16節
談二泄氣,“可是我就想玩球,好容易今日能盡興一回,不成,我去撿?!?/br> 不得已,沈令菡只好陪她去,聽聞那里郎君們在打馬球,萬一有個沖撞就不好了。 兩人進到林子里,連個球影都沒瞧見,轉了大半圈,連來時的路都記不得了,沈令菡勸她,“要不還是算了吧,這里不好辨路,咱倆要是出不去可就丟大臉了?!?/br> 談二無奈,只好認命,“那好吧?!?/br> “二位姑娘,你們是來找球的吧?” 不知從哪冒出個郎君來,嚇她倆一跳,沈令菡完全不認得,談二這個豬腦子認不分明,只看穿戴當是王府里的公子,然而瑯琊王忒能生,光公子就排了七八個,除了常能見著的大公子二公子外,其他的根本對不上號。 來人是王府四公子周璞,因為身份比不得哥哥們尊貴,在兄弟們中不太顯眼,亦不常露面,認不得實屬正常,于是他很善解人意的自報家門,“我是周璞,你們若是頭回來,還是莫要在林子里走,容易迷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送你們出去?!?/br> 周璞公子年歲比她倆大一些,約莫十五六的模樣,在沈令菡眼里,長相就是一般人,因為她對好看的理解,首先得長成她爹或者談讓那樣,那之下的,全部歸為一般人。 其實四公子樣貌尚可,世家公子面容含笑,言語顧盼間略帶幾分促狹,該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卻不知怎的,談二對他第一印象很不友好,一下就把他歸為不是好人之流,憤然拒絕他的好心,“不用,我能走出去!” 沈令菡在旁干笑,拽拽她的衣角,“阿芷你確定你能找到回頭路嗎?” “找不到也不用人,哼!” 關鍵時候,沈令菡是個很識時務的人,她才不想驢拉磨似的在林子里轉悠,于是毅然替談二接受幫助,“那就有勞郎君了?!?/br> 周璞笑起來,“你是沈家娘子吧?” “是啊,你可真會猜?!?/br> “我是依著沈先生該有的氣韻猜的,果然名不虛傳?!?/br> 她可頭回見著這樣睜眼說瞎話的人,見都沒見過就名不虛傳,如果單純就是為了夸她,那可以說夸的相當有內涵了。 談二拉著她的手躲遠了些,小聲跟他嘀咕,“別搭理這人,不正經?!?/br> “我看還可以嘛,人家好心送咱出去,別這樣啊阿芷?!鄙蛄钶辗浅擂?,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讓人聽見了多不好。 “哼,哪有那么多好心?!?/br> 周璞到也識趣,只送到差不多地方就停了腳,指引她倆出去,“從這里一直走就可以了,哎,沈小娘子,還你們球?!?/br> 沈令菡接過來道謝,“謝謝周公子指路?!?/br> 周璞笑笑,待見兩人走遠,這才又回頭,朝著一顆歪脖樹走去。 他對著樹上怡然自得的某人笑道:“談讓兄是不打算下來了么?!?/br> 談讓長這么大,鮮少得這么有禮貌的稱呼,從來都是小瞎子小啞巴之類,最多得大哥一聲三弟,若非對方連名帶姓的叫,幾乎要懷疑他認錯了人。 他對樹下這個以兄相稱的家伙完全沒印象,因為方才被圍觀時,并沒有聽見他說話,也不知怎的就特意來關注他睡覺。不過方才他撿球又指路的事跡恰好被他聽到,初步判定他屬于可以說話的人群,于是方從樹上下來。 周璞打量他,“談讓兄的眼睛,似乎并沒有造成多少不便,可是天生如此?” “嗯?!闭勛尯膽?。 “倒是遺憾,不然介紹幾個名醫給看一看,說不定會好?!?/br> “習慣了?!?/br> 周璞又多看幾眼,要不是他顧盼間會有些個不自然,當真看不出來眼睛有問題。 “習慣倒也罷了,你一個人待著怪悶的,不介意的話,隨我四處走走?” 談讓一愣,“你問別人介意的時候,是認真的么?” 周璞不明所以,“當然是認真的?!?/br> “哦,那你這個語氣,挺容易叫人介意的?!?/br> 周璞:“……” 談讓又補了一刀,“平日小娘子們都遠著你吧?!?/br> 周璞:“……” 到底是誰說談家三郎沒用的,分明是太有用了,猜的真準! “周兄不走么?”談讓抱著胳膊等他先走。 周璞看了看他面對的方向,笑起來,“說實話,你是找不著路才爬樹上睡覺的吧?” “……”談讓毫無尷尬的原地轉身,“我一個瞎子,迷路不是很正常?!?/br> 心里想的是,這真是個睚眥必報的家伙。 周璞哈哈大笑起來。 沈令菡跟談二撿球回來,其她娘子已經去別處玩了,談二不死心,到底拉著她又玩了一會,約莫到了用飯時辰,才戀戀不舍的往觀景閣處去。 “哎,要是能在這多住幾天就好了,回家又要被我大姐揪耳朵?!?/br> “你大姐平日管教你很嚴嗎?”沈令菡一直挺不解,按照大戶人家的規矩,不是嫡妻所出比較尊貴些么,怎的談韻倒是處處拿捏談二的樣子。 談二一臉惆悵,“你有所不知,我家里一向不分嫡庶,幾個側夫人平日都得尊重,父親又看重才學,自然是誰有學問誰比較有話語權,我大姐這人從小被抬舉慣了,看人都覺比自己矮三分,也就是周家jiejie那樣的能入她眼?!?/br> 那怪不得。 沈令菡逗她一句,“想自由的話,不如干脆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