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談內史:“……” 他忽然對自家二傻子姑娘生出了幾分愧疚,比較起來,她也是很不錯的。 “父親?!贝罄收勯性谂蚤_口,“想來沈先生偏疼獨女,不大舍得讓她讀書,我看沈娘子資質不錯,真要悉心培養,定也是個好的?!?/br> 談內史的臉色好了一些。 沈令菡的注意力放在了談樾身上,十七八歲的年紀,看著非常沉穩,言談舉止十分得體,比其父要出色的多,長相結合了爹娘,溫厚儒雅,是個很給人好感的貴公子形象。 只是他干嘛要替她說話,聽起來,她讀書好壞好像很關鍵似的,談內史明明已經對她失望了,卻又被他三言兩語兜了回來,是該說他心地善良還是多管閑事呢? 這閑事管的有貓膩,還有她爹沈先生何時這樣有名了,連遠在洛陽城的談老爺都有耳聞,所以說談家主動示好是為了沈先生? 談內史又問她:“卻不知沈先生何去,可有提及多早晚回來?” 沈令菡歪著腦袋想想說:“我爹心疼我娘cao勞,說是帶她出門云游散心,左不過也是游覽那幾處名山大川吧,聽起來是皆想去走走的,去這么多地方,少說也得三五年吧?!?/br> 談內史又差點暈了,搓了搓腦門,心累的揮揮手,三五年回來,黃花菜都要涼了。 談家開始傳飯,鄭氏背地里給沈令菡使了好幾個眼色,讀書的事她插不上嘴,也不知道她外孫女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但是她看出來了,談內史是不大滿意的,不過談家的大朗好像不錯,看起來像是有門。 鄭氏一直忙著端詳府里幾個郎君,最能看上眼的就是談樾,年歲是不算近,差的也不算遠,按照排行,談家至少得先給老大說親吧,要這么說的話,那十有八九能跟老大說的上。 想到這里,鄭氏心里寬慰多了,時刻提醒著沈令菡注意言行舉止,還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一頓飯吃的小心翼翼,一桌子山珍海味愣是沒嘗出個好歹來。 無奈她這里自以為做的妥當,等人家關上門來說的時候,可是一點好都沒挑出來。 趙氏打發走了一屋子人,跟長子說起體己話。 “原本以為沈先生的獨女若是合適,說與你也使得,眼下看來,你父親那里怕是不好說?!?/br> 趙氏這人,從來不說人短,方才大家七嘴八舌議論何老太太如何如何鄉里巴氣的時候,她也只是聽著,明明她自己覺得沈娘子不合適,卻偏要借談老爺的口。 談樾只是笑笑,并不多加議論,“父親看重沈先生之才,卻有拉攏結親之意,并不拘于說給哪個,也是看緣分罷了,我回頭再去父親處聽聽意思,我倒是覺得沈家娘子還不錯,挺機靈的?!?/br> 趙氏心里咯噔一下,心說他不會是生了什么心思吧,轉念想了想,又放下了心,她這個長子平時不顯,眼眶子卻是極高的,要喜歡也得是有談吐的大家閨秀,沈家那小娘子還是個娃娃,靠不上。 談樾陪著她說了幾句便退了出來,轉而去了談內史書房。 “父親?!?/br> 談政放下手里的書,看向長子,“嗯,你母親可有說甚?” “母親沒說什么,只道沈娘子是個機靈的?!闭勯凶聛碚f道,“聽聞瑯琊王之前已經派人去拜訪沈先生了,應當是沒得到回應的?!?/br> “他能居于鄉野這么多年,哪里是幾句話能說動的,有大才的人都清高,不是毛病,只是他這一走……”談政很傷腦筋,“恐怕也是有拿喬之意,這些個賢才啊,總是不能叫人痛快如意的,既然瑯琊王屬意于沈約,咱勢必是要拉攏一下,先把他獨女握在手里,不愁他不回來。再有,還得派人出去找找他,不能叫其他兩家先搶了去,另外叫你母親多下幾回帖子,請沈娘子到府上來幾趟,再看看她品行如何?!?/br> “是,父親?!?/br> “不過,”談政腦海里反復想了想沈娘子,眉頭始終沒有舒展,“跟你年歲是差的遠了點,做我談家的長媳,稍微有點抬不起來,你看老二如何?” 談家年長的郎君除了談樾,還剩個老二談遜,論年紀是比老大合適些,不過…… 談樾笑笑,“父親,二弟性子不穩,說親還早了些,得先顧著學業要緊,單論年紀的話,三弟跟她倒是更合適些?!?/br> 談政捋著須的手一頓,好像才想起自己還有個老三似的,“他才多大?” “您忘了,轉過年來就是十四了,比沈娘子大不過一歲?!?/br> 談家大朗是個周全人,脾性溫厚,對誰都照顧有加,包括家里不受待見的三郎,要說談家還能個有人記起談讓的,也就是談樾了,親爹都記不得年歲,他張口就來。 談政點點頭,忍不住對自己這個長子贊許一番,“先看看吧,他那個樣子,沈先生未必看的上?!?/br> “是,父親?!?/br> 正文 004難當家 回到都尉府后,鄭氏就攆著沈令菡回去跟先生念書,這會兒也不嫌棄她女婿狡猾似狐貍了,只埋冤他不負責任,竟是不多給閨女肚子里塞幾本書進去,書到用時方恨少,這不今天就差在幾本書上了。 沈令菡由著她念叨,反正她無所謂,“哎,我這就回去念書?!?/br> “你那個什么張先生要是不中用,趁早換人,回頭給你請一個像樣的,也就這一二年了,多讀點書沒壞處?!?/br> “呦,看樣子是不大順啊?!庇谑弦涝陂T框上嗑瓜子,說那話就跟順嘴吐出來的瓜子皮一樣輕省。 一天到晚磕,也不怕嘴長泡。 “倒也沒有,我看談家大朗還是有些意思的?!?/br> “大朗啊?!庇谑下犓腥四钸哆^幾句,說是一表人才,嘴皮子頓時就酸了起來,“大家門里的人,眼眶子也夠淺的?!?/br> 見鄭氏的白眼又翻了過來,忙找補兩句,“那沒事啊,有你舅舅呢,他在談內史跟前很說的上話,回頭讓他走動走動,親事就成了?!?/br> 沈令菡都走出二門了,還能聽見于氏嗑瓜子的動靜,心里哼了一聲,什么談不談家的,關她屁事,想讓她去當何家墊腳石,想的美。 一出何家,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她順手折跟枝兒,順腳踢塊小石頭,沒個正形,一邊哼著不知是哪里聽來的野曲子,一邊往家的方向跑。 不過回家之前,她得順道拐去鋪子里看看。 何秀秀出何家的時候一分錢沒拿,全靠后來白手起家,開了一家布料鋪子并一家藥材鋪子,她一走,鋪子就丟給了沈令菡。 她覺得娘跟爹跑了,完全就是想考驗她的生存能力,畢竟她以前就是個不學無術混吃等死的小沒用,而她偉大又能干的娘在這個年紀,都已經獨當一面能賺錢了。 以前有沈先生慣著寵著,娘怎么發牢sao擰她耳朵都沒有壓力,忽然把攤子丟給她,她才后悔當初沒多學點,連帳本子都不會看。 光是經營上的事就罷了,鋪子里的掌柜伙計都是她娘一手帶起來的,基本用不著她cao心,主要是何家老惦記她娘這點家產,沒事就愛來尋點事,又是郡都尉,尋事也尋的理所當然。掌柜們幫著經營鋪子已是大人情,再要處理這些焦頭爛額的麻煩,時間久了肯定有壓力,怕是留不住人的。 “劉掌柜你們辛苦啦,看我帶了什么好吃的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