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節
舉著槍,他冷靜沉著地應對著一切。 因為他的判斷正確,將人質完好地救下。 也幸好這一槍放得及時,否則霍啟真的性命可能就沒有了。 轉身,他望著心有余悸的沈欣媛,以及被她抱著救下的霍啟真,冷冷地說:“之前你幫過我一次,現在我幫你一次,扯平了?!?/br> 霍啟真不知道說什么好,輕輕一笑:“我是為了媛媛?!?/br> 顏煥看他一眼,偏過臉,咬肌有點突出,看不出是心情好,還是心情不好。 顏煥說:“我也是為了欣媛?!?/br> …… 晚霞在海面飄蕩,如同一團紅色的火鏈,海面并不平靜,浪花一陣高過一陣,拍打在已經完全沒有知覺的師玉軒的身上。 杰杰似乎感應到主人的離世,從高空中撲扇著翅膀,一路飛向礁石底下。 來到師玉軒的身邊。 它想用喙喚醒自己的主人。 雖然這個主人脾性古怪,總是喜歡和它自稱“爸爸”,還要讓它最先學會兩個詞語——mama,媛媛。 但這個主人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只要不是情緒不穩定的情況下,會對它很好,總是給它很多最新鮮最可口的果實食用。 如今他的身體越來越僵冷,不知道是海風太大,還是海浪太高。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任杰杰如何喚著:“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師玉軒都躺著沒有再動彈一下。 天快要黑了。 …… 在沈欣媛和阮司南的配合下,警方在附近的小屋里發現了不少師玉軒留下的線索。 包括他藏在餅干盒子里的沈欣媛的那些照片。 直到這一刻,沈欣媛才后知后覺地想起師玉軒多次提過的那個爸爸,可能是因為當時身處的環境過于緊張,讓她忽略掉一些問題。 譬如現在爸爸在哪里,譬如爸爸的身份究竟是誰。 顏煥回答她:“欣媛,很遺憾的告訴你,你的爸爸在那之前,發現已經慘死在師玉軒的公寓里。很遺憾,是用這個方式告知你他的存在?!?/br> 顏煥和霍啟真的性情不一樣,他認為沈欣媛有知情權,雖然事實有時候很殘酷,可一輩子被蒙在鼓里,容易讓一個人抱憾終身。 至于沈欣媛的選擇權是什么,要不要去師從文的墳上去看看他,那就是沈欣媛自己的選擇了。 畢竟這么多年以來,師從文都沒有起過養育的責任。 在沈黛的事情方面,他一直是一個高傲又膽小的存在,他害怕的事情太多,顧及的事情太多。 比如說,貿然接近沈黛,沈黛會不會接納他,沈黛又會不會是他想象中的人,他能保證只是一夜情有了孩子以后,就能夠喜歡上沈黛嗎? 令顏煥和霍啟真等人感到意外的是,沈欣媛的態度表現得很和平,沒有過大的悲傷,也沒有任何的冷漠。 可能對師從文,她沒有什么感情,但師從文是給了她這個世界身體的人,他的結局不該落得那么凄慘的地步。 沈欣媛捧著熱茶杯,身上蓋著毛毯,平靜地坐在警方開來的船艙里,說:“我會去看看他,我想mama也一定會想去看看他?!?/br> 至于阮司南那邊,她其實更關心:“岑奶奶走了,司南哥肯定很難受?!?/br> 大家都沉默了一下,顏煥說:“我已經單獨安排了一間房間,讓他好好在里面休息?!?/br> 張源回想起今天阮司南問他的一個問題,岑鳳華的追悼會已經在綿城舉辦完畢,于前一天被送去火化。 原本阮萬清是想等著兒子回來,但老一輩的人說,萬一阮司南一直回不來,是不是要把岑鳳華的尸體一直放在家里? 為此,阮萬清還發了脾氣,說岑鳳華這輩子,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孫子,連死后都不能被孫子看一眼。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尸體開始出現腐敗的情況,他也沒有辦法再堅持。 阮司南回去以后,可能只能看到墓碑了,連送葬的路,也沒能參與。 阮司南獲悉消息以后,眼圈有些發紅,沉默一陣,只問了一句:“我奶奶走的時候,她的表情安詳嗎?” 張源不敢回憶岑鳳華臨死時,飽受摧殘而在掙扎的那副面孔,騙他說:“安詳?!?/br> “因為知道你不在家,你可能還活著,所以她走得很安詳?!?/br> 阮司南又沉默了,明知道這是騙人的,非正常的老死,而是受到迫害的死亡,怎么可能走得安詳。 可他有時候,就想要聽聽謊話,比如聽到沈欣媛會說“我愛你”,聽到岑鳳華忽然打一個電話給他,說“別聽警方胡說,奶奶我還活得好好的,以后都要長命百歲,一直陪在你的身邊。我的乖孫,我最愛的司南啊,奶奶愛你”。 阮司南待在房間里,只是看著警方帶來的一本書,封皮早就被磨破了,是岑鳳華送給他的第一本明清自傳體小說。 他一直珍藏著,小心翼翼妥善地保管著,無論這之后他有過多少本同樣的小說,各種版本的,甚至是典藏類的都有。 有些人,和第一本書一樣,帶給自己的震撼感覺,一輩子都取代不了。 災難來臨的時候,人們才能更加團結在一起,這一刻,霍啟真他們彼此都忘了對方是情敵的情況。 沈欣媛也需要休息,霍啟真本想留下,但他的傷口也需要處理。 加上沈欣媛已經連續幾天沒能睡好覺。 臉容上現出疲憊不堪的表情。 幾個人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后,留她在房間里好好睡上一覺。 …… 在海上漂了差不多兩天時間,終于重新回到綿城。 早在數個小時前,沈黛已經接到警方的電話,說是人質全部解救成功。 師玉軒的尸體,以及他養的鸚鵡杰杰,一起被警方帶了回來。 至此,這個重大的連續殺人案件正式告破。 沈黛的眼睛哭得通紅,張曼陪在她的身邊,兩個人一早就在公安局等著。 直到沈欣媛在一幫警察的簇擁下,出現在市局辦公室的門口,沈黛從位置上站起來,一下沖到她的身邊,一把將她抱住。 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好像第一次和沈黛的見面,也是在這樣的情景下——沈欣媛被劉龍劉虎兄弟兩個人綁架,顏煥去把她救下來。 只不過這一次,身邊多了幾個人。 沈黛看到欣媛身后站著的霍啟真,以及被兩名警方扶著的阮司南,訝異一下。 尤其看到霍啟真的手臂上受了傷,正包扎著繃帶。 沈欣媛怕兩個人引起沖突,趕緊趕在沈黛開口前,和她說道:“媽,讓你擔心了?!?/br> 沈黛紅著眼圈,望向她,瞧她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好像都瘦了的樣子,心里就是怕:“你在那里,被那個變態怎么樣了?” 這個問題一時說來話長,沈欣媛努力長話短說:“師玉軒,那個人好像對我有一點奇怪的執念。不過沒關系,我沒受什么傷。幸好顏煥哥,啟真哥他們趕來及時,我和司南哥都沒有事?!?/br> 沈黛松了一口氣,她輕輕撫著沈欣媛的臉,看情況還不知道師從文就是當年和她有過一夜的男人。 沈欣媛在思考什么時候和她說比較方便。 沈黛卻突然面向霍啟真,以前對他有很多的不滿,在這一刻,看到他為女兒出生入死,不惜受傷的樣子,深知過去的自己的偏見有多么的深。 沈黛對他彎下了腰,聲音里都是酸楚:“謝謝你救了我的女兒,謝謝你們,謝謝……” 霍啟真沉靜地望著她的后頸,只是輕輕一笑,說:“但凡是媛媛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永遠都不會讓她吃苦?!?/br> 他親自將沈黛扶穩,畢竟是長輩,讓她往椅子上坐下。 沈欣媛和張曼一起看著這一幕,同時松一口氣,這算是冰釋前嫌了嗎? 至于阮司南,一直沉默的他,沒過一會兒,就被阮萬清接回家去。 沈欣媛和阮萬清匆匆打了一個照面,他和多日前看到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外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兩邊竟然生出了不少白發。 家里在短時間內發生巨變,很容易改變一個人精神面貌。 阮萬清連聲音都變得有些虛弱,有氣無力地和他們說了一會兒話后,就走了。 剩下沈欣媛、沈黛、張曼、顏煥、霍啟真,還有一眾公安局的小警員們互相對視。 顏煥思考半天,終于鼓足勇氣說道:“欣媛,我送你回家?!?/br> 沈欣媛看了他一眼,“嗯”聲道:“好……” 出了事情到公安局,從這里回家,顏煥不止一次送過她。 不過,針對這件事,霍啟真有話要說:“顏警官,我認為你的職業需求,應該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送媛媛回家這種事,當然是由她的家屬來做比較妥當?!?/br> 顏煥黑瞳一沉,望著他,冷冷一笑:“她的哥哥,好像不止你一個?!?/br> 霍啟真根本不畏懼顏煥的這個說法,沒想到,到最后,顏煥竟然還想負死頑抗。他可以讓顏煥死得更“透”一點。 霍啟真說:“確實不止我一個,可是我是她最親最愛走得最近的大哥,小時候,我天天把媛媛抱在懷里,會喂她,教她讀書認字,還有英文的發音,她的英文第一個會喊的字是哥哥,媛媛上廁所的時候,我也會親自守著他?!?/br> 張源、汪伊、劉雯雯等人,同時瞄他一眼:“……” 這是變態妹控吧? 不過顏煥好像也著了魔,冷冷一笑,和他比較:“沈欣媛來我家的時候,已經十幾歲了,十八歲成人禮是我陪著她過的,她以前最喜歡的是我?!?/br> 畢竟是情竇初開的對象。 只是那時候,顏煥沒有好好把握。 也對她爬床的行為有一點不屑。 所以現在算是自食惡果? 兩個人相視一笑,誰也沒有讓誰,忽然回頭讓沈欣媛自己選:“坐我的車回去,還是坐他的車?” “???” 沈欣媛欲哭無淚地看著他們兩個人。 為什么她剛回來,才心安沒有多久,就又陷入一場選擇性的修羅場? 沈欣媛想把系統君趕緊戳上線:“我的系統任務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自從師玉軒死后,原本飄紅置頂的那個糾正世界的任務,得到完滿解決,沈欣媛通過這個任務,獲得超大袋賞金系統商城金幣100萬。 然而系統商城里的那些技能,好像都已經勾不起她的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