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節
顏煥拿著喇叭,繼續對師玉軒喊話:“師玉軒, 你已經被我們警方包圍了,馬上放下武器,不要做無畏的掙扎,政府會給予你寬大的處理!” 寬大的處理? 師玉軒勾唇, 凄涼地笑了片刻。 他的雙手沾滿了十幾條人命的鮮血,一旦被警方抓回去,等待他的將是死刑。 說什么寬大處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這里,他的手里舉著從廚房里帶出來的菜刀,準備挾持住沈欣媛,和她一起同歸于盡。 如果生不能同時,那也要死在一起! 沈欣媛牽著阮司南的手,在剛剛將他救起的那一刻,精神高度緊張,已經不剩下什么力氣。 如今看到師玉軒和發狂了一樣朝著她的方向跑來,阮司南伸手一推,想把她推開。 沈欣媛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司南哥!” 師玉軒已經快步地跑了過來,揚刀就要劈在阮司南的身上。 如今的師玉軒只有一個念想,誰敢阻攔他,他就要誰的命。 在這一刻,阮司南只是用盡全力撐起上半截身體,想幫助沈欣媛把這個傷害阻擋住。 眼見鋒利的刀刃就要卷在他的身上,一個人影如箭一般地跑了過來,不等師玉軒下狠手的那一刻,一腳踹在他的肩頭。 師玉軒被踹得身形一震,往后連續退了很多步。 原是霍啟真從后面趕至,從一米多高的地方直接跳了下來。 師玉軒被踢得措手不及,刀從手中脫落。 他忽然冷了神色,望向霍啟真,幽深的瞳孔看起來更沉了。 霍啟真踢完這一腳后,身形站得筆挺如松,不管什么時候,他看起來都像是最光鮮亮麗的存在。 把一眾站在船板上的警員們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張源由衷地感慨一句:“霍啟真也太man了吧?” 說完后,他就后悔了,發現顏煥一記冷冷的眼刀子飛了過來,張源趕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開始打擊犯罪。 因為師玉軒是特危級的罪犯,手里握著十幾條人命,其中牽扯三家豪門——師家、顏家、阮家。 已經罪惡滔天。 所以這次出警的人數很多,也怕他會對人質造成什么危害。 沈欣媛也有這個擔憂,好不容易讓阮司南從虎口脫險,依靠的是霍啟真的突然出現。 她忍不住提醒他:“啟真哥,適時的收手,別和他真的正面沖突,他現在已經被包圍了,我們盡量從他的身邊躲遠點?!?/br> 然而,霍啟真似乎不想聽取這個建議,上一次在綿城帝豪酒店的一幕,再一次上演。 霍啟真抬起左手,置在嘴邊,先從尾指開始,將套在指尖上的手套,一個個咬掉。 終于,手套被他咬得松松散散的時候,霍啟真一下將其銜住,輕輕轉頭,將手套吐掉。 左手上面的傷疤,盡情地暴露在空氣中。 霍啟真朝她一笑說:“媛媛,你不懂,這是男人之間的較量?!?/br> 確切的說,應該是騎士之間的爭斗。 誰讓師玉軒膽敢把他的媛媛擄到這種地方,而且幾次三番差點傷害到他的媛媛。 沈欣媛:“……” 所以就說男人的浪漫什么的,她根本聽不懂??! 上空盤旋著好幾只直升飛機,有人已經找到降落的地點,霍啟真安排的保鏢們也陸續趕至。 海面上的船只也將靠岸,警察們全部部署好一切,師玉軒將會無處可逃! 在此之前,霍啟真只想抓住一切機會,能狠狠地揍一頓師玉軒,他絕對不會客氣。 和師玉軒交手過也有兩次,第一次,師玉軒用了七八成力,第二次,他為了不被霍啟真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壓根沒有使出真正的實力。 這一刻,師玉軒也來不及去撿落在地上的菜刀,身體繃得筆直,手背有青筋凸起。 他狠狠地握拳,前兩次都算是霍啟真運氣好,這一次,他不一定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霍啟真先發制人,揮起一拳直接打在師玉軒的側臉上。 師玉軒也當仁不讓,近戰是他最拿手的一項能力,從小到大無論他做什么事情,都要在師從文的監視下。 師從文是一個要求很高的男人,對于學業、成就、文化造詣方面,都對師玉軒提出了要求。 師玉軒小時候因為貪玩,成績不好,被師從文罰跪一夜,不允許吃完飯。 為了磨練他的耐性、毅力等,特地讓他去學習武術,師玉軒受不了的時候,師從文也會去責罰他,認為他是一個容易半途而廢的孩子。 就這樣,以后還怎么有資格去做meimei的好哥哥? 對沈欣媛的心,他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一個人,哪怕他所做的事情全世界都不會認可,師玉軒也只要沈欣媛能夠待在他的身邊,永永遠遠就好。 她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不管沈欣媛了解不了解,他看著她的照片長大。 趁霍啟真在打他那一拳沒能及時收回手時,他也抓著他的肩,狠狠地回擊一下。 沈欣媛站在他們附近,很想找一個角度鉆進去去幫霍啟真的忙。 然而霍啟真在發現她的動機后,告誡她:“媛媛,別過來。我可以處理?!?/br> 說著這話的時候,霍啟真堪堪避過了師玉軒新一輪的進攻,活動一下指關節,準備以柔克剛,利用師玉軒比較強勁的扭打力,回擊到他的身上。 師玉軒也在這個時候,開始新一輪的質問:“為什么!你們都是假的,我才配和她在一起!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他的眼睛已經殺到血紅,有霍啟真阻攔著,沒法靠近沈欣媛的身體一步。 他只是想和她簡單的在一起,只是這么簡單而已。 為了這個最原始的動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最直接的。 伸手一撈,沈欣媛避開了他的指尖,恰好阮司南在旁邊拉了她一把。 阮司南也很想加入戰局,恨不得往師玉軒的臉上連打幾拳。 可是他努力動了半天,也只能咬著牙看著他們兩個人在一處廝打。 好像不是生,就是死。 霍啟真眼中充滿冷意,趁師玉軒抽空想將沈欣媛勾到身邊時,將他的手臂往后一折,抬起腳尖,踢在師玉軒的腿腹上。 師玉軒被踢得疼痛,腳趾近乎發麻,冷嘶一口氣,回身從口袋里好像要掏出什么。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局勢產生變化。 原本占上風的霍啟真,害怕他可能像之前幾次一樣,忽然耍什么陰招。 曾經就被師玉軒撒的粉末,差點弄瞎了眼睛。好在不是什么能夠致殘的物質。 抬起手臂,霍啟真往后退了一步。 誰知他從兜里摸出的一把小刀,一下要扎在霍啟真的身上。 正好杰杰從房子里飛出來,在上空一直想找機會對付霍啟真一樣。 沈欣媛想沖過去,幫他一把,霍啟真讓她別過來,同時被逮著機會上來的師玉軒抱住。 兩個人陷入膠著狀態,幾乎分不出誰是誰,只差一兩公分的距離,就要摔下礁石! 師玉軒的心里,現在已經到達絕望崩潰的邊緣。 倘若沒法帶走沈欣媛,他會想要能多殺幾個,再殺幾個。 在船上的顏煥,見情景不妙,眼看船只快要???,正在降下靠岸的船板,顏煥二話不說,從背后掏出槍舉在手里,一下跳下船板。 霍啟真和師玉軒抱成一團,小刀劃傷了他的手臂,鮮紅的血液沿著衣袖滴落。 為防止這柄小刀再戳中他身體其他部位,霍啟真用力地扼住他的手腕,但師玉軒的力量,忽然變得夸張的大。 霍啟真的面容,逐漸沉著下來,抿緊著唇線,和這個眼中冷靜,卻充滿著詭異笑容的男人做殊死搏斗。 但他還是上當了,師玉軒根本不是想把小刀戳進他身體里任何一個部位,而是反手將小刀一扔,扯住他的手臂便要往礁石下面跳去。 這是這個小島最險要的一個地方,不是萬丈深淵,但是掉下去,稍有不慎也能粉身碎骨。 沈欣媛發現了師玉軒的動機,他最后看了一眼沈欣媛,口型說著“我愛你”,沈欣媛認出了那三個字,可霍啟真還在他的手心里。 他扯著霍啟真,直直地要墜下去。 沈欣媛不管不顧地狂奔起來,伸手就要抓住霍啟真的衣袖。 霍啟真也好像發現了什么,冷靜地看了她一眼,只叫了她的名字:“媛媛?!?/br> 卻在這時,一聲槍響震天響的同時,師玉軒的眉心正中一槍。 他甚至來不及說話,只能睜著眼睛,看著霍啟真的身體離他越來越遠,沈欣媛從后面一把抱住了霍啟真,讓他不至于跟著自己摔落。 最后一刻的畫面定格在沈欣媛焦急的臉上,那份慌忙卻不是為了他。 所有的驚心動魄好像如同將要退去的海浪一樣。 就像他的生命,在這一刻讓師玉軒清楚地意識到,將不會再來。 朝著沈欣媛的方向,他很想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心,很想再試一次。 但是已經說什么都太遲了。 師玉軒喉嚨里溢出一股腥甜,大腦無法再進行運轉,兩只眼睛開始變得空洞。 朝著天空的方向,視線似乎望著那上方。 但其實,他已經什么都看不見了。 在所有趕至的警察眼前,師玉軒的身體,直直地朝向礁石下面落去。 剛才扭打成一團的驚心動魄的畫面,在此時此刻,終于能夠畫下休止符。 張源一頭冷汗地看著這一切。 顏煥正站在一片霞光之下,肩膀極寬,背影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