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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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進屋,里頭二人果然正在吵架,岳海煩躁地對許芳齡說:“你懂什么,開廠頭一年哪有掙錢的?你現在讓我退出,我怎么跟人家交代?瘋了嗎?” “許永齡說了,要我們馬上把錢補回去……” 岳海怒道:“不是說了年底會還給他嗎?他著什么急?非要逼成這樣!” 許亦歡見他沖許芳齡大吼大叫,心里一股火竄上來,直走進屋,站在客廳問:“媽,你們在吵什么?” “沒什么,你回房去?!?/br> 岳海卻叫住她:“亦歡,你舅舅今天又打電話來罵人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許亦歡目光冷冽:“剛才我們一起吃飯,他都跟我說了?!?/br> 岳海冷哼:“你到底是誰家的人,吃誰家的飯???” 她扯起嘴角:“我當然是許家人,我和我親舅舅一起吃飯,有問題嗎?” 岳?!昂恰币宦?,擺擺手,往沙發靠去。 許芳齡搖頭:“你知不知道你舅舅都說了些什么?他今天對你爸破口大罵,說這么多年都在幫他養老婆、養女兒——這叫什么話?誰靠他養了?他當我們都是廢物,沒上班沒掙錢嗎?!” 許亦歡轉頭看她:“挪用公司資金,本來就是你們不對,別人生氣很正常?!?/br> 許芳齡深吸一口氣,錯愕地上下打量她,然后轉為厲色:“你還真是你舅舅的好外甥啊,我承認我有錯,但也輪不到你來指責我吧!” 岳海立刻接道:“我和你媽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把日子過好一點!不然你吃什么、穿什么?學費從哪兒來?!” 許亦歡聞言大怒,幾乎要指著岳海:“你可真好意思,請問家里有哪樣東西是你買的?每個月的水電費、燃氣費、伙食費全都是我媽的錢!你付出什么了?我的學費難道是你交的?我吃什么穿什么關你屁事??!” 許芳齡“噌”一下站起身:“給我閉嘴!你怎么跟長輩說話的!” 許亦歡眼眶通紅,聲音撕裂:“他算哪門子長輩?不就是你養的小白臉嗎?!” 話音落下,“啪”一聲,許芳齡揚手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打得手都麻了,攥起來指著她:“你翅膀長硬了,敢這么跟我說話!滾出去!” 許亦歡又痛又暈,定定地站穩了,扭頭就走。 跑下樓,上了一輛公交車,她趴在椅背上嚎啕大哭。 車上的乘客被她嚇一跳,紛紛詢問:“小姑娘怎么了?和同學吵架了?”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還是被家長罵啦?” 她只不管不顧地哭,過了一會兒,身旁坐來一個微胖的阿姨,笑著輕拍她的背,似乎還哄了幾句,于是她就哭得愈發難受起來。 許久過后,力氣用盡,許亦歡枕著胳膊默默流淚,眼睛眨啊眨,模糊望著窗外天色暗下,霓虹四起。 亮堂堂的小街,夜市喧鬧,她下車走進人群里,只盼這街巷的店鋪館子不要打烊,行人不要回家,否則她孤零零流落在空蕩的街頭該怎么辦才好。 “亦歡?!?/br> 突然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許亦歡尋聲望去,看見岳琴和一個中年男子走在一起,對方也是恍然之間在人群里發現了她,于是借機告別了身旁的男人,匆忙走來。 “你怎么在這里?”岳琴打量她:“怎么了?” 許亦歡不想說話,輕輕搖頭。 岳琴有些心不在焉:“跟我走吧,”她說:“我店里剛關門,正準備回家呢,沒想到居然碰見你這孩子?!?/br> 許亦歡也沒想到自己竟到城南來了。 岳琴帶她回家,上樓進門,正打開鞋柜拿拖鞋,江鐸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見她出現在這里,當下愣住。 “先坐會兒,我給你倒水?!?/br> 岳琴放下包,走進廚房拿杯子,江鐸看許亦歡呆坐在沙發里,雙眸紅腫,頭發凌亂,神色那叫一個慘。 他走上前,想了想,伸手碰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輕輕別過來。 “誰打的?” 許亦歡皺眉,疲倦地避開他的手,沒有說話。 還能有誰呢。 “許芳齡?她為什么打你?” 聽見問話,許亦歡像是突然回過神,想起自己和岳海翻臉,現在真不該待在這里,于是站起身,啞著嗓子淡淡道:“我還是去我舅舅家比較好,你和姑媽說一聲?!?/br> 江鐸堵在那里沒動:“你舅舅看你這樣,豈不要跟你媽鬧翻天嗎?” 這時岳琴從廚房出來,聽到兩人的話,微微嘆氣,告訴許亦歡:“今晚你就住在這里,沒關系的,待會兒我給你媽打電話說一聲?!?/br> 許亦歡面色抗拒:“別給她打電話?!?/br> “可她會擔心的?!?/br> “她不會,她巴不得我死了才好?!?/br> “真是小孩子說傻話?!痹狼贀u搖頭,轉身進屋,沒過一會兒把許亦歡也叫了過去。 “你先洗個澡,待會兒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呢?!彼衙砗鸵路f給她:“睡衣是干凈的,內褲是新的,買來洗了沒穿過,柜子里有沒拆封的牙刷,我給你拿?!?/br> 許亦歡被她帶到浴室,洗漱完,自己把換下的衣物搓洗干凈,掛到陽臺,然后披著半濕的頭發走進客廳,坐到沙發另一端。 岳琴把切好的水果擺在茶幾上:“你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也可以睡江鐸的房間?!?/br> 她忙說:“不用了,我睡沙發就好?!?/br> “那怎么行?”岳琴說:“江鐸是男孩子,讓他睡沙發吧?!?/br> 許亦歡轉頭看著江鐸,他臉色很淡,不置可否。 三人心不在焉地看了會兒電視,岳琴起身去洗澡,許亦歡困的厲害:“我先睡了?!?/br> 江鐸沒說什么,見她回房,自己也到岳琴的臥室,從衣柜里找出枕頭和被子,拿到客廳沙發放下。 窗外雷聲滾動,將雨未雨。 關掉電視,該睡覺了。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江鐸臉色突變,“砰”地扔下遙控器,起身轉過茶幾,大步往自己房間走。 第24章 許亦歡打開臺燈, 縮起膝蓋盤腿坐在床頭,帶著疲倦微嘆一聲氣,然后隨意打量這個房間。 書桌靠窗,衣柜靠墻,角落擺著畫架和畫板, 椅背搭著他的校服外套, 除了桌面堆砌太多書籍而顯得凌亂以外, 房間四下陳設簡潔,床單被子也很干凈。 許亦歡揉揉眼睛,往后靠去, 枕頭底下有些膈應, 她摸索著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個普通的速寫本。 她隨手擺在床上翻閱。 翻著翻著, 手下一頓,發現他那次發來的彩信,許芳齡被畫成了母夜叉, 張牙舞爪, 唾沫橫飛,可不就是這張? 許亦歡不由得一笑, 再往后幾頁,又頓住,沒看錯的話, 紙上那位靠在走廊欄桿上吃冰棍的少女就是她本人沒錯了。 寥寥幾筆, 還挺漂亮。 不知怎么搞的, 許亦歡心臟開始狂跳。 翻過這頁,果不其然,他畫她,不止一張。 面館吃面,粥鋪喝粥,她藏在他傘下躲雨,他騎單車載她回家,兩個人共用耳機聽歌,還有他們走在晚照西路的夜燈下,以及她靠在他肩頭睡覺。 原來那些小事都被他記在本子里,樁樁件件,也不知用意是什么。許亦歡感覺胸口泛出酥酥麻麻的感覺,撩撥著她的心房,動搖了她的意志,正當她想把江鐸喊過來問個究竟的時候,嘴角笑意突然僵住,心臟好似被重錘砸了兩下,渾身寒毛聳立。 然后整張臉瞬間guntang。 “……” 完全不知該怎么形容這一刻的感覺——誰能告訴她,如果有一天發現自己出現在他人的筆墨之下,赤身裸體,甚至以極為情欲的姿勢描繪成畫的時候,應該如何反應。 是的,衣不蔽體,仰躺在床,那姿勢那表情簡直…… 許亦歡僵硬緊繃,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正在這時,江鐸面色嚴峻地從外面大步走來,“啪”一響,伸手猛地按住了速寫本。 他動作太快,又把她嚇住,猝不及防的,兩人目光相觸,江鐸額角青筋暴起,眼里滿是挫敗與難堪,死寂中混雜著克制又粗重的呼吸,好似恒星在宇宙里爆炸,安靜地天崩地裂。 所以,她現在在想什么? 為什么那樣望著他? 驚恐?厭惡? 一定覺得他無恥下流吧? 一定惡心壞了吧? …… 江鐸簡直想戳自己兩刀,他臉色鐵青地問:“你看到了?” 許亦歡小鹿似的眼睛慌亂驚駭:“沒有!” 他篤定地說:“你看到了?!?/br> 許亦歡背脊僵硬,十個腳趾頭緊緊蜷縮著,臉頰到脖子一片緋紅。 江鐸見她那樣,一把奪過畫本,羞惱之下只想撕個粉碎,但不知怎么,手上突然沒了力氣,他頹然往后退開兩步,靠在書桌邊,雙臂緊繃,神情晦暗。 秋雨淅淅瀝瀝下起來,涼風夾雜著雨絲飛入窗口,打在他沉靜的背脊,桌上的試卷也被淋濕。 許亦歡緊緊咬唇,緩緩深吸一口氣:“江鐸,”她脫口而出:“你變態!” 陰霾攀上少年的眉間,慘淡的一張臉,全然沒了血色,他攥緊拳頭,聲音冷冽:“你再說一遍?!?/br> 許亦歡有些害怕,但又不肯服軟,當即指著門:“滾出去,不然我立刻告訴你媽?!?/br> 江鐸深看她一眼,兩步上前,掌住她的后腦勺,彎腰親她的嘴。 “……” 冰冰涼涼的唇,輾轉廝磨一下,他退開,很近地看著她:“你告啊?!?/br> 許亦歡臉頰燙得好像要滴血,不知是羞憤還是什么,她一邊握緊拳頭擋在身前,一邊慌不擇言地開罵:“你、你這個色情狂!混蛋!變態!你要是再敢動我一下……我一定會恨死你!” 江鐸的臉也燒得厲害,但神情卻又鐵青一般,他按捺著一股沖動,猛地松開她,什么也沒說,轉身往外走,頭也不回,直接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