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這個時代,一次戀愛就到終老的概率太罕見了,如果他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怎么辦?到時候她能承受那種痛苦嗎?她不敢再多想了,想一想似乎感覺心有些痛。 更何況,她現在都不夠了解他,只是單純喜歡他、認定他,想到這里不免就有些難受。 第二天的白天,沐溪隱去醫院幫mama配風濕病的藥,準備盡快寄回去。在窗口排隊的時候,有人喊了她一聲,她轉頭一看,是沈綻玲的母親,禮貌地打了招呼。 沈mama問她怎么在這里,她如實說是幫mama配藥。 “真是孝順的孩子?!鄙騧ama夸了一句。 沐溪隱不好意思地笑了,回過頭繼續排隊,等拿了藥之后走出隊伍,發現沈mama還在,笑瞇瞇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她。她走上前,關心地問沈綻玲最近怎么樣了,這段時間都沒有來咖啡館。 “玲玲的情緒最近平靜多了,每天上課,按時吃飯,也不熬夜了。說起來還沒好好謝過你,上回謝謝你和應醫生幫忙?!?/br> “您別客氣?!?/br> “好了,我就是想當面和你說一聲謝謝,沒有別的事,不打擾你了?!?/br> 沐溪隱卻有些猶豫地問:“沈阿姨,我想問你一件事,和應書澄有關的?!?/br> “哦?是什么?你直接問好了?!?/br> “我記得您上次說了一句有人渡不過去的話。我后來想了想,是不是和他的工作有關?他的工作是不是遇到難題了?” “哦,是那件事?!鄙騧ama回答沐溪隱,“有一個男孩有心理問題,我介紹他去應醫生那里做心理咨詢??上У氖?,他最后沒能迎來健康的生活,結局不幸也是我們沒料到的?!?/br> “結局不幸是?” 沈mama的目光瞬間有了遺憾。 沐溪隱很快明白,這個不幸是什么意思。一個孩子,人生漫漫何其長,怎么會輕易提到結局,除非是真的到了人生的結局。 “他多大了?”沐溪隱問。 “他還不到十五歲?!?/br> 沐溪隱腦海很自然地浮現出曉恒的模樣,忽然理解了為什么應書澄對曉恒很關心。 第31章 小必闖禍是始料未及的,說起來不可思議,但她被女客人摑掌確實是在咖啡館發生了。當時女客人點了一杯咖啡,用現金買單,小必從抽屜里拿出二十元放在桌子上,拉出小票后發現有錯,她在電腦上點錯了飲品,于是重新點單下單,完成后再開了一張小票給她。 結果是女客人問小必找錢,小必稱自己已經找了錢,女客人堅持說沒有,兩人僵持了一陣后開始爭執。 “我記得你拿去了,可能已經放進錢包里了,請你看看?!?/br> “開玩笑,你只給了我一張小票哪有找我錢?” “你打開錢包看看?!?/br> “剛才就看過,沒有,現在還是沒有?!?/br> “可以讓我看看嗎?” “你干什么?誰允許你來翻我錢包?”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記得那張二十元是什么樣的?!?/br> “你憑什么?一個服務員伸手來翻客人錢包?你有沒有素質?”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心虛什么……” “誰心虛?問題是你沒權利碰我錢包,知道嗎?拿開你的手!立刻!” 很快,沐溪隱聽見小必吼一聲“你憑什么打人”,回過頭一看,女客人蒼白著一張臉,雙眼盯著小必,清晰吐出一句話:“你爸爸mama沒教你做人的規矩?手再伸得這么長我照樣打你?!?/br> 小必當場崩潰了,平時的伶牙俐齒統統不見了,哭著跑向了洗手間。 沐溪隱趕緊走上前,低頭在桌子的角角落落找了一遍,瞟見一條細縫,立刻蹲下,半個身體鉆進半月形吧臺下,伸手摸索了一陣后找出了那張二十元。 “看吧!我說了她沒有給我錢!她自己工作不認真,不仔細找找自己的地方竟然來翻我錢包?錯的人是我嗎?”女客人憤怒地提聲。 “無論怎么樣,你都不該打她耳光?!便逑[說。 女客人冷冷地說:“大不了你們報警,難道隨隨便便翻別人錢包還有理了?” 話畢,女客人拿出手機,并且說:“這二十元給她,我不要了,但公道我要討回來。你們可以打電話報警,我也有權打電話向你們經理投訴?!?/br> 結果是經理趕來和女客人協商,女客人的要求只有一條,就是小必向她道歉,但小必死活不答應,她覺得自己挨了一個耳光還要道歉太不合理。整整一個小時雙方都不妥協,女客人終于疲倦了,覺得再花時間在這樁事上不值得了,斥責了經理幾句后走人,小必依舊在一旁哭泣。 咖啡館的其他客人已經陸續走光了,經理嚴厲地批評小必,小必情緒瀕臨崩潰,當場丟話要離職走人。 “我們干脆停業三天?!苯浝韲烂C地看著沐溪隱和小必,“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實在做不到不了了之??腿藙邮执蛉水斎徊粚?,但我們也有錯。沐溪隱、何必,你們兩個怎么能擅自互換工作崗位?何必,你工作時間一直玩手機,以為我不知道?倘若你再認真仔細一些,今天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我看你得重新接受基礎的員工培訓?!?/br> 經理讓沐溪隱先走,她要單獨和小必談話。 沐溪隱睡前發了一條短信問小必怎么樣了,小必回了一句我累了。 因為咖啡館暫停營業,沐溪隱索性拿了書去應書澄的公寓,和他膩在一起。應書澄幫忙她復習,不僅對著考試大綱幫她整理內容,還教她速記的訣竅。如此一來,一個下午,她效率很高,啃了小半本書還做了一套試卷。 夜幕降臨的時候,應書澄去廚房煮面,兩人一起吃晚餐。中途,應書澄收到一條短信,低頭看了很久。 “是誰?”沐溪隱好奇。 “曉恒,他沒地方可去?!?/br> “哦,我中午發短信告訴他這三天晚上咖啡館不營業,他好像很失望,說不想一個人待在家?!?/br> 見應書澄很有耐心地回復曉恒,沐溪隱想起了沈mama說的話,那個男孩不到十五歲,而曉恒也是差不多的年紀。 很快,應書澄說:“他去另一家咖啡館了,說只有喝咖啡才能提神寫作業,他還請我們一起去?!?/br> 沐溪隱有些意外,沒想到她和應書澄被劃入了曉恒的朋友范圍內。 “既然時間不晚,不如我們去吧?我也想出去透透氣?!便逑[說。 應書走去玄關的盤子里拿車鑰匙。 沐溪隱一邊理東西一邊說:“你好像很喜歡曉恒?” “喜歡還談不上,不過不討厭?!睉獣握f,“我只是覺得他可憐,不太想拒絕他?!?/br> 沐溪隱沒有接話,她什么都明白。 曉恒選的咖啡館在市中心時尚一條街上,外表是中規中矩的兩層樓,推開門便聞到甜膩的咖啡香,年輕漂亮的服務員笑著說歡迎光臨。等走上二樓,正在寫作業的曉恒心靈感應似地抬頭朝他們笑,他們走過去和他聊了幾句,因為不想打擾他寫作業,選擇坐在他后面的那張沙發上。 沐溪隱坐下后拿起手邊的靠枕欣賞,發現這里每張沙發的靠枕都不一樣,她手上拿的是一只北極熊造型的抱枕,十分可愛。 “你覺得這里和燈塔里咖啡館比怎么樣?”沐溪隱問應書澄。 “這里比較花哨?!?/br> “我倒覺得很可愛,連馬克杯都帶著一對兔耳朵,咖啡的拉花也是,萌萌的?!便逑[笑說,“不過對你這樣的男人來說是有些多了?!?/br> “我是怎么樣的男人?”應書澄等待評價。 “就是不懂欣賞萌系風的直男?!?/br> 應書澄卻說:“你不就是萌系的?” “我?”沐溪隱遲鈍地看著他,“我哪里萌了?” “萌不是可愛的意思嗎?你很可愛?!彼f的倒很直白。 沐溪隱感覺不好意思,時至今日,聽到他的贊美聲,她除了心跳加速之外依舊會感覺咽了兩勺白糖一樣甜。 應書澄拉過她的手,告訴她:“知道嗎?下午你做試卷的時候,在空白的地方畫畫,當時覺得你很可愛?!?/br> “你看見了?我答不出來的時候就會亂涂亂畫?!?/br> “但畫一頭戴著墨鏡的豬,這不多見?!?/br> “豬多可愛啊,白白胖胖的?!?/br> 和你一樣,他心想,再胖一些就更好了。 “我發現,你的手好大啊?!彼皖^看他的手,“在我們老家過年,每個人可以免費抓一把糖,如果你去抓一定是最多的?!?/br> “就這點好處?”他無奈搖頭。 她樂了,伸出五指和他的手指合并,比一比,每一根手指都短一截。再研究他的掌紋,慢慢說:“你這條線很長,說明你能活到一百零一歲,那一條線很順,說明你會事事如意?!?/br> 見她說的都是好聽的,他不由為難她:“那這條斷了的線呢?” 她煞有介事地說:“這是挫折線,斷了說明你人生的坎坷很早就終止了,剩下的都是甜甜蜜蜜?!?/br> “哪有人的余生是完全甜蜜的?你這看手相的小姑娘一聽就不專業,是來騙錢的吧?!?/br> “我是在哄你開心啊,誰讓你總是繃著臉?!?/br> “哄人的話,不如說些別的?!?/br> “什么?” “說你喜歡我?!?/br> 沐溪隱遲疑片刻,未先開口自己卻笑了,說:“那得待會兒再說,我需要準備一下?!?/br> “準備什么?” “醞釀情緒啊,我很少說這幾個字的?!?/br> “你說完我有獎勵?!?/br> “什么獎勵?” “你先說,我再告訴你?!?/br> “……” 時間不知是怎么流逝的,等曉恒寫完作業,轉頭喊他們回去,沐溪隱恍然,時間竟然過得那么快。 在車上的時候,曉恒告訴他們駱姐明天會回來,應書澄讓他多聽mama的話,曉恒點了點頭,然后老成地嘆了一口氣,似乎不見得多期待。 等車子里只剩下兩個人,沐溪隱說:“曉恒很愿意聽你的話,看來你果然有這方面的天賦。我剛才在想,不如你盡早回去,重新開始工作?” 他默了默,而后說:“我自己會安排的,暫時也不缺錢?!?/br> “不是錢的問題?!便逑[脫口而出,“你不能總是這樣吧?” “總是這樣是怎么樣?” 聽出他語氣的轉變,她思緒紛亂,一時間蹦不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