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是啊?!秉S佳怡的臉龐有些發白,仿佛還沉浸在閨蜜抽筋剝皮的恐懼里。 “后來呢?” “她的模樣太瘋狂了,簡直像個殺人慣犯,我害怕極了,轉身想跑,結果頭一痛,失去了知覺,醒來后被綁在倉庫里,顧安安和曹馨寧都不見了,工廠已經放假,我猜是曹馨寧,好歹我們閨蜜,關系好,她不舍得殺我,就想放任我死在里面,誰知道我運氣好,有個員工忘帶東西,發現了我,才僥幸得救?!?/br> 白盼揉了揉太陽xue:“你應該報警?!?/br> “昨天,我的確去了警察局……”黃佳怡肥腫的手指絞在一起,神情慌張:“但經過一條小吃街,人滿為患,我看到一個人,那張臉我做夢也不會忘記,就是顧安安,我親眼看見她被曹馨寧殺死,還剝了皮,明明已經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毫發無傷走在大街上?我轉身就跑,連宿舍都不敢回,就怕她來找我索命……” “你什么時候看到她的?” 黃佳怡轉了轉眼珠,含糊道:“大概下午兩三點吧?!?/br> 白盼沉吟一聲,問:“你確定沒認錯?” 黃佳怡點頭:“當然了,那人穿著一件淺色薄毛衣,下半身是軍綠色格子包臀短裙,腳踏過膝高跟長靴,顧安安就喜歡這樣打扮,又sao又賤,恨不得撅起屁股,讓男人——” “我明白了?!卑着螒械迷俾犓f無意義攻擊的話,開門見山道:“你是撞鬼了,想買驅鬼符?” 小鹽巴眨眨眼睛,心里想,白盼又在忽悠人哩,哪里是撞鬼呀……顧安安昨天不是給了他們一大筆酬金嗎?況且她有影子,陰過他們一次,但如果真是鬼,他絕對不會看不出來的。 黃佳怡猶豫了下,支支吾吾地問:“……大師,你是否知道,這世上有換皮一說?” “略知一二?!卑着蔚戎压适吕^續講下去,不能表現得一問三不知,便把話說一半留一半:“不過也只是聽到的一點傳聞,大約就是換皮要進行三天三夜,在地上布下陣法,把自己的皮和對方的皮交換,然而人脫了皮還會活嗎?被換的人,和換皮的人在換皮的那一刻都會死亡,想要生存下去,就要舊的皮膚完全腐爛之前,更換新的皮膚?!?/br> “是,沒錯……”黃佳怡大喜,原本沒抱什么希望,但白盼話一出口,跟曹馨寧說的大同小異,便稍稍安心,轉念一想,又怕他察覺出真相,嘴唇囁嚅著,小心翼翼道:“我懷疑曹馨寧披上了顧安安的皮,才光明正大在街上游走,現在我知道了她的秘密,她會不會殺人滅口?我還年輕,不想死啊……” “嗯?!卑着螠厝岬匕参康溃骸跋葎e著急,剛也說了,要真換了皮,你口中的閨蜜,就已經死了,她不怕陽光,是因為身上有一層外皮擋著,但死人總是有辦法對付的,她雖光鮮亮麗,內在卻腐朽不堪——” “那該如何應對?” “古志雜陰陽書有記載,紅豆驅邪,女服十四顆可鎮煞護身,你引誘她服下十四顆紅豆,常人鎮煞的東西,對鬼來說卻是劇毒之物,她吃下全身疼痛難忍,到時候就算披了層死人皮,里面潰爛了,外面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br> 黃佳怡身體前傾,嘴角勾起,露出夸張的笑容,緊接著,又顧慮重重:“可我怎么才能讓她服下紅豆?我連她的面都不敢見……” “這倒不難?!卑着螝舛ㄉ耖e:“既然她換了皮,想要裝作顧安安的模樣生活,必然會回到學校上課,你買幾杯紅豆奶茶,讓關系好的同學帶過去,說請客的不就好了嗎?” 黃佳怡眼睛一亮,感恩戴德道:“謝謝大師!謝謝大師!” 說罷,轉身就想走。 白盼叫住她:“等等?!?/br> “怎么了?” 白盼溫柔地提醒:“你還沒付錢?!?/br> 黃佳怡恍然大悟,掏出錢包,聽他說道:“對了,既然她換了皮,你也不能確定她是否得懂紅豆驅邪的道理,帶兩張符紙回去,掏碎放進奶茶里,顧安安吃下去時,看不出來里面放的是什么?!?/br> 黃佳怡又付了兩張符紙錢,樂滋滋地離開了。 小鹽巴收了錢,也挺高興,本來扁下去的布包,變得脹鼓鼓的:“支付寶是什么呀?” 他聽黃佳怡付錢的時候順便問了一句,應該也是可以花的金幣吧? 白盼懶洋洋地舒展身體:“一種手機付款方式?!?/br> “哦……”小鹽巴應了一聲。 說起來,他和白盼還沒有手機呢,自己是舍不得,白盼為什么也不買呢?剛見面就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現在想想,比起用手機,他更喜歡用符紙尋人。 小鹽巴爬上床,供了供身子:“我們買手機吧?!?/br> “嗯?”白盼原本閉目養神,聽到之后掀開一只眼睛的眼皮,稀奇道:“小氣鬼轉性了?突然想要買手機了?” “可以買便宜點的?!?/br> 小鹽巴想得可多了,萬一以后跟白盼走散,還能用手機溝通哩,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就打字給他,加上要是還有客人想要用支付寶給錢怎么辦?總得來說,還是蠻有用的嘛。 白盼對金錢沒什么概念,小孩想要,就隨便他,還笑瞇瞇道:“好啊,我的不就是你的?等過兩天閑了,我們一起去買?!?/br> “誒呀?!毙←}巴把布包一放,垂下腦袋,耳根延著脖頸,一路紅艷艷。 黃佳怡走后,天漸漸轉黑,天空漂浮過幾片烏云,雷聲陣陣,看來是要下陣雨了。 他們睡了個午覺,蓋一床被子,自從上次小鹽巴偷偷親了白盼被逮了個正著,就再不敢放肆,但白盼卻像上了癮一般,總喜歡抱著他睡,小孩身體熱乎,給體寒的人當暖爐再合適不過,有時候睡著睡著,呼吸打在脖頸上,像在撓癢癢呢。 午覺睡了兩小時,中途小鹽巴連滾帶爬下床,去了一趟廁所,扭扭捏捏地回來,剛躺上去,又被一撈,兩具身體再次挨在了一起。 小鹽巴想把膝蓋緊緊閉起來,結果白盼腿一抬,輕而易舉地頂開膝蓋,和他交叉抱著。 怎么這樣呀……小鹽巴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他年紀還輕,最經不起撩,沒過一會,含著淚珠,又去了一趟廁所。 等吃晚飯時,雨像倒豆子似的,嘩啦啦下個不停。 白盼終于睡飽了,精神極好,望著暗沉的天氣,意味不明地說:“也不知道黃佳怡有沒有成功?!?/br> 小鹽巴還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兩小時,見他醒了,悄悄松口氣的同時,未免覺得有些失落,過了半晌,才摸了摸通紅的臉頰,問道:“曹馨寧真的殺死了顧安安,還換了她的皮嗎?” “這個嘛——”白盼神秘地笑了笑:“要看結果?!?/br> “你還記得她說的話嗎?在前往警察局的路上看到了顧安安,不覺得這句話很奇怪嗎?” 小鹽巴恍然:“昨天顧安安基本一整天都跟我們在一起,后來發現了尸體,她報了警,被警察帶走了,那時候已經三點,根本不可能遇見顧安安的?!?/br> “所以我才問她,會不會看走眼了?!卑着未┝送闲?,下床刷牙,出來后又說道:“黃佳怡給我的感覺卻是斬釘截鐵,好像肯定自己看到的是批了皮的曹馨寧?!?/br> 小鹽巴問:“為什么呢?” “為什么呢?”白盼學著他好奇地聲音又問了一遍,把小孩逗得惱羞成怒,圓溜溜的眸子干瞪著,想到自己那兩個小時又忐忑又期盼,更加生氣了。 小鹽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欺負人呀?!?/br> 白盼喜歡聽嗔怒又帶了一點點撒嬌的語氣,瞇著眼享受了會,才道:“因為她害怕去警察局,我讓黃佳怡報警,她卻露出了排斥的情緒,明明親眼目睹殺人,害怕得身體都在發抖,卻選擇向不知真假的驅鬼師傾訴,你不覺得很不符合邏輯嗎?” 小鹽巴跟著點頭:“如果不是做了什么心虛的事,怎么會連警察局的門都不敢進?!?/br> “走吧?!鼻锛镜囊雇砦?,白盼披了件外套,說道:“我們先吃晚飯?!?/br> 酒店的二樓就設有餐廳,是免費提供晚餐的,大概是住宿費并不便宜的緣故,用餐得人不多,又裝著落地玻璃,雨滴裝在玻璃上,噼里啪啦聲音大得很。 兩人坐在窗戶邊,可以看到用手擋雨匆匆而過的路人和各種各樣的建筑物。 小鹽巴點了一碗米線,白盼是一份牛排,白盼把牛排切成六塊,結果吃了四塊就吃不下了,便順手把余下的兩塊推給了小孩。 “怎么不吃了呀?” “飽了?!?/br> 白盼那么瘦是有原因的,他的胃比貓兒都小呢。 雨越下越大。 小鹽巴吃飽喝足,站了起來:“我們回去吧?!?/br> 一個人影朝著酒店跌跌撞撞地跑來,路燈照射下來,如果觀察得仔細,可以看見地上有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影子,正互相撕扯。 “啊——” 天空劃過一道慘叫。 餐廳里用餐的人不明所以往窗戶看去,酒店外站著一個胖女孩,滿臉驚恐,她拿著刀,往自己的頭皮上,劃了一道血痕。 “怎么回事……” “那女孩是誰啊……” “她在自殘嗎?” 小鹽巴扒在玻璃上,能夠清楚地看見舉著刀的是后面比較瘦的那個影子,它一刀接著一刀割裂了胖女孩的頭皮,伸手往外一撕,整張皮都被扯了下來—— 餐廳的服務員發出第一聲驚呼:“她,她在剝自己的皮——” 第59章 尖叫、恐慌、混亂。 汽車的喇叭聲和人群的sao動不絕于耳。 等小鹽巴下樓,黃佳怡已經把自己的皮,完整地從軀體里剝離出來,黃色的脂肪流淌在地面上,難聞的血腥味蔓延至空氣中。 傾盆大雨打濕在沒了皮的尸體上,形成一道細細彎彎的水流。 黃佳怡抽動幾下,很快沒了呼吸。 “這不是我的皮——不是我的皮——” 瘦小的影子牢牢黏著黃佳怡,它痛哭流涕,歪歪扭扭在血rou中鉆進鉆出,企圖在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看見白盼走來,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小鹽巴詫異道:“它好像在害怕你……” 白盼笑了一下:“才過了幾天就不認得了?黃佳怡身上多出來的影子,不就是在甘洋大學里向你報仇的惡鬼嗎?” 語畢,生怕他回憶不起來,戲謔道:“那天你還穿著裙子,潛進女生宿舍,還帶了發夾——” “誒呀,別說了,我都想起來了!”小鹽巴臊得慌,趕緊打斷了他,還往上蹦了一蹦。 白盼揉著他的后腦勺,輕輕安撫。 小鹽巴還委屈哩。 都是兩團黑糊糊的東西,哪里分辨得出?況且當時白盼抓著黑影的脖子,按在陽光底下灼烤,還以為那惡鬼已經灰飛煙滅,沒想到短短半天,竟然又黏上了黃佳怡。 ——她有什么特殊嗎? “你說好好一個姑娘,怎么說死就死?” “……有心理疾病吧?誰自殺搞成這副樣子?” 人群自然而然圍成一個小圈,議論紛紛。 “我的皮在哪啊——我的皮在哪啊——”黑影終于從黃佳怡的影子里分裂出來,留下一地血水,它托著長長的尾巴,似乎要離開了。 小鹽巴問:“現在怎么辦呀?” 白盼撐開傘,道:“跟上去?!?/br> 黑影托著遲緩的步伐,搖搖擺擺往甘洋大學走去,它有意識一般,向某個方向前進。 大雨迷花了眼睛,黑影離學校越來越近,它穿過教學樓,路過學生宿舍,前面是一條樹蔭小道,在一棵棵參天大樹中不斷徘徊,來來回回,就是找不到那張失去的皮。 白盼站在它身后,持著傘,雨水順著傘架滴滴答答落下:“我們來猜一猜,黃佳怡為什么會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