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節
“我就覺得你和平常不一樣?!?/br> “怎么?” “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是在春筍公寓的筒子樓,當時逃命的時候你是第一個不管不顧獨自沖出去的,那是人之常情,是本能,”衛東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朱浩文,“今天你怎么就不那么本能了呢?” “你是說我棄權的事兒?” “對,你在同情趙燕寶,或者是同情池蕾?!?/br> “不可能?!?/br> “反正你心軟了,千萬別說你們仨處了一宿處出感情了?!?/br> “她們是戀人?!敝旌莆拇鸱撬鶈?,“因為那個三線城市對此很排斥,她們只能瞞著所有的人?!?/br> “哦,了解了?!毙l東似懂非懂。 第165章 緋色之獸12┃找規律。 蕭琴仙已經完全沒了耐性,對此時趙燕寶矛盾不決的態度也不以為然。 “獸隨著時間的推移會慢慢失去活性,我們現在僅僅需要大家的表態!”蕭琴仙自己都不知道嗓門兒原來可以飆到這么高,“如果你們要做圣父圣母,那請便!你們完全可以像剛才那個人一樣棄權!” 牧懌然的聲音并不大,但卻以氣勢壓制住了蕭琴仙:“我們在等待死者家屬的態度,她的態度至關重要?!?/br> 蕭琴仙:“難道后面再出了事兒還要這么磨磨唧唧嗎?!” 柯尋:“后面的事情簡單,我們現在就可以提前簽訂自己的《尸體意見處理書》,由自己來決定體內的獸如何處理,每個人對自己的身體負責,無論做出怎樣的決定大家都要尊重?!?/br> “你是說預簽?”余極問。 “對?!?/br> 蕭琴仙半晌不語,心里有些回避這個問題?!@種心態就仿佛有些人看到某人中了彩票最高獎的新聞就認為自己說不定也能中,但看到某人被雷劈的新聞就認為怎么都輪不到自己頭上,殊不知,據科學數據顯示,被雷電擊中的幾率比中彩票大獎的幾率還要高。 “喔之前就表過態,萬一喔出事了,妮們盡可以拿走喔體內的獸!”lion率先說。 “我也是?!庇鄻O說。 蕭琴仙白了兩人一眼,小聲嘟噥:“某些人根本就沒有獸記,當然說得輕巧?!?/br> 牧懌然又將目光投向了趙燕寶,對方低頭思索一番,才慢慢抬起頭來:“好吧,我同意取出池蕾體內的獸?!闭f著又補充一句,“我希望由秦醫生親自執手術刀,我不相信別人?!?/br> 秦賜點點頭,整個辦公室緊繃的氣氛一下子緩解了很多。 秦賜隨即就拿起電話,第一個撥打給抽繭偵探事務所的遺體看守人員,讓對方將池蕾的遺體妥善運送到醫院;第二個則打給了醫院辦公室:“請幫我打印十份《尸體意見預簽合同書》?!?/br> 聽到這一決定,人們還是難免不舒服,雖然心里已經決定了,但一想到大活人要簽署自己的尸體處理意見,就覺得實在是晦氣。 衛東回到辦公室的第一句話就是:“已經中午十二點了?!?/br> “大家就近在醫院食堂吃吧,”秦賜說,“這個時間也來不及手術了,先把池蕾的遺體放置在冷藏間,我中午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下午兩點實施手術?!?/br> “大家跟我來吧,”蘇本心作為醫院的工作人員,引領大家出門,“食堂里也分有單間,咱們可以邊吃邊聊?!?/br> 趙燕寶實在沒有胃口,決定去醫院門口等著運送池蕾的車,然后親自將其護送進尸體冷藏間。 大家也沒有說客氣話,誰都不愿意在吃飯之前再看到尸體之類,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經很大了。 “醫院里有足夠的護工,他們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碧K本心似乎在安慰其他成員。 朱浩文說:“這種時候,趙燕寶可能想單獨和池蕾再待一會兒?!?/br> 秦賜看了看朱浩文:“浩文兒今天這是怎么了?!?/br> 朱浩文答非所問:“你們醫院也是自助餐?” “嗯,挺豐盛的自助餐?!鼻刭n沒再多說什么。 大家在這里用餐一樣也是刷卡,食堂服務人員會明確告之:“您的卡還可以使用37次?!?/br> 衛東把自己的卡收起來,心想:就跟生命進度條兒似的,用一回少一格兒。 大家各自取了餐,就一起集中到一個比較安靜的單間就餐。 開始大家都不說話,仿佛怕談話內容會影響食欲。 等吃得差不多了,羅維用紙巾擦了擦嘴:“我認為,我們目前亟待了解的是,這些有獸記的人真正的死因,自殺或許只是表象,起關鍵作用的應該還是那些獸,它們到底是利用什么力量令這些人心理坍塌的?!?/br> “智淳是割腕死的,說不定他是想把寄居在手腕里的獸弄出來?!笨聦みM行了大膽的猜測,“如果真像懌然所說,獸是心結的具象化,那么智淳的目的就是想要擺脫心結,尋求解脫?!?/br> “可偏偏獸位于動脈這樣的致命位置,想要擺脫,只能付出生命的代價?!碧K本心在一旁說。 “智淳的心結是什么?僅僅是買不起房子?就能讓人去尋死?”余極也加入到討論當中。 lion聽了點點頭:“房子很重要,尤其是妮們中國人,特別看重房子?!?/br> “姆們是覺得,有了房子才算有個家,尤其家里的老人,特cao心房子的事兒?!毙l東喝了一口湯,“這是什么湯?真好喝?!?/br> “冰島龍蝦湯,用面包蘸著吃更好吃?!鼻刭n將自己盤里的面包給衛東分享。 蕭琴仙輕輕嗤笑:“這個應該是餐前湯?!?/br> 眾人都懶得理她,衛東端起旁邊的茶喝了一口:“這個茶的標簽是冰島普洱茶,今天是冰島特餐嗎?” 蕭琴仙笑了半天:“你也太可愛了,冰島普洱茶是云南的!北歐的冰島怎么可能長茶樹!” “嗯?”衛東看了看秦賜,“是嗎?這人險惡,我不怎么信她?!?/br> 蕭琴仙:“……” 秦賜點頭道:“冰島茶是來自云南的勐庫冰島村的,那里出產一種大葉種茶,是云南普洱里的極品?!?/br> “老秦你去過好多地方啊?!毙l東感慨。 秦賜:“我大學期間熱衷自助游,上班之后又參加各地的醫學會議,去過的地方就多一些?!?/br> 衛東還想問什么,但又覺得不合時宜?!锨?,你當時就沒個旅伴兒?就你這條件怎么可能一直單身呢?——當著大伙還真問不出口。 lion沒有心情討論這些,他還在糾結智淳的死因:“所以,智淳的心結是房子?僅僅是房子?” “從獸的形狀來看,蝸牛大概是與房子有關,”柯尋說,“但一涉及到房子,就不僅僅是住處這么簡單,說不定還要摻和上親情和愛情?!坝嘞壬f,智淳因為沒有房子和女朋友散了,大概給他的打擊不小?!?/br> 秦賜比較認同這個說法:“在我們熟悉的世界里,也許這些算不上性命攸關的事,但到了心城一旦形成了獸,或許就隨時會有致命的危險?!?/br> 理論上似乎已經可以說通了,但眾人仍舊無法想象獸在體內“作亂”時的情景。 “池蕾的情形和智淳又不一樣,她的心臟突然衰竭,這并非自己可以控制的,除非是獸在其中……”秦賜也不知道該怎樣措辭,獸能在其中怎樣呢?宿主在死亡之前,獸究竟是以一種怎樣的形態存在的呢? 牧懌然似乎看出了秦賜心中所想:“如果用儀器檢測不出來,那么獸在活體宿主的體內應該是抽象存在的,也許是一段心事,一股怨念,或是一種磁場?!?/br> 羅維也加入了討論:“截止到昨晚,有獸記的人是七個,為什么畫先選擇了池蕾和智淳?這個先后順序又是根據什么情況決定的?!?/br> 池蕾和智淳,這兩個人與其他人相比,又有著怎樣的共性呢? 衛東似乎恍然大悟:“這兩個人好像都比較年輕,池蕾也就23歲左右,智淳醫學院剛畢業,最多也就25歲?!?/br> 昨晚被發現有獸記的人分別是:秦賜,朱浩文,余極,蕭琴仙,羅維,智淳,池蕾。 朱浩文:“我也是25歲?!?/br> “可能你月份兒比他小……”衛東轉過臉就問那邊的蕭琴仙:“你呢?超過25歲了嗎?” 蕭琴仙看向衛東的眼神有些微怒,但還是配合回答了:“嗯?!?/br> 秦賜比這幾人都要大幾歲,余極的年紀和秦賜差不多,而羅維的年紀……羅維發現自己又被大伙忽略了。 “如果真的是按照年齡劃分,那每晚‘遇害者’的數量都是兩個嗎?這個人數有限定嗎?”羅維繼續分析。 衛東先“哎呦”了一聲:“要這么算,下一個就該輪到浩文兒了,還有這個蘑菇頭?!?/br> 蘑菇頭的蕭琴仙沒好氣地說:“還有趙燕寶呢,她應該比我小?!?/br> 羅維的問題又來了:“趙燕寶的獸記是今天才剛剛出現的,像這種情形應該另算還是和大家合并在一起算呢?” “我都暈頭轉向了,這也太復雜了?!庇鄻O在一旁發著牢sao。 “不,這并不復雜,相反,這樣按照年齡和時間來推斷反而過于簡單過于機械了,”牧懌然再次開口說話,“這并不符合獸的‘作案風格’,也不符合這座城市的‘浪漫地標風格’?!?/br> 眾人若有所思,心結這東西,無論是否能具象化,都是只可意會難以言傳的一種存在,想要可丁可卯地去分析,更是不大可能實現的。 牧懌然繼續說:“這種先后順序,也許與‘獸’存在的嚴重程度有關,可能有些獸的體積更大,存在感更強,或者說,獸與自己的宿主更早達成了互通?!?/br> 這個說法,再次令人不寒而栗。 “這個排序或許是由強到弱,也可能是由弱到強,”秦賜分析,“或許等下午剝離出池蕾的獸,答案就更明晰了?!?/br> 第166章 緋色之獸13┃13。 說到秦賜下午要進行的手術,大家都讓秦醫生趕緊回去午睡一會兒,養足精神。 羅維不擅長說這類貼心的話,就端起檸檬水來喝,坐在一旁的蘇本心側過臉來看了看羅維胸前的工作證:“真是奇怪,你就這樣將它掛在胸前,這里的本地人卻都像沒看見似的,通過這些時間的觀察,我并不覺得‘外面的人’很常見,起碼目前就只見過你一個?!?/br> “的確,不只是那些本地人,也包括你們?!绷_維并非開玩笑,“我說的有些話,你們都像沒聽到?!?/br> 蘇本心像沒聽到似的,繼續問:“能摘下來給我看看嗎?有點好奇?!?/br> “好?!绷_維摘下來給她看,上面的“心城區域外”方型章十分醒目,蘇本心看完正面又看看背面,然后雙手還給了羅維,“我總覺得這個東西對我們一定有用處,說不定能幫助大家最后逃離心城?!?/br> “但愿如此?!绷_維淡淡一笑,眉宇間有著些許落寞——自己說出的某些話像空氣一般消散在空氣里,在場的所有人都充耳不聞,這里面還包括著自己的同伴——這件事情的恐怖程度并不亞于獸。 蘇本心似乎還有什么話要說,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將卷發劉海用手梳到腦后:“因為額頭一直有些遮著,就想讓您再幫我看一看?!?/br> 羅維了然,仔仔細細將對方的額頭端詳一番,并沒有發現任何紅色痕跡:“放心,額頭很干凈,只是……”羅維看了看對方額角接近頭發的地方有一顆黑色的痣:“這里是有一顆痣嗎?” 蘇本心放下心,此刻笑著點頭:“是的,這個是天生的?!?/br> “那你就不必擔心了?!?/br> 蘇本心將劉?;謴驮瓨樱骸罢l知道今天還會發生怎樣的變化,獸這東西本身就是一種無常,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它上了身?!?/br> 難得這個女子以如此豁達的口吻來發牢sao。 坐在較遠處的蕭琴仙突然走過來,怒氣沖沖看著羅維:“果然你一直在欺騙!” 羅維懶得回答對方,只是抬抬眉毛。 “我留的是蘑菇頭,根本就看不到額頭!你憑什么說我有獸記!”蕭琴仙放大了聲音,想讓大伙評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