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衡量一番,她決定服軟,好歹先從這未來的殺人魔頭手下留得一條命,再談自由。 可到家之后,情況又超出了她的想象。 段瑞金反鎖房門把她丟上床,站在床前擰著眉,久久的沉浸在自己的糾結里。 她壯著膽子問了句:“二爺?” 他如夢初醒,兇狠地看著她。 “以后不許再提休書兩個字!” “那……離婚證書?”她小心翼翼地換了個說法。 段瑞金臉刷的就黑了,過來按住她,大約是想揍她幾下出氣的,可是遲遲下不去手。 她太小,太瘦,細細的骨頭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皮rou,盡管打扮盛麗了,內里仍舊是個未長成的小獸,他一拳就能打碎她的腦袋。 段瑞金想收手,然而手表不知何時勾住了她衣服上的絲線,只聽刷拉一聲響,那薄薄的布料就裂出了一道大口子。 “小獸”稚嫩的軀體展現在他眼前。 這是二人都不曾預料的,阮蘇連忙推開他,抓來被子擋住身體。 他后退兩步,看看自己手表上仍舊掛著的那一塊布料,回不過神。 布料是濃墨重彩的紅色,印著艷麗的花。她皮膚雪白,隱隱透出青色筋脈,脆弱得像陶瓷。 他視線上移一點,看見了自己的手指,回想起溫熱濕軟的感覺,血液便在血管里橫沖直撞起來。 她是最合適的。 段福說。 如果他讓她懷孕,他的孩子將從那條狹窄的甬道里出生。 段瑞金手指收攏,捏得關節咯咯響,沖出去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阮蘇被關了三天,當做懲罰,懲罰的原因僅僅是那兩個字。 出來之后,兩人都有些心猿意馬,偶然遇見時會刻意回避彼此的目光。 段瑞金之后連續許多天都沒要她伺候,阮蘇安分一段時間,膽子又大了起來。 不許提休書二字,那就讓他自己提,當個討人厭又不至于被殺的女人,應該還是有機會的。 她每晚打著看戲的借口,帶小曼去舞廳玩。因為長得漂亮,出手大方,又與從來都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金礦礦主段瑞金有著親密關系,成為社交場上的香饃饃,迅速結識了一群狐朋狗友。 段瑞金不管她,連續幾天看不見人也不聞不問。玉嬌卻是不肯放過的,偶爾逮住了她,會狠狠地罵:“你在外敗壞了二爺的名聲,成天跟野男人sao女人廝混。二爺現在是礦上忙,顧不上管你,等將來得了閑,必定賞你幾個大嘴巴子!” 阮蘇將她的話當做耳旁風,繼續玩自己的。一個月后的某一天,金門飯店突然被人砸了。 砸的人自然不是段瑞金,而是與飯店老板有關的一些□□糾紛。細節阮蘇并不在意,只是煩惱自己又得去找新的根據地。 一個與她熟悉的,叫于美林的留洋歸國女學生提議:“早就聽說段公館是很豪華的,不妨今晚就去你家跳舞?大家都很想見識見識段家的氣派呢?!?/br> 阮蘇想起段公館里寬闊的客廳和柔軟的地毯,以及幾乎嶄新的留聲機,的確是個跳舞的好場所。 于是回去后,她先用公館里的轉盤式電話聯系了在礦上的段瑞金,向他說明今晚開舞會的事。 段瑞金坐在辦公室里,手中拿著一張雪白的紙,想起了她那一晚雪白的皮膚,回答顯得漫不經心。 “嗯?!?/br> “二爺您參加嗎?” “再看?!?/br> 他掛了電話,將紙揉作一團丟進垃圾桶,腦中的畫面卻遲遲無法消除,早在不知不覺間就扎了根。 第10章 阮蘇忙碌了起來。 組織舞會不是件小事,有許多方面要籌備。 客廳得騰出空間,將沙發茶幾移到一邊去。點心酒水要備好,不能讓人家來了干站著。 好在段公館仆人眾多,身邊又有個機靈的小曼,也非常熱衷于這種熱鬧場合,盡心盡力地幫她做事。 大致準備完成,她開始打電話邀請客人。 飯店認識的那幫狐朋狗友早就期待來公館開一開眼界,接到電話一口答應。光有他們又似乎過于單調,撐不起場面,于是阮蘇想到自己的另一位朋友——小鳳仙。 小鳳仙今日本來是打算開戲的,收到她的邀請后,便蠢蠢欲動起來。 最后她同意參加舞會,并且愿意邀請朋友前來捧場。 阮蘇掛斷電話合計了一下人數,估摸著差不多了,就上樓洗澡換衣服去。 今天她是東道主,理應光鮮靚麗。 阮蘇打開衣柜,卻發現件件衣服都是光鮮靚麗,華彩照人。 近來很流行穿高開叉的旗袍,走路時纖細雪白的大腿在裙擺中若隱若現,格外誘人。 阮蘇給自己挑了件墨綠色的高開叉洋紗旗袍,穿上后對著全身鏡照來照去,總覺得不合身。 肩膀是單薄的,胸脯是平坦,腰腿又過于纖細了,掩藏在華麗的布料中,根本就是個還沒發育完成的模樣。 她只好在里面多穿了件襯裙,勉強撐起一點輪廓,叫小曼進來為自己梳妝。 小曼手腳麻利,三兩下就幫她盤了個頭,為她描眉時細細的對著鏡子瞧,由衷贊道:“你再長個兩年,非得變成寒城一枝花不可?!?/br> 阮蘇差點把妝都笑花了,掐了她一把道:“胡說什么?跟你看過多少美人似的?!?/br> 她不服氣地撅起嘴,“我還真看過許多美人?!?/br> “哦?說起來你還沒跟我交代過,你父母究竟是做什么的?哪里人?” 小曼一向話多,興奮起來跟放鞭炮似的,這時卻啞火了,抓著眉筆不吱聲。 阮蘇說:“憑咱倆現在的關系,你不用防著我吧?哪怕你是在逃的犯人,我也不至于把你送到官府去?!?/br> 她低著頭嘟囔道:“不是防著你,而是……算了,你管他們是做什么的呢?殺豬的也好,放牛的也罷,反正生出來的都是我?!?/br> 阮蘇沒強求,只問:“那你準備在我身邊待多久?我也好心里有個準備?!?/br> “你樂意,我就一直待啊。只要你不趕我走,我跟你一輩子都行?!?/br> 她說話嗓門大,聲音也清脆,于是聽起來格外有分量。 阮蘇卻沒接話,因為一輩子這個詞太沉重,她很懷疑自己這兩片薄薄的肩膀是否承擔得起責任。 梳妝完畢,二人下樓??蛷d已經裝飾一新,散發著奢華優雅的光輝。 大門處有車駛進來,阮蘇愣了一下,沒想到客人會來這么早,天都沒黑呢。 她仔細一看,原來是公館里的車,下來的是玉嬌和小春鵑。 二人大概購物去了,丫頭懷里抱滿了大包小包。 見家中有了大變化,玉嬌十分好奇,抓了個仆人問:“這是在做什么?” 仆人老實答道:“五太太請了朋友,今晚要在家中辦舞會呢?!?/br> 舞會? 玉嬌抬起頭,看見了盛裝打扮的二人,立馬踩著高跟鞋沖過去興師問罪。 “你在外面勾三搭四也就算了,還把亂七八糟的人帶到家里來,是想光明正大的給二爺戴綠帽子嗎?” 阮蘇嘗了口為客人準備的小點心,對味道很滿意,剩下一半塞進小曼嘴里,然后用手帕輕輕擦拭指尖的糖粉,慢悠悠道: “有些話可不能亂說,你還沒吃夠嘴上沒門的虧嗎?” “你……” 玉嬌用力指了指她,“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告訴二爺!” 阮蘇聳聳肩,“隨便你,結果恐怕會讓你失望呢?!?/br> 她陡然停下腳步,回頭問:“什么意思?” “二爺早就知道這件事,他親口應允的?!?/br> “不可能!” 玉嬌打死也不相信,憑段瑞金的性子,會同意別人來家里跳舞?當初她和小春鵑可是因為去舞廳玩太瘋被罰過的。 然而看阮蘇鎮定的神情,以及周圍忙碌的仆人們,又令她動搖起來,咬著牙關問: “你到底給他下了什么**藥?” 阮蘇笑笑,“舞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們要是感興趣,也可以來湊個熱鬧啊?!?/br> “我才不跟你那些下三濫的朋友玩!” 玉嬌罵完這句拉著小春鵑上樓,不出半個小時就后悔了。 因為阮蘇邀請來的客人,還真不是什么下三濫。 率先抵達的是一輛白色小汽車,從上面跳下來一位戴眼鏡的翩翩公子哥,乃寒城財政部部長的獨子。 接著又是一輛黑色小汽車,下來的是位穿洋服的年輕女子,乃教育部部長長女。 緊跟著又是一輛小汽車,下來的是個富商模樣的男人。只見他踩穩后對車內伸出手,牽出來一個艷光四射的小鳳仙。 小春鵑唱戲的時間不長,有機會見過的貴客也不多。前面幾位都是勉勉強強認出來,直到小鳳仙一露面,她才激動地抓住了玉嬌的胳膊。 “你看!是小鳳仙??!” 對于寒城所有戲子來說,小鳳仙這種已經成了名的角兒是他們最崇拜的人。 玉嬌以前也崇拜,但進了段公館后心態大變,此時更是直接嗤笑了聲。 “小鳳仙又怎樣?不過是個戲子罷了,臺上風光臺下骯臟,陪完這個陪那個,萬人騎的貨色,哪兒比得上咱們當正經太太?!?/br> 小春鵑蚊子似的哼哼,“可、可我們不也就是姨太太么……” 玉嬌沉下臉,“姨太太怎么了?大太太遠在天邊摸不著,只有咱們天天陪著二爺,指不定哪天就扶正了?!?/br> “可是他根本不和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