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喏!” 隨后皇后便拂袖離去,宮中出了如此她的事,追根究底,也是她這個皇后的疏忽,這件事她還得跟皇上太后有個交代。 無暇再顧及她人,皇后便翩然離去。 見皇后走后,酈昭儀也是淡淡的離去,只是在經過鄧綏身邊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瞥了一眼祺良娣。 看著酈昭儀那不善的眼神,祺良娣只是微微低頭,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過。 誰知酈昭儀并沒有多言,只是瞪了她一眼后也隨即離去,只是那一眼頗有些警示。 待到眾人皆是離去后,鄧綏也在容若的攙扶下回宮去。只是一路上她都不曾言語,捂著胸口心里難受得緊,剛剛韓良娣死后的模樣一直在她眼前浮現,胃里更是一片翻江倒海。 回到宮里,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容若趕忙扶著她坐下,落座之后鄧綏發現祺良娣居然也跟了過來。 看著一路祺良娣都欲言又止的模樣,看了看四周,她揮了揮手,容若示意,吩咐著一眾宮人退了下去。 見此祺良娣這才在鄧綏身邊坐下,看著她鄧綏輕聲說道:“有何事,你說吧!” “婉儀娘娘難道對于韓良娣的突然死亡不感到好奇么?”祺良娣坐在了鄧綏身邊,端起一旁的茶盞緩緩問道。 鄧綏瞥了她一眼,隨后不動聲色道:“我雖不知道是何事,可是失足落水一說怕是有些駭人聽聞吧!” “沒錯!”祺良娣微微點頭。 看著她如此模樣,鄧綏頓時明了,看了眼前的祺良娣遠遠沒有想象的簡單,韓良娣落水一事,她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過韓良娣在宮中一向橫行無忌,如今去了也算是她該有此報?!膘髁兼纷罱⑽⑸蠐P,有些感嘆。 鄧綏望著她,聲音冰冷:“當真只是報應不shuangma?” 鄧綏語氣冰冷,事到如今她更加篤定韓良娣的死必然和祺良娣脫不了干系。 “我知道婉儀娘娘心里想的什么,可是韓良娣的死并非出自我之手,我不過只是暗地里推波助瀾而已?!膘髁兼穳旱吐曇?,坦白道。 隨后她又話鋒一轉:“更何況韓良娣生前處處和婉儀娘娘作對,對你也是屢次不敬,如今落得如此下場,婉儀娘娘不應該覺得一切都是天意嗎?” 鄧綏搖頭,韓良娣雖然對她不敬,可是她卻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取她性命這般歹毒。 “是酈昭儀?”鄧綏閉上眼睛,低聲問道。 祺良娣微微抬頭,隨后輕笑道:“沒錯!” “韓良娣雖然出手對付過江美人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終究還是沒有得手,如今酈昭儀已經失去了一個江美人這個得力助手。而且你也一心想要逃離她的掌控,韓良娣雖然不堪,可是終究還是有利用價值,酈昭儀又正是用人之際,為何會早早對她出手?”鄧綏說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聞言,祺良娣臉上不由得有著一絲得意:“話雖如此,可是酈昭儀眼里又豈會容得下沙子?!?/br> 祺良娣有些自嘲的說道:“那日我特意將撿回的珠子悄無聲息的放在了韓良娣身上,果然,酈昭儀終究還是對她出手了?!?/br> 聽了祺良娣的話,鄧綏一驚,原來如此。 祺良娣將珠子放在韓良娣身上,嫁禍與她,對于酈昭儀而言,肯定認定了韓良娣背叛了她,所以她又怎會留她? 只是祺良娣如此一來,不動聲色的又削弱了酈昭儀的勢力,好一招禍水東流,不僅不費吹灰之力的除去了韓良娣,還削去了酈昭儀的勢力。 如此一來,還是小瞧了她。 對于祺良娣,鄧綏不得不另眼相待。她果真不是一般的人,如此心智,當真是可怕。 祺良娣離去后,鄧綏一直都坐在殿里發呆,午膳更是沒有動過一口。 她只是覺得難受的厲害,胃里難受,沒有絲毫胃口。 喚人趕緊撤去了飯菜,鄧綏倚在暖榻上坐立不安。 第七十二章 后宮新喜 一連著幾日,自從那日之后,鄧綏整天都惶惶不安,一日比一日憔悴,怎么也提不起筷子,總是從噩夢中驚醒。 案子也一直都在審問,可是不管慎刑司如何嚴刑拷打,都問不出絲毫消息。 如此一來,韓良娣一案沒有絲毫頭緒,便以失足落水草草歸案。雖然祺良娣,皇后鄧綏都心知肚明,可是苦于沒有證據,卻也無計可施。 只是五日,鄧綏便已經消瘦了不少,總是提不起精神,那日明渠的事情一直浮現在腦海。 這日,鄧綏一如既往地坐在暖榻上,望著窗外,此刻園里的柳枝都已經破芽,一片翠綠,春色正濃。 即便如此,可是她卻提不起絲毫興趣,只是覺得身體疲憊不堪,沒有食欲。 容若從園子里走了進來,看著案上的點心,沒有動過絲毫。 “主子,這幾日你幾乎都不怎么吃東西,這怎么行呢?多多少少還是吃些吧!”容若走到鄧綏身邊,微微有些擔憂的勸道。 鄧綏望著盤子里的點心,卻沒有絲毫興趣。浣紗的手藝一向都是極好的,可是鄧綏卻依然食之無味,味同嚼蠟。 實在是吃不下,鄧綏推開面前的盤子,搖頭道:“實在不餓,放著吧!” 說完,她又一直盯著外面發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許是因為一連發生了好些事情,江美人假孕,韓良娣失足落水,一樁樁一件件。導致劉肇一連五日都沒有踏足后宮里,甚至就連她的鳳陽殿也未曾踏入半步。 “主子,太后娘娘在保和殿請了法師,說是宮中最近污穢得緊,請各位宮嬪一起到未央殿中祈福,去去晦氣?!边@時候,穆勒走了進來,緩緩稟告。 太后心慈,平日里無事便愛禮佛誦經,常伴青燈古佛。 如今宮里晦事頻發,找個法師去去晦氣也好。 “容若,替我換身素凈的衣裳,過去吧!”鄧綏緩緩起身。 容若點了點頭,扶著她便回到了內殿。 換了衣裳,鄧綏便趕去了保和殿,可是當她到達保和殿時,眾人皆到。 夏姝瑗見她,慌忙的向她招了招手,鄧綏微微一笑,向她走去,立在她身旁。 眾位妃嬪居兩側而立,太后居主位。大殿中央有著幾個法師正在設壇作法。 鄧綏微微抬頭,看看那幾個法師,皆是道袍著身,一手執桃木劍,一手拿著朱砂符,口中還念念有詞。為首的那位道人還頗有一番仙風道骨的韻味。 太后站在那里,對著保和殿里供奉的佛像念念有詞。 鄧綏抬頭,卻發現了太后身邊出現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只見那人風姿綽約,站在太后身邊,頗顯威嚴。 她朱唇皓齒,豐滿迷人。身著玫紅色的衣裳,繡了繁密的花紋,衣襟上皆鑲真珠翠領,外罩金邊琵琶襟外襖,系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整個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風的艷艷碧桃,十分嬌艷。 迎春髻上一支金絲八寶攢珠釵閃耀奪目,另點綴珠翠無數,一團珠光寶氣。 她一直晗眉順眼的站在太后娘娘身邊,一言不發。 “那位姿色絕艷的女子是何人,為何不曾見過?”鄧綏望了望夏姝瑗,一臉疑惑。 夏姝瑗低頭,輕聲應道:“那位是瑾昭儀,聽說當年和皇后一同入宮的?!?/br> “瑾昭儀?為何從來沒有聽說過?”鄧綏蹙眉。 自從入宮以來,宮人人皆知酈昭儀,卻從來都沒有聽說宮里還有一位身份如此高貴的瑾昭儀。 看著瑾昭儀的模樣,雖然年紀不小,可是整個人顯得那樣成熟穩重,風姿艷艷。 “聽說這瑾昭儀深得太后歡心,可是自從兩年前的一次小產,從此以后她就一直沉默寡言,跟在太后身邊常伴青燈古佛,不愿再陷入這后宮里的紛爭之中。她一直常年居住在宮外的福興寺里,難得回宮?!毕逆バ÷曊f道。 聞言,鄧綏這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原來,這瑾昭儀一直都在宮外的福興寺里常年祈福,每年太后也會去福興寺住上一兩個月,只因此次太后請了福興寺的長老進宮驅邪避災,這才連同瑾昭儀一同接回宮中。 祈福完畢后,太后于未央宮中設宴,眾妃隨行。 “近來后宮諸多不安寧,哀家特意請了法師前來驅邪避災,只求后宮安寧,一片祥和?!碧笞谥魑簧?,說道。 瑾昭儀緊挨著太后坐下,一直侍奉著太后,一直未曾多言。 “太后娘娘福澤深厚,有太后的福澤庇佑,后宮中一定會祥和一片?!被屎竽锬镎酒鹕?,屈膝說道。 太后娘娘聞言,眼角帶著笑意。 屆時她抬眼看了看鄧綏,卻有些嘆息道:“鄧婉儀的臉色怎么不好?這已經是春天,可得仔細身子,切莫得了春寒?!?/br> “謝太后娘娘關愛,臣妾一定注意身體?!编嚱椪酒鹕?,行禮謝恩。 太后擺了擺手,免去禮節,皇后和鄧綏這才一并坐下。 “你進宮已經有大半年了,皇帝也是對你疼愛有加,你可得將養好身子,早日為皇上添上皇子才是?!碧蟠寡?。 鄧綏聞言,臉頰不由得一紅,也不好多言。 夏姝瑗看著桌邊的諸多食物,她拿起一枚栗子糕遞給鄧綏。 雖然鄧綏不思飲食,可是拒不了她的好意,笑著接過栗子糕,放進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