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節
兩波人擦肩而過,一句話也沒說上。 顧玉煙看到玉流照臉色極為難看,玉麗曲又是一臉的冷然,他也沒有追上去,而是隨著顧玉寒一起進了辰星院。 顧玉寒疾步進了小樓一樓的廳堂,只見meimei倒地扶著脖子大口喘氣哭著,而大娘卻是冷眼旁觀站在哪兒無動于衷。他放緩腳步走過去,規矩的上前作揖一禮道:“兒子,見過母親!” “見過母親!”顧玉煙也上前對湘江郡夫人行了一禮,隨之,便退到了一邊站著,眼神厭惡的看向顧晨曦。真是沒想到,她已任性到這般地步,連親meimei也敢殺。 還是用那樣殘忍的方式欲燒死親meimei,心腸真是何其歹毒。 湘江郡夫人轉身看向顧玉寒,神情冷漠道:“玉世子會如約迎娶曦月進門,至于華世子妃……罷了!你好自為之吧!這事絕不可能善了了?!?/br> “母親,這……”顧玉寒抬頭眼神十分痛苦的看向湘江郡夫人,倒不是他多重親情,拼死也要保住他娘親和這愚蠢的meimei。 而是,他需要王家這個外祖家做靠山,也需要他外祖母惠嘉大長公主能幫他爭奪世子之位。 因此,他母親不能出事,至于他這個愚蠢的meimei?死了也是活該!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人沒殺了,還因此得罪死了鎮西侯府,她怎么不干脆一巴掌被玉麗曲打死??? 她要是死了,他也就覺得干凈了。 顧晨曦并不知道她哥哥心里有多恨不得她去死,她劇烈咳嗽著眼淚汪汪的,抬頭看向她親哥哥,便是委屈的哭訴道:“大哥,玉麗曲她居然想殺了我,你快去找外祖母,我要讓外祖母去找皇上,治玉麗曲個謀害皇親國戚的罪名!” 顧玉寒低頭拱手作向湘江郡夫人求情的姿勢,眉頭早已是緊皺成“川”字了。 顧玉煙對于這個任性囂張又愚蠢的meimei,他嘴角冰冷的勾起道:“二妹你似乎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華世子妃為華王爺的嫡長媳,皇上見了她,也要稱一聲堂嫂呢!比起二妹你這個皇親國戚,人家可是與皇家親近多了?!?/br> 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侄女,如何比得上玉麗曲這個堂嫂親??? 再者說了,惠嘉大長公主和華王爺比起來,還是華王爺這個宗正大人,在皇上心里更有地位吧? 顧玉寒不等顧晨曦再無腦的開口,便是狠瞪了她一眼,這么愚蠢的meimei,真確定是他親meimei嗎? 母親也是的,在他沒成為寧國公府的家主前,她就不能多忍耐忍耐嗎? 整日與大娘鬧不愉快也就罷了,如今還把meimei嬌縱成這般任性妄為的樣子,這是還嫌他日子太清閑了,存心來找事讓他煩惱嗎? 顧玉笙那個病秧子,是早已不足為懼了。 可顧玉煙這位帝都四大公子之一,與他而言卻是極大的威脅??! 外祖母上次重金聘了一群厲害的殺手,都沒能傷顧玉煙半根毫毛,不就是因為夙九昭和玉流照救了他嗎? 如今倒好,顧玉煙撮合成了玉流照和顧曦月的姻緣,他們這妹夫和大舅子的,可是更親近了吧? 可他這個meimei,又愚蠢的給他雪上加霜,一下子就得罪了鎮西侯府和華王府兩家,后頭她得到懲罰是活該,可他若是因此被連累…… 該死!早知她如此的蠢,他就不該聽母親的話,非要給她在西蘭城找個婆家,而是該早早把她嫁的老遠,也省得她留在帝都,給他惹下這樣大的麻煩來。 “寒兒,你不必再說了,這事母親管不了,一切還好看玉家會怎么做?!毕娼し蛉说涞霓D身離開,留下顧玉寒依然保持著求情的姿態。 顧玉煙也緊跟著湘江郡夫人出了門,伸手扶住湘江郡夫人一條手臂,邊走邊問道:“母親,三meimei的傷勢如何了?孩兒之前得了一種藥膏,倒是對去疤極好?!?/br> “你有心了,回頭去看看曦月丫頭吧?!毕娼し蛉吮揪徒諄響n思過度,寢食不安。 今日又出了這樣的事,她真是覺得身心俱疲了。 “孩兒回頭會去看三meimei的,母親,您先讓樓姨陪您回去休息吧?!鳖櫽駸熗裆v的湘江郡夫人,他有時真覺得,顧家的男人很沒用,全要靠一個女人來苦苦的支撐一個家族。 “嗯,你去吧!”湘江郡夫人伸手搭在樓戈手臂上,由樓戈扶著她,離開辰星院。 顧玉煙恭敬的送走了湘江郡夫人,直起腰來,便回身笑看向一臉陰沉的顧玉寒,風流瀟灑的搖扇道:“大哥不必這般仇視于我,我顧玉煙可從來都只對風花雪月有興趣,至于什么世子不是世子之位?呵呵,我和二哥都不會與大哥爭搶,我只希望大哥將來成為寧國公府的家主后,能做到母親如今做到的一般,善待府中上下,便好?!?/br> 顧玉寒望著對他拱手行一禮,便轉身離開的顧玉煙,他袖下拳頭緊握,心中依然有被人羞辱之感。 他顧玉煙和顧玉笙都不屑的世子之位,卻是他顧玉寒費盡心思都難以得到的。 呵呵!真是諷刺,可笑! 顧玉煙早知道顧玉寒性情陰冷,無論他和二哥與不與他爭奪世子之位,他顧玉寒都會一直瞧他們不順眼。 不過有一點是好點的,至少他言明不與顧玉寒爭奪世子之位后,顧玉寒會多少收斂一些,不會再三天兩頭找他麻煩了吧? 呼!有時真羨慕二哥,整日因病不出院門半步,倒是能少見這些討厭的人,與少見那些惡心的事。 顧玉寒回身看了一眼辰星院,便負手離開,向他母親居住的院落方向走去了。 玉家不會對此事善罷甘休,大娘又是擺明不會再管此事了,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和娘商量一下,讓外祖母出面,看看玉家有什么條件,以求這事千萬別鬧到皇上面前去吧! meimei是別想有好下場了,他如今只希望,玉家能報復他meimei輕一些,千萬不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好??! 唉!事情怎么就到了這種地步呢? 如今,他也只能盡力保住meimei的性命而已了。 …… 皇宮,紫宮。 顧相思去廚房里,熬了一些粥,都是健脾暖胃的粥。 素的做了兩鍋粥,紅棗蓮子粥,薏米山藥粥。 葷的有雞雜粥,還有一道咸蛋黃蔬菜粥。 更有紅薯胡蘿卜糖水,這個能補充維生素,紅薯還有養胃之效,更能有助于消化,孕婦服用亦是大有益處。 五碗粥的盛具都很精美,還有鮮花水果拼盤裝點,一瞧就讓人十分有食欲。 煮的粥不少,顧相思便分做了四份。 趙皇后和顧德妃各一份,加上鮮花水果做點綴。 西陵傲梅與寶珠兄妹二人桌上,則是只擺了粥和點心。 西陵傲梅略有不滿,認為顧相思是輕看了她,讓她和小孩子的待遇一樣。 顧相思根本只是順便給西陵傲梅備一份的,為得是不讓大家尷尬。 如果真按她心情辦事,她把粥倒了,也不一定會給這個仇視她的刁蠻公主吃。 “阿娘,雞雜粥好吃!”寶珠把一碗雞雜粥已經舀著吃完了,可是她還想吃??! 顧相思坐在小丫頭身邊,對她言辭教育道:“小孩子是不可以挑食的,還有??!吃rou會讓你變小胖子的,你看看哥哥,玉樹臨風的多俊俏好看?你看看你,哇!好多rou??!” 寶珠轉頭看向優雅用粥的哥哥,嗯?哥哥清瘦像竹竿,哪里好看了??? 明明大家都夸她白白胖胖玉雪可愛??!根本就沒人夸過哥哥可愛,都是說什么老虎的爹生不出狗兒子。 顧相思要是知道寶珠把虎父無犬子說成這樣……她一定支持西陵君揍這頑劣丫頭一頓。 顧德妃示意侍女將她桌上的雞雜粥端去給寶珠,笑容溫和道:“小郡主胃口好,這可是好事。小姑娘家家,還是珠圓玉潤的好看一些?!?/br> 她就喜歡rou嘟嘟的孩子,瞧著就討人喜歡。 西陵君吃完最后一口薏米山藥粥,接過婢女遞來的帕子擦拭過嘴角,這才抬頭看向對面的顧德妃淡淡道:“寧可食無rou,不可居無竹。無rou令人瘦,無竹令人俗。阿娘也是怕meimei吃得太胖,才會總這樣控制meimei食rou之量的?!?/br> 顧德妃輕然一笑道:“小世子這話說的真好,本宮也是受教了?!?/br> 西陵君對顧德妃微頷首一禮,神情淡淡,可眼底卻是對顧德妃的喜歡,因為顧德妃是個很隨和明理之人。 顧德妃是真覺得這位小世子很有意思,小小年紀,懂得如此之多,生子能如此,當真令人羨慕。 趙皇后這下可是胃口太好了,吃得身心舒暢,一定都不覺得犯惡心了。 果然,皇上請鎮國王妃進宮是對了,鎮國王妃真的是廚藝了得,做的食物也精致可口,讓人一看就心情極好,食欲也是不由得大增了。 西陵傲梅是完全沒心情吃粥的,而是在趙皇后和顧德妃用罷粥后,她便望向顧相思直言問了句:“不知十六嬸可能做主夜公子的婚事?” “華陽!”趙皇后這是剛漱了口,就聽到西陵傲梅如此大膽的問了顧相思這么一句話。唉!真是太不成體統! 西陵傲梅沒有理會皇后的呵斥,而是依然直視著顧相思,勾唇笑問:“十六嬸,您到底做不做得了夜公子的主???” 顧相思活了兩世幾十年,就從沒見過這么厚臉皮的女子。她心中冷笑,表面上卻是淡然搖頭道:“阿月是擁有自主思想的人,那怕我是他的師父,他再敬重我,我也不會為他擅自做主他的婚事。公主的美意,還需向阿月本人去表達,至于他接受還是拒絕?那也是他的自由,我決不會對此多加干涉?!?/br> 西陵傲梅一點失望之色都沒有,因為她一開始就知道,本就與她有點過節的顧相思,是不可能滿意她做她徒弟媳婦兒的。 既然如此,也就休怪她要用強的了。 夜無月,本宮決不會再讓你逃開第二次了。 顧相思扭頭與她兒子對視一眼,心下很疑惑??!這位華陽長公主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忽然看上阿月了??? 西陵君露出無奈之色,他也很想知道,師兄到底發什么瘋,居然會招惹上這個刁蠻公主。 西陵傲梅又看向低頭靜坐的溫晏,嘴角笑意冰冷道:“這位溫姑娘又是什么出身?怎地就不經宣召,便這樣被十六嬸帶進宮里來了呢?這要是個存心不良的,皇兄和皇嫂……豈不是就危險了?” 溫晏低著頭,恭敬回道:“回公主,民女名溫晏,是……幫夜公子搭理藥材之人?!?/br> “搭理藥材之人?那就是藥侍了,就是奴婢了?”西陵傲梅的語氣里充滿輕蔑,還有那不屑的諷刺。 溫晏低頭不說話了,隨這位公主怎么說吧!反正她也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又拿她當什么人。 顧相思可不是個能忍受這位刁蠻公主的人,她眸光冰冷的看向西陵傲梅,語氣極為不善道:“華陽長公主,槿娘與你可是初次見面,你這般無禮的對她輕蔑諷刺,難道就不怕有失你堂堂長公主的身份嗎?” “阿娘,是寶珠天真爛漫之言,讓她誤會師兄與溫jiejie是兩情相悅的情人了?!蔽髁昃行╊^疼的在一旁無奈道。 “什么?又是寶珠亂說話……”顧相思扭頭看向兒子,又越過兒子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女兒。嘶!這真是個天生闖禍的苗子??! 寶珠嘴里咬著湯匙,無辜的眨了眨眼睛道:“阿娘,師兄是不心悅溫jiejie的嗎?那師兄又為什么這么關心溫jiejie???” 顧相思被她寶貝女兒問的啞口無言,正如這丫頭說的,夜無月不喜歡人家姑娘,又為何人前人后待人家姑娘這般體貼入微,多加保護呢? 這問題她也想問,可是……她那傻徒弟,估計,可能也是無法給她個答案的。 溫晏完全是吃驚的愣住了,望向這位華陽長公主,一臉單純無邪的反問道:“公主怎么會以為夜大哥心悅我呢?夜大哥沒和我說過這事啊,而且……我也不覺得夜大哥對我是男女之情,他只是見我孤苦無依,收留了我而已?!?/br> 西陵傲梅對上溫晏這雙清澈無邪的眼眸,真的是坦坦蕩蕩,無一絲虛假做戲。 難不成,真是她聽信小孩子之言,誤會溫晏和夜無月了? 不!無論溫晏與夜無月之間有沒有曖昧,她都必須要盡快嫁給夜無月,以絕外頭那些狐貍精的念頭。 趙皇后眉頭緊皺,對于今日華陽長公主的這些做法,連她這個嫂子……都對此很不齒了。 顧德妃也是垂眸掩去對這位華陽長公主的不滿,正如鎮國王妃之前所言,西陵傲梅可是堂堂長公主,怎可做出這種人前與人爭風吃醋的事來?太有失長公主的身份了。 西陵傲梅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她只是對溫晏沒有那么重的敵意了。 因為,溫晏與夜無月之間根本就沒什么,夜無月拒絕她,只是為了他口中的自由罷了。 顧相思與溫晏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位公主很有病,夜無月要真娶了她,可真是要倒八輩子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