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湘江郡夫人也是身為人母的人,她對她的女兒也是那樣的疼愛,尋女多年無蹤的感受,半點不比沈氏眼見女兒被人傷害,而不能懲處罪人的心痛得少啊。 “五meimei,你先起來,這事容大姐再仔細想想,畢竟……咱們寧國公府這樣支撐下來,已是很不容易了??!”韓氏扶起了沈氏,她如今也能明白大姐的為難之處了。 寧國公府的國公爺昏迷不醒十多年,全府上下都在靠大姐一個女人支撐著,如何能斗得過惠嘉大長公主和王家一族??? 沈氏也知她這樣是為難湘江郡夫人了,她們這些后宅姨娘最多受些委屈,可是大姐要cao心的卻是整個寧國公府一大家子的生計,以及寧國公府所有公子的未來前程??! 湘江郡夫人微低著頭,嘆口氣道:“等玉世子來了再說吧!畢竟,三書六禮只差迎親一禮了,他和月兒的婚期也已定下,月兒便算是他玉家的人了。該如何處置罪魁禍首,也該是他們出面做出決定的。五meimei……唉!如鎮西侯府到時不管……唉!如真到了那時候,大姐一定親自為月兒做主?!?/br> 沈氏低頭落著淚,她明白大姐這些話的意思,就怕玉世子見了傷重的月兒會提出悔婚退親,如此一來……月兒可真是要沒法兒活了。 房間里,一時間安靜的出奇,連沈氏哭泣,也變得無聲落淚了。 韓氏心中無比的為湘江郡夫人擔憂,一旦大姐進宮面圣請求驅逐王氏母女二人出寧國公府,惠嘉大長公主必然會鬧到宮里去。 而惠嘉大長公主又是皇上嫡親的姑姑,到時候皇上是幫理還是幫親……那可就是未知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三個無人可為她們撐腰的可憐女人,只能無聲各自心底悲傷罷了。 直到外頭下人來報,說玉世子和華世子妃來了。 她們三人才整理下儀容,讓人請了他們姑侄二人上樓來。 這時候也沒什么好避諱得了,反正,曦月丫頭也已經是這樣了,還有什么是可怕的? 玉麗曲帶著滿身怒火的玉流照上了繡樓,進了房間后,她拉都沒拉住,這臭小子便自己沖到了床邊。 湘江郡夫人起身讓開位置,讓玉流照坐在床邊好好看看曦月丫頭,也不知道這位世子爺,到底還愿不愿意娶曦月丫頭? 玉流照坐在床邊,伸手顫抖的觸碰一下顧曦月的手臂,見她痛苦的蹙眉悶哼一聲,他嚇得慌忙收回手,俯身望著她柔聲喚道:“小丫頭,醒了嗎?” 顧曦月緩緩睜開眼睛,眼角含淚的望著近在眼前的男子,臉色蒼白的她,嘴唇哆嗦的輕喚一聲:“玉世子……” “我在,不怕!”玉流照伸手以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兒,望著她柔聲問:“當時,害怕嗎?” 顧曦月輕點了點頭,柔弱的落淚說:“害怕,很害怕……” 玉流照握著她手臂手上的小手,看著她溫柔笑問:“那現在……手臂疼嗎?” “疼,好疼……”顧曦月所有的委屈與害怕,皆在玉流照這兩句問話里,情緒失控的爆發出來了。 “乖!不哭,我給你呼呼,一會兒就不疼了?!庇窳髡諟厝岬臑樗萌パ劢菧I水,低頭在她受傷的手臂上呼了呼,扭頭看向他姑姑問道:“姑姑,你身上可帶安神丸了?” “帶了?!庇覃惽婎欔卦卤粋蛇@樣,也是心疼極了。 玉流照接過他姑姑遞來的銀色小盒,打開后,從盒中取了一顆豌豆大小的褐色小碗,又看向韓氏溫和道:“麻煩三夫人,給倒杯水來?!?/br> “好?!表n氏轉身去桌前,提起桌上茶壺,倒了杯溫水,端著給送了過去。 顧曦月出了這樣的大事,自然是屏退了伺候的婢女,就連玉麗曲也不曾帶婢女上樓。 二樓顧曦月的閨房里,也只有他們這些人罷了。 玉流照喂顧曦月服下了藥,又喂了她幾口溫水,這才陪在她身邊,哄著她慢慢睡去。 這個時代沒有效果很好的止痛藥,顧曦月的傷口再被良好處理過,也依然會有灼痛感。 如果顧相思在這里,加上夜無月這個西醫在,或許還能制做出些止痛藥來。 顧曦月眼角含淚的被玉流照溫柔的哄睡著了,服用了安神丸的她,這一覺睡得可算是踏實些了。 玉流照在顧曦月睡著后,眼底的溫柔瞬間破碎,爆發出滔天的怒火。 “照兒……”玉麗曲這個做姑姑的,都被雙眼猩紅的侄兒嚇壞了。 玉流照起身走到湘江郡夫人面前,壓低聲音冰冷問道:“顧晨曦現在何處?” 湘江郡夫人倒是還鎮定,眸光淡淡的看向他,不答反問了句:“玉世子,可還愿意履行婚約?” 韓氏與沈氏都有些緊張的看向玉流照,很想知道他對此會做何選擇。 玉流照雙眼通紅的直視著湘江郡夫人的眼睛,咬牙切齒冷笑道:“湘江郡夫人就是這樣瞧不起我玉流照的?呵呵……不妨給夫人一個準話,顧曦月是我玉流照的世子妃,誰敢欺負她,我就要她的命!才不管她背后有誰做靠山?,F在,請湘江郡夫人告訴本世子,顧晨曦這個賤人到底在哪里?” 韓氏望著怒極了目眥欲裂的玉流照,她抱著沈氏也落淚了起來。曦月丫頭是好福氣的,遇上玉流照這樣的男子,真是此生無憾了。 沈氏執帕捂著嘴,淚眼朦朧的望著這位沒有因此而不要她女兒的玉世子,她心中為女兒感到慶幸,也謝謝玉煙為月兒找了一個好夫婿。 顧玉煙一直覺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玉流照調戲他妹子,沒辦法才去找他姑姑玉麗曲向寧國公府提親的。 結果,回到家,他母親就關起門訓斥了他一頓,說他亂說話,還不知道玉流照見到顧曦月,能否滿意這門親事呢! 如今好了,玉流照這女婿所有人都看著好了,他又莫名其妙得了一個好兄長卡。 唉!真是好事壞事,鍋都讓他背??! 湘江郡夫人見玉流照如此疼惜在乎顧曦月,她便伸手一請,親自引路帶他去辰星院。 玉麗曲最后的走的,安慰了沈氏幾句,讓韓氏留下陪著,她才跟了下樓去。 她不怕玉流照因此鬧出人命,反而,她回頭就要求公爹上稟皇上,請求皇上封顧曦月為縣主。 并且,她也必會帶人去王家,讓王家給她鎮西侯府一個交代。 她兄長鎮守西域二十余年,嫡子送至帝都為質子以安君心,浴血疆場,拼殺只為保家衛國! 可如今,她鎮西侯府未來的世子妃,卻被一個臭丫頭狠毒的傷成這樣,皇上若不給他們玉家一個交代,他們玉家絕不就此罷休! 玉家一門皆十分護短,不占理還好說,占了理,絕對是十足的得理不饒人。 顧玉寒聽聞他meimei犯蠢火燒顧曦月,他是氣的都想掐死這個親meimei了。 顧曦月與玉流照已過了文定,在鎮國王爺與王妃大婚后,他們也就是明年三月底就成親了??! 如今倒好,人家鎮西侯府準未來世子妃,卻被他那個愚蠢的meimei傷成這樣,且不說玉流照會不會悔婚,只說這面子上,鎮西侯府便不可能會這樣善罷甘休。 玉麗曲又是個出了名的悍婦,敢動她玉家兒媳婦,她又豈會輕易放過他meimei那個罪魁禍首? 一聞詢回到府里,他便與同樣急匆匆回府的顧玉煙遇上了。 顧玉煙之前去了書齋買書,倒是沒和玉流照他們三個在一起聚會。 可后頭玉流照被家里人喊走后,厲春和與夙九昭,便去文心齋找到了他,他這才知道他家里出了這樣的大事了。 急匆匆往回家趕,在大門口遇上顧玉寒這位大哥,他連禮數都顧不上了,便與顧玉寒一起疾步進了府門。 一路打聽之后,才知道大娘帶著玉流照姑侄二人,去辰星院了??! 兄弟二人又調頭向辰星院疾步而去,這下真是要出大事了,玉流照要是不肯罷休的鬧下去,打死顧晨曦這個蠢貨,寧國公府和皇上也說不出什么啊。 畢竟,鎮西侯玉光遠在西域邊關鎮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若是皇上因為這件事治罪他兒子,人家這當老子的還能好好的給西賀國鎮守邊關嗎? 將門重臣之子,只要不觸犯危機國本之罪,不犯引起眾怒之罪,皇上是斷不可能去重懲其的,這便是為君之無奈??! 顧玉煙倒是一下子又不急了,因為顧玉寒很著急,這讓他想起來,玉流照的父親是鎮西侯,這次的錯又不在玉流照身上,而是顧晨曦欺人太甚,玉流照也不過是登門去問罪罷了。 至于盛怒之下,玉流照會不會誤傷顧晨曦?他可不關心,對于這個meimei,他一向厭惡。 他們路過笙歌院時,笙歌院的下人便看到了。 回頭,便向二夫人稟報了此事。 溫氏揮退下人,這才嘆聲氣道:“真是作孽,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未出閣就被傷成了這樣,以后可該怎么辦啊?!?/br> “咳咳……娘,你的傷勢如何?”昏暗的房間里,床榻羅帳后,傳來一聲虛弱的聲音,沙啞柔弱,聽著便是元氣不足,極度虛弱之人。 “娘的傷沒事,只不過是一點皮外傷罷了?!睖厥系貞獌鹤?,隨后又是一聲嘆息道:“可憐了曦月丫頭,傷得那樣的重,也不知道……玉世子,是否還愿意迎娶她進門?” “咳咳……娘,都說什么人交什么朋友,煙兒品行端正,所交之友……咳咳!也定不會是個……咳!無情之輩的?!鳖櫽耋险缤饨鐐餮阅前?,天生氣血不足,體弱多病,連門都難出。 可因有母親多年陪伴教誨,他性情倒是極為溫和,而無一絲陰暗。 “嗯,笙兒你說的也對,是娘胡思亂想了?!睖厥系氖直成弦脖粺齻?,只不過,傷的片兒不大,她又是早已嫁人生子,夫君還成了個活死人,她身上有沒有疤都無所謂了。 可曦月丫頭與她不同,還未出閣,手臂上便落下那樣一道猙獰疤痕,以后可要怎樣讓夫君不嫌棄啊。 顧玉笙身體不好,也一直聽他母親的話,什么都不去管不去問。 如今府里出了這樣的大事,他是想去看看,也是有心無力。 “笙兒,你好好休息吧!母親回房歇會兒了?!睖厥险f話間,便已起身向外間走去了。 在寧國公府里,她可以對人善意,也可以救人于危難,可至于別的……她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去看。 安居一隅,她才能和她兒子安靜的生存在這深宅大院里,不被任何人所打擾。 而她心底的愿望也很小,等笙兒身體再好一些,讓大姐給笙兒找個性情溫順的姑娘,他們小兩口好好的過日子,她也就能安心了。 顧玉笙此生所求也不高,只要能成親生子,了母親心愿便好。 至于什么一府家主之位?他從不曾在乎過,也不想去與誰爭什么。 安安靜靜,過好自己的日子,其實就很好了。 何必為了一些名利,與人斗得死去活來,兄弟手足相殘呢? 正如二meimei和三meimei這事,一切的一切,也不過,只是因為妒忌罷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病公主(二更) 辰星院 湘江郡夫人帶人到來,看守顧晨曦的下人,便有眼力勁兒的都退下去了。 顧晨曦一見到大娘領了玉流照他們姑侄二人到來,她便是真的有些怕了。 玉麗曲一把抓住玉流照的手腕,將他推后一步,她才上前揚手給了顧晨曦一個巴掌,勾唇冷笑道:“男人打女人,可是會有失君子風度的。有什么氣,姑姑代勞幫你出了,也就是了?!?/br> 顧晨曦一手捂著挨打的半邊臉,眼中滿是震驚之色,扭頭看向高高在上對她不屑一顧的玉麗曲時,便是憤怒的渾身發抖,伸手怒指向她道:“你這個瘋女人,打你夫君打上癮了是不是?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你竟敢來我寧國公府撒野,我……我要殺了你!” 玉麗曲見顧晨曦又像上次在千姝園一樣發瘋撲過來,她這次沒有一腳踹開她,而是伸手掐住了她脖子,拉近彼此的距離,她笑的冷寒又狠厲道:“殺我?呵!不自量力!” 顧晨曦痛苦的去扒玉麗曲緊扼住她脖頸的手,她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玉麗曲掐斷了。 湘江郡夫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發生,沒有絲毫去阻止的意思。 顧晨曦太嬌縱狂妄了,不給她一個教訓,她早晚會闖出大禍,毀了整個寧國公府的。 玉麗曲五指緊收,直掐的顧晨曦臉色泛青,她才一揚手將人丟了出去。揮袖單手背于身后,怒視著摔趴在地上的顧晨曦,語氣無比冷厲道:“顧晨曦,我鎮西侯府玉家可不是好惹的,你今日敢傷我鎮西侯府未來的世子妃,我玉麗曲必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縱然是惠嘉大長公主親自出面,我玉家也定要讓你得到報應,生不如死!這就是敢傷我玉家人的下場,你就且等著遭報應吧!照兒,我們走?!?/br> 玉流照雙拳緊握,殺人般的目光狠瞪顧晨曦一眼,便轉身隨著他姑姑一起離開了。 顧玉寒急匆匆趕來,也只是在辰星院門口遇上了玉流照姑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