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節
“來,吐掉?!?/br> 中庭內,蘇芩正在帶蘇蒲漱口,檢查她的小牙齒。 蘇蒲乖乖漱口,張大小嘴,一雙大眼睛黑烏烏的亂轉。 “姀姀?!碧K蒲奶聲奶氣的叫一聲。 “嗯?”蘇芩漫不經心應一句,彎腰將蘇蒲從石墩上抱起來,卻不防這小東西重了不少,蘇芩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跌倒,幸好被身后的男人給扶住了。 蘇蒲趴在蘇芩懷里,露出半個小腦袋看向斐濟,那扎的高高的小揪揪幾乎戳到蘇芩的耳朵。 男人單手托著蘇芩的腰,把人穩穩抵住。 蘇芩心有余悸的站穩,只聽得懷里的小東西道:“摸,姀姀,屁股?!?/br> 最近的蘇蒲醉心于說話,只是這說出來的話顛三倒四的,全然讓人摸不著頭腦。 斐濟低頭,看一眼自己搭在蘇芩腰上的手,聲音清冷道:“這是腰?!闭f完,那手往下一移,“這才是屁股?!?/br> 蘇芩今日穿一身薄紗裙,細薄的杏白色貼在身上,更添純稚風情,也更顯窈窕身段。 她漲紅了一張臉,恨不能把身后的咸豬手給剁了。 男人卻無所覺,依舊在言傳身教。 “這里是胸……” “斐濟!”蘇芩氣呼呼的轉身,用力掙開男人的大豬蹄子,小臉緋紅如霞,如包裹在細薄花瓣內的粉色花蕊,嬌嫩嫩的亟待采擷。 斐濟伸手,捂住蘇蒲那雙大眼睛,聲音沉啞,帶著笑意,“小孩子不要看?!闭f完,男人俯身,就著這姿勢,狠狠親了一口蘇芩噘起的紅唇。 滋味甚好。 男人穿一身月白長衫,戴如意蓮花冠,長身玉立于中庭內的桂花樹下,清冷矜貴,俊美如神袛,只是做出的事卻羞恥的令人發顫。 蘇蒲被遮了眼,她從指縫里看到姀姀掛在耳朵上的那個墜子。 晃啊晃啊的,就跟姀姀的心跳一樣,快的嚇人。 …… 想要扳倒刑部尚書府,是件很容易的事。 因為刑部尚書府雖是陳家的人,但對陳家卻沒多大助力,更何況,如今的陳太后自身都難保,哪里還有空來管刑部尚書府的事。 包庇死囚,貪污受賄。 有些事沒被挖出來,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一旦被抖落出來,就是天大的事,若想脫身,難上加難。 邢洋求到了蘇府,盼望著蘇芩能在項城郡王世子面前美言幾句。 “給世子妃請安?!毙涎蟮拿嫔珮O其難看,身形也有些狼狽,顯然是已被那些事弄得焦頭爛額了。 他畢恭畢敬的給蘇芩行禮問安。 蘇芩與蘇霽薇坐在石墩上,看著面前的邢洋,嬌笑一聲道:“大姐夫今日怎么有空來尋我?”一副不知府外事,只知在府內享樂的嬌小姐模樣。 邢洋面露羞赧,有些難以啟齒。他轉頭看向蘇霽薇,盼望著自家夫人能幫襯上一兩句。 蘇霽薇端著手里的茶盞,眼觀鼻心,異常沉默。 邢洋硬著頭皮,自己將事與蘇芩說了。 “這種事,如同玩火,大姐夫怎么能沾呢?”蘇芩睜著一雙無辜大眼,聲音嬌氣,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 邢洋立時道:“是是是,確實是我的不對,還望世子妃能在世子爺面前美言幾句,將此事壓一壓?!?/br> 項城郡王府的勢力,在皇城之內不容小覷。邢洋不知是誰要搞他刑部尚書府,但他知道,其人背后勢力不小,他若不能主動出擊,這次的事怕是過不去了。 蘇芩笑道:“這事我可做不得主?!闭f完,蘇芩徑直起身,離了中庭。 邢洋一臉懊惱,只得將希望轉到蘇霽薇身上。 “薇兒?!?/br> 若是往常,聽到邢洋喚自己的小名,蘇霽薇難免會激動嬌羞一番,可如今,她卻只覺心如止水,甚至厭惡至極,連一眼都不愿瞧見眼前的人。故此,蘇霽薇直接道:“寫份和離書,將麟兒給我,我就幫你?!?/br> 沒有什么比自己的命還重要,邢洋猶豫片刻,當即就同意了??芍钡叫滩可袝怀?,自己被壓到牢獄之內,邢洋才知,蘇霽薇所說的幫自己,實際上卻是在火上澆油,雪上加霜,只為了讓他刑部尚書府死的更快。 “我只說幫你,沒說能幫你辦成這事?!碧K霽薇站在黝黑深厚的牢房走道內,一身墨青色梅花長裙,梳高髻,帶妝面,整個人就像初春時節老樹枝頭抽生的嫩芽。 離開了刑部尚書府,蘇霽薇覺得自己獲得了新生。 邢洋面目猙獰的瞪著面前的蘇霽薇,呲目欲裂,“是你,是你害的我們刑府!”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邢洋,你們害了那么多的人,是時候償命了?!碧K霽薇的臉上顯出一抹笑,清淺如薔薇,她轉身,留下一陣淡香。 邢洋大聲嘶吼著,被看管牢房的獄卒用棍子狠狠打了回去,狼狽如狗。 …… 蘇霽薇接回了麟兒,住到蘇府。 彼時秦氏正在為蘇霽琴的婚事煩憂。原因無它,只是因為蘇霽琴被那皇城第一紈绔給賴上了。 這皇城第一紈绔不是別人,就是錢萌。 “那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二姐兒怎么能嫁給這種人呢?那不是彩鳳隨鴉嗎?”秦氏對錢萌是一千個、一萬個的看不上,可奈何這錢萌纏的緊,竟還差媒人來蘇府提親了。 “二姐兒,外頭傳的風言風語的,說你與這錢萌私定終身,可有此事?”秦氏心直口快,徑直就與蘇霽琴攤了牌。 蘇霽琴攥著帕子站在那里,搖了搖頭,然后又點了點頭,面色躊躇,十分猶豫。 “二meimei,你不說清楚,讓大嬸子怎么幫你?”蘇霽薇勸道:“而且私定終身這樣的糊涂事,你怎么能做呢?” 私定終身這樣的糊涂事蘇霽琴當然不會做,可她確實是在后花園子里用錢萌氣了顧家大郎,若非如此,她也不會被那錢萌纏上。 蘇霽琴拿出先前寫好的字條,遞給秦氏。 秦氏看罷,道:“這事你一個姑娘家怎么解決?” 蘇霽琴搖頭,又拿出一張紙。 秦氏道:“別給我看了。你們都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想法。這樣吧,我給你三日,你若不能將這事解決了,還是我去錢府登門拜訪,一定要好好的將這事給說清楚了?!?/br> 蘇霽琴的清白名譽若是就這樣被這錢萌給毀了,那可就是要被毀一輩子呀。秦氏面冷心熱,對蘇霽琴和蘇霽薇還是十分關愛的。 蘇霽琴點頭,垂著眉眼坐回雕漆椅上。 秦氏轉頭,看向蘇霽薇,“大姐兒,你雖帶著麟兒,但若是有心再嫁,大嬸子也可幫忙給你物色?!?/br> 蘇霽薇面色一紅,趕緊搖頭。 “承蒙大嬸子不嫌棄,收留我孤兒寡母。我和離時,帶了不少銀錢和田契鋪子,足夠吃用。我不準備再嫁,只希望將麟兒培養成人?!?/br> 秦氏卻搖頭,“見著好的,還是可以考慮考慮的。不過你若是實在不愿,就留下來照顧咱們一家這老老小小的也好?!?/br> 蘇霽薇笑著點頭,心中暖洋洋的似要被融化。 秦氏突然又一聲嘆息,“就是姀姀,馬上要去項城了,也不知能不能適應的了?!?/br> 蘇霽薇道:“我見世子爺十分疼愛三meimei,大嬸子不必擔憂?!?/br> 秦氏微頷首,“希望如此?!?/br> 第114章 正在蘇芩為一鼓作氣將陳家和沈家一網打盡做準備的時候, 卻突然傳來了陳太后身染惡疾的消息。 雨過風歇,槅扇下的芭蕉嬌翠欲滴。 蘇芩單手撐著下顎坐在槅扇前, 看著外頭那株長勢繁茂的桂花樹,整個人蔫蔫的, 沒點子精神氣。 這人,怎么說病就病了呢? “姑娘,爺回來了?!?/br> 已是掌燈時分, 房廊處挑高了燈籠, 氤氳紅漾一片,能看到那個身材頎長的男人迎風而來, 身后是漫天飛舞的桂花枝, 張牙舞爪的枝椏倒影,戳插在暗影里,襯在男人身后,有些陰森可怖。 一陣涼風吹過,桂花香甜肆意。男人走近, 整張臉暴露在燈色下, 俊美無儔, 英挺如松, 眉梢眼角的清冷倨傲,退散了那股子瘆人感。 蘇芩提裙, 疾奔上去。 “我聽說……” “跟我走?!膘碀焓?,一把拉住小姑娘的小手,帶著人就往外去。 垂花門處停著一輛青帷馬車, 青山和綠水坐在馬車前頭,一人持馬鞭,一人腰間挎刀,滿臉嚴整肅穆。 蘇芩不自禁的有些顫顫。這是怎么了? “我們去哪?” “進宮?!?/br> 馬車趕的有些急,但依舊很穩。于亥時到達宮門口,暢通無阻的進了大明宮。 宮內很安靜,安靜的不尋常,是一種風雨欲來的安靜。 “斐濟?!碧K芩伸手,攥住男人的寬袖,小碎步跑到他身邊。 斐濟順勢撫了撫蘇芩的小腦袋,壓著聲音道:“別怕?!?/br> 男人的聲音穩定而熟悉,帶著清冷如甘泉的澄澈。蘇芩的心,不自覺的漸漸沉靜下來。 他們去的地方,是陳太后的慈寧宮。 慈寧宮內外,守著許多宮娥、太監。斐濟帶蘇芩走的,不是殿門,而是窗戶。他攬著她的腰,推開槅扇,翻身而入。 殿內有很濃厚的藥味,四處彌散,幾乎堵塞呼吸。 看來陳太后突染惡疾這事倒是不假。 蘇芩用帕子捂著嘴,被斐濟推到一扇大理石插屏后。殿內只點一盞琉璃燈,燈色不亮,陳太后的咳嗽聲充斥在空蕩蕩的殿內,透過錦帳帷幔,清晰異常。 “真的病了?”蘇芩與斐濟貼的很近,她被男人攬在懷里,男人的手搭著她的腰,細細掐著,指尖觸到滑膩衣料,卻比不上蘇芩身上的奶白肌膚。 “嗯?!眱扇苏f話聲音很輕,但陳太后卻沙啞著嗓音道:“誰?” 蘇芩身子一僵,睜著一雙驚惶眼眸看向斐濟。 男人輕勾唇,壓在蘇芩細腰上的手穩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