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
項城郡王妃眼神挑剔的上下打量蘇芩一番,最后落到她左手戴著的那只糯種翡翠,顏色白似乳,相比于外頭盛行的綠色翡翠鐲子,實在是屬于罕見了。 天色已晚,項城郡王妃撥了撥肩頭碎發,看一眼自蘇芩身后邁步進來的斐濟,笑道:“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我在這處餓了一日,你們吃的肚滾腸圓的回來,也不怕噎著了?!?/br> 項城郡王妃說話的語氣,跟她那身裝扮很像。 囂張又肆意。一看便知是個沒受過什么苦,從來都予取予求的人。 斐濟沒有說話,只是閃了閃雙眸。 蘇芩拍了拍寬袖,覺得也沒甚什么,反正沒少rou。畢竟是長輩,還是要給幾分薄面的。 項城郡王妃被這兩人的冷淡態度擾的心頭火氣,便將氣往那些廚娘身上撒,“今日若是做不出本宮要的桂花香餅,本宮就把你們一個個的炸成桂花香餅蘸料吃?!?/br> 廚娘們戰戰兢兢的立時退下去做桂花香餅,蘇芩和斐濟對視一眼,出了膳堂。 至晚間亥時,膳堂那處還是沒消停。 “爺,郡王妃大發雷霆,鬧的厲害,您不若去瞧瞧吧?”彼時,蘇芩正和斐濟窩在炕上對弈。 膳堂離他們的院子不遠,透過大開的槅扇,蘇芩能聽到外頭吵吵嚷嚷的聲音,還有一疊聲瓷碟被摔破的聲音。 斐濟沒有說話,慢條斯理的落子。屋內點一盞琉璃燈,照亮大炕那塊地方,將正窩在上頭的兩個人襯得面白唇紅的尤其好看。 青山又道:“爺,郡王妃說,要去北方尋郡王,已經在讓丫鬟準備包袱了?!?/br> 蘇芩扔下手里的棋子,抬眸看一眼斐濟,“還是去瞧一眼吧?!?/br> 斐濟道:“不必管她?!?/br> 蘇芩蹙眉,“北方亂的很,流民強盜橫行,若是母妃真去了,一到那處就會被搶光的。到時候別說財了,連人都會不見?!?/br> 斐濟捏著手里的棋子,沉吟半響,終于起身,攏袖出了屋子。 蘇芩在屋內靜候半刻,沒等到斐濟回來,她抻著脖子往外頭瞧了一眼,卻見青山面有異色的急趕過來。 “小主子,爺被郡王妃砸傷了?!?/br> 蘇芩面色一變,當即趿拉著一雙繡鞋就往膳堂趕。 膳堂里頭滿是碗碟碎片,那些桂花香餅被踩的糊爛,黏在地上,看上去尤其可憐。 斐濟面無表情的站在膳堂門口,胳膊上被劃出了一道口子,看不清傷口,但從血量來看傷的不輕。 項城郡王妃還在鬧,吵著嚷著說她就不該來項城招煩,要去北方尋項城郡王。 看著這樣的項城郡王妃,蘇芩有一瞬覺得自己鬧脾氣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招煩? 心虛的縮了縮小腦袋,蘇芩側眸看一眼斐濟。 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鬧的正厲害的項城郡王妃,整個人非常平靜,尤其是那雙眸子,平靜的就仿佛在看唱大戲。 “本宮就不該來招煩……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將本宮放在眼里,連塊桂花香餅都欺負本宮……” 蘇芩聽得一個頭,兩個大,當即折了根樹枝上去,往那膳桌上一抽,鎮住了項城郡王妃,然后道:“吵吵吵,鬧鬧鬧,你都一把年紀了,鬧成這樣,成何體統!” 項城郡王妃確實是被蘇芩給鎮住了,畢竟從她出身到現在,還沒有人敢在她面前這么說話。 “一,一把年紀……”捂著心口,項城郡王妃瞪著一雙眼,一口氣上不來,竟是直接暈了。 蘇芩:……qaq 周圍陷入一陣沉靜,膳堂外是晚間的蟲鳴鳥叫聲,因著沒了項城郡王妃的撕心裂肺,所以更顯寂靜安詳。 丫鬟、婆子們七手八腳的抱住項城郡王妃,遠離那大片碎瓷地,將人放到外頭的美人靠上,又是打扇子,又是喂茶,又是喊大夫的。 蘇芩咽了咽口水,悄悄往斐濟那處挪了挪,然后又挪了挪。 小姑娘偏著小腦袋,正欲說話,卻冷不丁看到男人唇角勾起的那抹笑,若有似無,如初冬的雪,剛剛接到指尖便化成了水,但卻能浸透肌膚,融到心底。 “醒了醒了……” 蘇芩神色一凜,趕緊過去。 項城郡王妃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蘇芩,伸出軟綿綿的胳膊,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 作者有話要說: 女王:你算哪塊小餅干。 項城郡王:咳。 女王:……嘿嘿嘿。 第112章 蘇芩覺得最近不大對勁, 她的妝奩盒子里總是莫名其妙的會少東西。偶時是一支簪子,偶時是一只鐲子。雖都不是什么貴重的好東西, 但一日日的少下去,也不是個法子。 “姑娘, 您的那只糯種翡翠放哪了?”綠蕪正在替蘇芩收拾梳妝臺上的東西。 蘇芩坐在繡墩上,黛眉微蹙,道:“興許是丟了吧?!?/br> 綠蕪無奈, “姑娘, 您最近怎么總是丟三落四的?!?/br> 蘇芩端起面前的小茶盅吃一口茶,目光落到中庭內那個正在練劍的男人身上。 天色越來越冷了, 男人的武服卻依舊細薄如綢, 出了汗,貼在身上,襯出肌理,寬肩長身,勁瘦的腰身, 修長的腿。握著長劍的手修長白皙, 覆著一層細薄繭子, 那長劍在男人手里挽出一朵花來, 帶著劍鋒,“錚錚”鳴響。 沒有什么花架子, 每一劍都帶著凌厲氣勢,招招是殺招,一招就可制敵。 中庭內桂花馥郁飄香, 男人練劍時,身姿矯健若游龍,那股子力道巧勁,蘇芩最能感受的清楚。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覺得若不是昨晚上她執意將人踢下了床,今日她連榻都起不來。 男人收劍,抬腳跨入屋子。 蘇芩吃完手里的一碗茶,顛顛的跟上去。 斐濟走至素娟屏風后,褪了身上的武服,擦洗身體。 蘇芩隔著一張素娟屏風,聲音細細的對著手指道:“你把你的人,借我一點唄?” 現在蘇芩手里雖然有陳家和沈家聯合誣陷蘇龔的證據,但她勢單力薄,根本就斗不過這兩家人,只得向斐濟求助。 屏風后傳來水滴聲,男人慢條斯理的擦著身體,沒有說話。 眼看中秋佳節越發臨近,斐濟等人也要前往項城,蘇芩一定要在中秋節前將這件事給辦好了。她要讓陳家和沈家得到應有的懲罰,以慰祖父的在天之靈。 “斐濟?”蘇芩小心翼翼的往里頭探進去半個頭,就看到男人身上的長褲褪到一半。 男人的身體很漂亮,寬肩窄腰的露出一雙大長腿。肌膚白皙,浸著一層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肌理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八塊腹肌,勁瘦的腰身,抬腿時風光大露。 “你,你怎么不穿褲子啊……”蘇芩慌里慌張的捂著臉,趕緊把腦袋給縮了回去。 男人“無辜”的眨了眨眼,慢條斯理的套上新褲子,道:“又不是沒見過?!辈粌H見過,還嘗過。 蘇芩氣得滿臉羞紅,恨不能將那廝扔到水桶里頭泡上個三天三夜好好收拾收拾腦子里頭的臟污東西。 男人收拾妥當,從屏風后出來,走至實木圓凳上吃茶。 蘇芩跟過去,殷勤的倒茶,只那張未施粉黛的白膩小臉上透出幾許緋紅,添上滿滿旖旎風情。 斐濟挑了挑眉,單手撐著下顎靠在繡桌上,修長眉眼搭攏下來,整個人透出一股沉靜清冷。那份貴胄清俊,與那時的陸霽斐如出一轍。 蘇芩不禁看的有些癡,她提裙坐下來,纖纖素手搭住男人的胳膊,又將方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我不借多,就借幾個好使的?!碧K芩的手里還有蘇龔留下來的那份名單,只要給她人手,她就能把陳家的人一網打盡。 男人身上穿著一件墨青色長袍,束發帶,修長手指叩著桌面,陽光自槅扇處傾灑下來,將男人映襯的仿佛謫仙般。斐濟慢吞吞的往下看一眼,視線落到自己被蘇芩搭住的胳膊。 “我以為姀姀已經知道我的規矩了?!蹦腥寺龡l斯理的開口,細薄唇瓣微抿,整個人透出一股若有似無的邪肆,夾雜在那份清冷氣質里,強烈的對比看的人心慌。 蘇芩面色一紅,想起往常用來交換的那些“東西”。她不安的攥緊了自己的袖子,這廝不會又要提什么過分的要求吧? 正在蘇芩躊躇間,男人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蘇芩的下顎,然后俯身而上,舌尖掃過那瓣粉唇,聲音沉啞道:“給我跳一曲舞?!?/br> “跳,跳舞?”唇上還殘留著男人濡濕清冷的味道,蘇芩眨了眨眼,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只是跳一曲舞那么簡單? 當然不可能這么簡單。 當蘇芩穿上那套沒有褻褲的宮娥服,站在男人面前跳舞時,只覺整個人都涼颼颼的要飄起來了。 男人手里拿著一根樹枝,大刺刺的坐在實木圓凳上,身后是緊閉的槅扇,細薄朝陽從碧色紗窗處傾斜而入,被分割成塊,照出蘇芩僵硬的身子,投射在白玉磚地上。 “這步跳錯了,腿沒抬高?!奔毿〉臉渲η迷谔K芩的小腿上。雖然不疼,但卻羞恥的厲害。 蘇芩抓著身上的衣裳,腰間綴七彩宮絳絲帶,轉起來時裙裾飛懸,青絲漫舞,尤其是拉高的脖頸和脊背,弧度優美如蝶翼。 她僵硬的抬了抬腿,然后迅速攏下裙裾,晶瑩剔透的纖細腳踝上掛著那串腳鏈,“叮叮當當”的飛旋跳躍,發出清靈聲響。 裙裾盤踞在小腿膝蓋處,若隱若現的襯出窈窕身姿。胸前勒緊,細薄如蟬的面料能清晰的看到里頭的小衣,隨著蘇芩的動作而上下蹦跳,勒在香肩處的緞面帶子幾乎支撐不住。 一舞畢,蘇芩跳的氣喘吁吁,她站在斐濟面前,渾身香汗淋漓。 男人握著手里的樹枝,半靠在身后的槅扇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蘇芩看。 這晉國的宮娥服里頭本來是不穿小衣的,但小姑娘實在是羞得厲害,斐濟沒法子,只能讓她將小衣穿了起來??纱┥闲∫轮?,那份風情,卻更綽約隱現的人口干舌燥。 “跳的亂七八糟的?!蹦腥说穆曇粲行┕?,壓著嗓子,似有些抽氣。 蘇芩氣的瞪圓了一雙眼,纖細眼尾挑起,遍布氤氳紅痕,如桃花綻開,嬌媚惑人。 若不是這該死的衣裳,她哪里會跳成這樣! 蘇芩自小習舞,若不是有這身舞藝在,陸霽斐教給她的武藝花架子,她還學不像呢。 所以說這舞和武,還是有些許共通點的。只是一想起小時那學舞的辛苦,蘇芩十分疑惑,就她這嬌性子,到底是怎么忍下來的? 難道就因為那時候陸霽斐贊了一句教她習舞的孫舞娘,說她跳舞好看,所以自個兒才會這般執著? 蘇芩跳的滿身是汗,身上的薄紗貼在肌膚上,濕漉漉的使她整個人透出一股剔骨的軟糯粉嫩來,好似入口即融。 屋內的氣氛陡然曖昧起來,蘇芩上前,扯著衣裳,正欲說話,卻不防男人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將人拉到了身上。 蘇芩下意識掙了掙,沒掙開,男人隱忍道:“別動?!?/br> 房廊處傳來腳步聲,項城郡王妃毫不客氣的一把推開門,看到坐在里頭的兩個人,眉心狠蹙道:“斐濟,你父王來信,說要借一下你手里的騎兵?!?/br> 畢竟是長輩,再加上上次的“大不敬之舉”,蘇芩滿臉心虛的正欲起來,卻不防被斐濟狠狠又往下壓了回去。 蘇芩坐在男人身上,身后是那張面無表情的清冷面容,身下…… “咕?!币宦?,蘇芩暗咽了咽喉嚨,神色略驚恐的看向面前的項城郡王妃。 這,這貨大庭廣眾之下居然……居然……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