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節
男人身上的味道太熟悉,是那種不知名的香,竄進蘇芩的鼻息間,帶著他獨有的氣息。這味道蘇芩很熟悉,在男人伏在她身上,大汗淋漓的時候,尤其濃郁,霸道到令人窒息。 “姀姀今日,甚是好看?!蹦腥烁┥碣N上來,觸到蘇芩的玉耳,看到上頭兩方小孔?!霸趺礇]戴那對珍珠耳珰?” 蘇芩使勁偏頭,面頰緋紅,聲音細細道:“戴膩了?!?/br> “那下次,給姀姀換一對。往別處戴戴,也是極好的?!膘碀囊暰€往下一落。 小姑娘今日穿的是襦裙,勒胸收腰的尤其顯身段。方才跪在他身旁時,那股不自知款腰擺尾的勁,真真是看的人眼熱。 趁著如今角度視線極好,男人又往里覷了覷。 蘇芩不明白男人的意思,但卻能聽出里頭的不懷好意。她使勁推搡一把人,卻被男人反勾著腰,壓在了雕漆椅上。 椅子就那么大,蘇芩纖細的身子空落落空出一塊,硬是被男人擠了一半進來。 氣氛陡然曖昧起來,斐濟伸手勾住蘇芩的青絲,捻在指尖,存心逗弄?!皧強彽募抟挛乙褌浜昧?。還有那套正紅色的小衣,款式與姀姀身上這件一模一樣?!?/br> 話說著,斐濟突然勾了勾蘇芩勒在香肩處的緞面帶子。帶子勒的緊,跟著跳了跳。 蘇芩被嚇了一跳,趕緊推開人,捂住自己身上的襦裙,怒斥道:“不要臉?!?/br> “若是要臉,哪里還能將你這株性高又嬌氣的蘆葦摘下來?”斐濟十分了解蘇芩的性子,若是腆著臉求,像夏達那般,真真是一輩子沒指頭了。 指尖尚殘留著那白膩香軟觸感,斐濟雙眸隱暗下來,他換了個姿勢,然后又換了個姿勢。 蘇芩被咯的一陣心驚膽戰。 “爺?!鼻嗌秸驹趹綦惶?,輕咳一聲道:“時辰到了?!?/br> 斐濟一撩長袍,遮住那物,搭著腿,懶身靠在雕漆椅上。 蘇芩面紅耳赤的偏頭,猛地一下站起身,男人面色一變。 小姑娘尚不自知,使勁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遮住小臉,道:“你,你既不用午膳,那,那我就先去了……”結結巴巴的說完,蘇芩趕緊提裙出了明廳。 明廳內陷入一陣沉靜。 這大熱的天,青山突然覺得渾身發寒。 斐濟撐著下顎,朝青山勾了勾手,眉目豐朗,姿態如畫。 青山暗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有種死到臨頭的感覺。 “爺?!?/br>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里,你做的很好?!蹦腥溯p啟薄唇,聲音清冷。 “都是奴才的本分?!鼻嗌綄⒛X袋垂的很低。 “聽說項城邊陲那處常有匪患橫行,你現在就收拾包袱,去處理一下?!?/br> “爺?!鼻嗌脚で粡埬?,就差給斐濟跪下了。 項城邊陲那處不僅匪患橫行,更是有大片荒漠。吃不飽,穿不暖的,連個女人的影子都瞧不見。 斐濟面無表情的掀了掀眼皮。 青山耷下腦袋,蔫蔫的應罷,出了明廳,在房廊處看到端著紅丹漆盤的綠蕪,當即便腆著臉上去。 “綠蕪姑娘,給小主子送水呢?” 綠蕪斜睨青山一眼,然后目不斜視的過去。 “哎,這種粗活還是讓我來吧?!鼻嗌嚼^續湊過去。 綠蕪朝人瞪一眼,“走開?!?/br> 青山露出一臉滿足笑意,“綠蕪姑娘說話的聲音真好聽?!?/br> 綠蕪一陣氣悶,覺得這青山是聽不懂人話嗎?每次她罵他,都能露出一臉享受的樣子,真是…… “變態!” 不會罵人的綠蕪,憋了半日,終于吐出這兩個字。 青山當即點頭。一副綠蕪姑娘說什么都是對的表情。 綠蕪又是一陣氣悶,白皙小臉都被氣紅了,更顯出那股子柔順勁。 像陸霽斐那樣的人,怎么會養出這么不要臉的奴才? 因為主子更不要臉??! 青山雖看出了綠蕪擺在臉上的心思,但這話也只敢在心里頭說說,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第106章 初三日, 天色晴好,蘇芩領著如安和綠蕪, 還有蘇霽琴和她的貼身丫鬟彩煙,一道去銀飾鋪子里頭取秦氏給她定制的那套頭面。 青綢馬車轆轆行駛在窄小街道上, 蘇芩顛簸著身子,側頭與蘇霽琴道:“二jiejie,母親給你相看了那么多公子哥, 你就沒一個瞧中的?” 雖上次蘇霽琴的相親被斐濟給攪亂了, 但自傳出蘇芩真是要嫁給那項城郡王世子做正妃后,蘇府又回到了從前門庭若市的繁榮期。只是那些人不是沖著蘇府的名頭來的, 而是項城郡王府的名頭。 每日里秦氏都要應付那些來給蘇霽琴說媒的夫人和媒人。良莠不齊的質量, 還腆著臉的覺是蘇霽琴高攀,讓秦氏不勝其擾。再加上因為先前出了寧遠歸那檔子事,所以秦氏排查的更為仔細。 聽到蘇芩的話,蘇霽琴搖頭。 她知道,她是個啞巴, 就連普通人家都不愿要自己。若不是因著蘇芩要嫁給斐濟了, 使得蘇府身價大漲, 她根本就不可能被那么多人來提親。 看著蘇霽琴那一瞬黯淡下來的神色, 蘇芩伸手,握住蘇霽琴的手安慰道:“二jiejie, 緣分這種事是強求不來的。該來的時候,總會來的。說不定你今日就能碰到自個兒的意中人呢?” 蘇霽琴點頭,臉上露出笑意。她側身靠到茶案上, 執起羊毫筆,在白紙上寫了幾行字遞給蘇芩,大致意思是祝她喜結良緣,百年好合。 寫完,蘇霽琴又從寬袖內取出一物,遞給蘇芩。 是一個荷包。 禮物有些寒酸,蘇霽琴面露羞赧,提筆寫字。 蘇芩一把攥住她的手,道:“二jiejie繡的荷包真好,比我先前用的都好。二jiejie的禮,我很是歡喜?!?/br> 蘇霽琴靦腆一笑。 兩人坐著馬車,到了銀飾鋪子。 老板認得蘇芩,當即就取出了做好的那套頭面。蘇芩看蘇霽琴發髻上寡淡異常,取了頭面后也不走,只拉著人挑選珠釵玉環。 “二jiejie戴這件肯定很好看?!?/br> 蘇芩挑中的是一件翡翠發簪。若是常人照著蘇霽琴的這個年紀來戴,便顯老氣了,但因著蘇霽琴的氣質便是那種沉雅溫婉的,所以并不顯得老氣,反而更襯出她那張面如銀盤的臉來。 這枚發簪是用一整塊翡翠精細雕琢而成的,精雕細琢的鳳頭簪首以珍珠和紅寶石點綴,將翡翠原本的老氣脫的干干凈凈,更添出幾分少女的活潑俏麗。 “姑娘眼光真好?!崩习遒澋?。 “多少銀子?” “五百兩?!?/br> 蘇芩手一抖,差點將那簪子給摔了。 五百兩!這是在搶錢呢! 可是,咬咬牙的話也不是買不起。二jiejie戴這簪子確實好看。 蘇霽琴伸手,將那簪子置到柜面上,沖蘇芩搖頭。 這么貴的東西,她不能要。 “二jiejie,這簪子極襯你。便是日后當做嫁妝也是極好的?!?/br> 蘇霽琴雖真心喜歡這簪子,但是五百兩的價格,她還是一個勁的直搖頭。 正在兩人糾結間,銀飾鋪子門口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簪子,我要了?!?/br> 蘇芩尋聲看去,只見站在銀飾鋪子門口的是位貴婦人。身上一件纏枝紋的鵝黃色偏男式緞袍,梳高髻,戴一整套黃金翡翠頭面,臉上略施粉黛,整個人只站在那里,就透出一股清冷高貴感。 婦人的年紀看著三十出頭,但因著實在長的太美,所以反而讓人忽略了那份年紀,襯出一股成熟女子的風情。 那頭,婦人看到轉頭過來的蘇芩,也是微微一怔,顯然是沒想到這背影瞧著極窈窕嫵媚的女子轉過身來,那張臉更是扎眼。 媚顏灼若芙蕖,羅紗裹身,香嬌玉嫩,粉頸秀麗,身段皎美。單只立在那處,便讓人覺得華容婀娜,瑰姿艷逸,漣漣如初月。比她年輕時更多幾分純稚風情。 “這位夫人,簪子我們還沒看好,你這是什么意思?”蘇芩挑眉,神色傲慢,橫蠻嬌氣。 跟這種囂張到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比,就要比她更囂張。 那夫人近前,發髻上帶著的金步搖微微晃動,發出清靈空響,做工精致皎美,顯然不是凡品。 “我瞧你怕是買不起,便不要耽誤掌柜的生意了?!痹捔T,那夫人從寬袖暗袋內取出一張銀票,置在柜面上,“替我包起來?!?/br> 那掌柜的看一眼這貴夫人,再看一眼蘇芩,有些猶豫。 蘇芩冷笑一聲,拿起那簪子替蘇霽琴插在發髻上,然后硬拉住蘇霽琴的手不讓她動,只仰著尖細下顎與那貴夫人道:“包就不必了,咱們戴著自己走?!?/br> 說完,蘇芩轉身,看向掌柜的?!斑^會子來蘇府取錢?!?/br> “哎哎,是?!?/br> 蘇芩牽著蘇霽琴的手,大搖大擺的走出銀飾鋪子。 那貴婦人微蹙眉,看向掌柜的道:“蘇府的人?” “那是蘇府的蘇三姑娘??捶蛉搜b束應該是從項城來的吧?沒聽過這蘇三姑娘的名頭實屬正常。聽說這蘇三姑娘馬上就要跟項城郡王府的世子爺成親了。方才于在下處取的那套頭面就是今次要帶的嫁妝?!?/br> 說完,掌柜的取出其余一些珠釵首飾,張羅道:“夫人瞧瞧其它的吧?也不比那簪子差?!?/br> 貴婦人冷哼一聲,“我從來只要最好,最合心意的,從不將就?!?/br> 話罷,貴婦人轉身出了銀飾鋪子,步上馬車。 馬車廂內,價值千金的蜀錦緞面就這樣被隨意鋪疊著。貴婦人踩著腳上的宮鞋,慢條斯理的攏袖坐進去。 靠側邊坐著一位姑娘,穿素絹白衣,面色不大好,似有病容?!安冈趺戳??” 貴婦人道:“受氣了?!?/br> 徐柔聽罷,笑道:“誰敢給伯母氣受?” 貴人蹙眉,下顎高高揚著,哼道:“蘇府蘇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