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蘇芩咬一口,鮮嫩的鹿rou入口,十分飽腹。但小姑娘睜著一雙水霧霧的大眼睛,要求頗多,“我想吃牛乳蒸羊羔?!?/br> “那東西熱性大,你不要多食?!闭f完,陸霽斐將蘇芩手里的鹿rou也拿了回去,然后三五口吃完,“這鹿rou熱性也大,吃多了不消化?!?/br> 蘇芩怔怔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嘴里還殘留著那鹿rou的鮮嫩口感。她才吃了幾口??! 氣呼呼的朝陸霽斐瞪眼,蘇芩剛想站起來,突然覺得一陣暈眩,耳朵里頭“嗡嗡嗡”的響。 “陸霽斐……”小姑娘軟著嗓子,哼哼唧唧的滿是不自知的委屈。 “嗯?”男人覺出不對勁,修長雙眸緊皺。 “我的耳朵好疼?!碧K芩紅著眼,伸手揉耳朵,“里頭好像有一扇門,將我的耳朵封住了?!?/br> 陸霽斐抬手,觸了觸蘇芩的額頭,有些燙。這是發熱了。 “我好難受,我想睡覺?!碧K芩的小臉紅通通的,雙眸通紅,泛著水珠,似乎下一刻就會噴涌而出。 陸霽斐將人攬進懷里,先觸人的脖子,再觸人的腕子,最后摸到掌心。 “陸霽斐,我耳朵里頭的門又變多了……”這熱發起來快的很,蘇芩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自己在說些什么昏話。 但陸霽斐知道,這是小姑娘發熱時常有的事。 其實小時,蘇芩的身子并不好,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記得最嚴重的一次,小姑娘在床上躺了七日,耳朵里頭嗡嗡嗡的又疼又響,按照蘇芩的敘述,就像是有人躲在她的耳朵里頭開關門。最恐怖的是,那時候的蘇芩面前,甚至出現了幻覺。 太醫說,這都是發熱引起的,只要將熱褪了,這耳朵也就能好了。 那時候,蘇芩不肯吃藥,不肯針灸,好不容易含著淚給她灌進去一碗,她又給吐出來。 “陸霽斐……”小姑娘難受起來,guntang的熱淚砸在男人胸口。 陸霽斐咽了咽喉嚨,道:“我在?!?/br> 蘇芩往男人懷里拱著身子,聲音含含糊糊的道:“少恭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發燒以后的幼版小姀姀,作天作地無所不能 第64章 小姑娘燒的恍恍惚惚的, 埋在陸霽斐懷里不肯動。 男人伸手,把黏在身上的小東西用大氅裹了, 推到火堆旁。 “冷……”小姑娘紅著臉,燒的面紅耳赤, 小嗓子軟綿綿的撒著嬌。 陸霽斐起身走出去,立在風雪內,修長手掌上沾滿雪漬, 觸到他guntang的肌膚, 緩慢融化。如此周而復始,男人手上的溫度變的很低, 他轉身, 入山洞,將手掌貼到蘇芩臉上。 身上是燙的,但感覺卻是冷的。 蘇芩縮著脖子,躲著陸霽斐的手。 男人強硬的按著蘇芩的臉,用手給她擦額, 擦手, 降溫。 “不要了……”蘇芩使勁往大氅里頭鉆, 迷迷糊糊的皺著一張白嫩小臉, 眼尾紅紅的浸出一層淚漬。 陸霽斐嘆息一聲,想起方才與這小姑娘說的話。沒想到反過頭來, 他竟自己犯了傻。若是以往,他哪里會想到,自己會毫無頭腦的做出“不辭冰雪為卿熱”這種傻事來。 將蘇芩背到身上, 陸霽斐看一眼雪天,埋首走進去。 雪勢越大,陸霽斐走的很快,他身后留下的雪印子,只片刻就被覆蓋住。 雪天白茫一片,但陸霽斐的方向感很足。他背著人,氣息很穩,一步一步的往前去。積雪越來越大,似乎要沒過膝蓋。蘇芩身上蓋著的大氅也被覆上了一層厚厚的雪漬。 陸霽斐背著人顛了顛,那雪窸窣窣的落下來,順著男人的衣領子往里鉆。 前面遠遠行來一行人,領頭的是青山和縐良。 “爺?” 看到陸霽斐,青山面露詫異。不是說好的運具假尸體回去試探郴王,若其有異心,便可徑直斬殺的嗎? 這局都布好了,他家爺怎么自個兒冒出來了?那他這尸體可怎么辦呀? “尸體扔了,回去?!标戩V斐的頭上都是被落滿的雪,他整個人就像是用冰雕雪畫出來的一樣。男人的睫毛很長,上頭沾著一層白雪,顫動時像蘇芩最喜歡吃的,撒著糖霜的白糯米團子。 “???”青山瞪圓了一雙眼,“爺,咱們這……” 陸霽斐斜橫人一眼。青山立時閉嘴,牽來陸霽斐的馬。 …… 青竹屏后,桃色煙紗帳內。 蘇芩換了一件小衣,裹著被褥,正被陸霽斐抱在懷里灌藥。 “嗚嗚嗚嗚……”蘇芩紅著臉,不肯吃,掙扎的厲害,那股子力氣大到甚至讓陸霽斐抓不住她。 男人不敢下死手抓,蘇芩又犟,兩人陷入拉鋸戰。 “吃藥?!倍酥幫?,男人撩袍坐在榻旁,身后站著紅拂和綠蕪。 兩個小丫鬟滿臉擔憂。她們家姑娘不病還好,這一病便必定得折騰好長日子。 蘇芩燒的面頰紅紅,但因著屋內暖和,放了數個炭盆,她身上又被壓了數層被褥,身上已出過一點細汗,所以神智稍清醒了一些。 “我不吃,苦……” 剛才陸霽斐給蘇芩灌進去的那點藥,都被她給吐出來了,身上剛換的小衣也臟了。 “爺,我們家姑娘從小就不喜歡吃藥。您這硬灌也不是法子,姑娘都給吐出來了?!倍揖G蕪和紅拂看著那掙扎到面頰漲紅,雙眸紅紅的蘇芩,只覺心疼的厲害。 這好不容易養出些rou來,這會子來一場病,又要被折騰沒了。 陸霽斐將藥碗放到一旁案上,然后打下桃色煙紗帳,低沉暗啞的嗓音從里頭傳出來,“出去?!?/br> 綠蕪和紅拂對看一眼,面色擔憂的退出去。 蘇芩已經有些醒了,她看著陸霽斐,只覺委屈,“撲簌撲簌”的往下掉眼淚珠子。 “壞人?!毙」媚锏纳ぷ右呀浻行﹩×?,沙啞啞的帶著糯。 陸霽斐撩著寬袍靠在那里,他褪了長靴,身上的騎裝還沒換。一雙大長腿搭在那里,占了半張榻。 “不想吃藥也可以?!标戩V斐暗瞇起一雙眼,上下打量因為方才掙扎的厲害,所以此刻小衣凌亂的蘇芩。 小姑娘青絲披散,綢緞似得搭在纖細白皙的身子上。小衣系帶勾著上身,嵌在肌膚上,勒出粉紅色的痕跡,就像是在溫奶里落了幾株紅梅。 注意到陸霽斐的目光,蘇芩怒瞪向他。小姑娘的雙眸紅彤彤的浸著眼淚,纖細睫毛軟綿綿的搭攏下來,可憐的緊。那身奶白肌膚縮在沉香色的被褥內,勾的人眼饞。 “反正那藥也是發汗的。咱們來動動,多出幾身汗,也是一樣的?!蹦腥斯粗浇?,修長指尖搭在被褥邊緣,緩慢往下拉。 若是平時,蘇芩肯定立刻就能明白這廝的齷齪心思,但現在,她的腦子嗡嗡的,耳朵嗡嗡的,還因為剛才鬧的脫力,所以反應了半天還沒明白這人的意思。直到那人爬過來,鋪天的氣勢壓下來,蘇芩才頓反應過來。 禽獸!她都這樣了,他還想著那事呢!若不是跟這廝幕天席地的做了那事,她能受這份罪嗎? 伸出小腳用力的抵在男人臉上,蘇芩嚎著小嗓子,“哇哇”的哭。 桃色煙紗帳外,顛顛的跑來一個小東西,抱著懷里的布老虎,踮腳鉆進紗帳里頭,看到里頭的場面,登時就嚎哭起來。 一個在帳子里頭哭,一個在帳子外頭哭,哭的小臉皺起,猶如黃河決堤,蜂巢覆滅。 陸霽斐黑著一張臉撥開帳子,一把領起蘇蒲。 “哇啊啊……”蘇蒲掙扎著小胖身子,手腳并用的亂揮,竟給她掙脫了陸霽斐,溜到了榻上。 陸霽斐沉著一張臉站在帳子旁,面頰上還殘留著一小腳紅印,那是被蘇芩給踹出來的。他面無表情的盯著里頭抱在一起嚎的兩人,聲音清冷的開口道:“你若是想讓這小東西也日日灌藥,那就繼續抱著?!?/br> 此話一出,蘇芩趕緊閉上了嘴,癟著小臉,抽抽噎噎的將蘇蒲往陸霽斐的方向一推。 陸霽斐伸手,將人抱起來,威脅道:“再哭就讓你晚上一個人睡?!?/br> 自上次被陸新葵嚇的不輕后,蘇蒲晚上總不愿意一個人睡,睡到半夜也總是要被噩夢驚醒。至此,綠蕪和紅拂便帶著她一道睡,有時蘇芩也會讓陸霽斐睡書房,自己抱蘇蒲上榻歇息。 蘇蒲蹬著一雙小手小腳,就跟只烏龜似得被拎了出去。那張白胖小臉上還殘留著眼淚珠子,豆大的掛在腮上,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 若是旁人看到,那還不心疼到了骨子里,只可惜,現下拎著她的,不是旁人,是只六親不認的瘋狗。 其實雖然蘇蒲跟蘇芩長相相似,但兩人的性子卻是天差地別。一個乖巧溫順,一個驕縱跋扈,恨不能作天作地到將這天給捅穿了才罷休。 明明都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差別竟如此大。 “四姐兒,您怎么溜進去了?”綠蕪見陸霽斐手里提著的蘇蒲,面色一變,趕緊將人抱過去摟在懷里安撫。 蘇蒲哭的厲害,抽抽噎噎的指著陸霽斐不放。 三姐夫將姀姀惹哭了,壞人。 頂著“壞人”這個標簽的陸霽斐轉身,“砰”的一聲關上里間的門。 “哇啊啊啊……”蘇蒲哭的更大聲,撕心裂肺的聽的人心慌。 綠蕪趕緊抱著人哄,“四姐兒不哭,奴婢帶您去玩雪人?!闭f完,綠蕪給紅拂使眼色。 紅拂會意,趕緊端了個盆出去裝了滿滿一盆雪回來,放在地上讓蘇蒲玩。 蘇蒲被轉了心思,抽著小鼻子開始蹲在地上玩雪。 里間,蘇芩縮在被褥內,案幾上置著的藥都涼了。 陸霽斐復又打開門,喚綠蕪換碗熱的來。 綠蕪去了,片刻后重新端了碗燙藥來,并一小碟蜜餞棗子。 “爺,奴婢記得姑娘偶時生病時嘴里沒味,就歡喜吃這東西。您,多哄著些?!本G蕪看一眼陸霽斐的面色,猶豫著勸道。 方才里頭鬧的那般厲害,綠蕪和紅拂站在外頭聽的也心驚,生恐自家爺一個不小心,就將她們那嬌嬌的姑娘給折了。 “嗯?!蹦腥嗣鏌o表情的接過,垂眸時,面頰上的紅印更加明顯。 綠蕪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來。 男人轉身,關上了里間的門。半片紅綢軟簾飄出來,被夾在門縫里,顯出幾許旖旎風情。 “哎,怎么樣了?”紅拂貓著腰過來,探頭探腦的看?!肮媚锟薜倪@般慘,可真真是心疼死我了。你說爺會不會一氣之下……”紅拂咽下了嘴里的話。 自家姑娘的脾性兩個丫鬟最知道,嬌氣的緊,尤其是生病的時候,那更是能將人折騰死。 綠蕪張了張嘴,想起那個紅印子,覺得她們擔心的事可能不會發生了。 不過姑娘的膽子也實在是……越發大了。這動腳就算了,竟還動到臉上去了……興許真是被燒糊涂了吧。綠蕪只盼著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好好哄哄自家姑娘將藥吃了,那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