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我沒事啊?!彼龔婎仛g笑:“你不陪小學弟看午夜場電影?” 董妍打開軟件叫計程車,一邊拉著她下樓,認真道:“還看個屁哦,小學弟和你,我肯定選擇后者?!?/br> “謝謝?!?/br> “傻子?!?/br> 兩人相視一笑。 回到宿舍洗了澡,時間倒不算晚,剛好十點。 “先暖暖吧?!倍萘吮偃芙?,遞給她。 許柔喝了一口,感覺有點燙,先行放在一邊,轉手拿過吹風機把頭發弄干。 董妍順手從她手里接過,站起來幫她吹頭發。 她安安靜靜坐著,眼睛直勾勾盯著面前的梳妝鏡。 鏡子里的少女眉眼耷拉著,眼神空洞,表情難看,一副失戀模樣。 這個小可憐是她嗎? 她看得光火,啪一聲扣上了鏡子,結果沒控制好手勁,那玩意兒本來就是個便宜貨,被她這么大力一搞,直接裂開了。 董妍被她嚇了一跳,趕緊關上吹風機。 “什么情況???” 許柔指著自己,緩緩道:“我是不是特不爭氣?” “沒啊?!倍崃税训首幼^來,小聲試探:“其實……我也挺納悶的,你和教授什么時候開始交往的???” “沒交往?!?/br> 董妍沉默,方才雨中兩人分明吻得難舍難分,絕不會是她看錯。 “說了你可能不信,是他強迫我的?!痹S柔拿著梳子,機械地梳理長發。 “他……有點禽獸啊?!倍康煽诖?。 “不是有點,是非常?!?/br> 發尾打結,一時三刻沒辦法解開,許柔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拉開抽屜去找剪刀。 董妍趕緊阻止:“也就親一下,你也不用削發明志吧?” “我才沒這么蠢?!彼艞墎y糟糟的頭發,轉過椅子,看著室友:“荊念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個人?!?/br> “英雄救美要求你做鐘點工的那位???” “恩?!?/br> 董妍猶豫半晌,篤定道:“他肯定喜歡你,而且他今天為什么會過來?肯定是知道你要來聯誼,感覺頭頂一片綠,按捺不住就來捉jian了?!?/br> 許柔:“……” 董妍繼續道:“不然以他的性子,能來參加這么蛋疼的聚會嗎?” “你說得沒錯,可是……” “沒有可是,他絕對絕對非常在意你?!?/br> 許柔被這句話震得耳朵嗡嗡直響,坦白說,她曾經也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但很快將它掐死在萌芽狀態。 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有點神經質,一旦懷疑有人喜歡自己,就開始不由自主關注對方,要是恰好對方各方面條件都不錯,那陷落的速度可能比對方更快。 而她眼里的他,反復無常,時而暴戾,時而溫柔,根本不能辨別他的真心。盡管他有時的舉動很有迷惑性,可那都是高高在上的逗弄姿態。 危險系數太高,她怎么敢輕易嘗試。 結果節骨眼上,董妍來了當頭一棒。 “還是算了吧?!痹S柔嘆了一口氣,生姜紅茶涼了,她端起來,一飲而盡。 董妍跟個小蜜蜂似的在她身邊繞圈,好奇道:“你對他什么感覺???我看你倆最后結束的時候,氣氛不太好的樣子?!?/br> “沒怎么,撕逼了,然后他被我勸退了?!?/br> “那他親你你抵觸嗎?” 許柔猛點頭:“恩恩,我反抗了的?!?/br> “哇,你智商那么高為什么遇到感情問題跟個白癡似的?!倍掼F不成鋼:“我是問你,你心里什么感覺,有沒有特別惡心厭惡?” 許柔捧著杯子,眨巴著眼。 惡心厭惡? 那時候面對沈璆,是真真切切恨不能拿刀同他同歸于盡。 可對象換成荊念以后,這種抵觸感似乎……沒有。 一開始覺得羞恥,中間是不甘心被玩弄,最后在露臺,她甚至受到了蠱惑。 “有沒有???”董妍催促。 “很煩啊你?!痹S柔推開她的臉:“我累了,睡覺?!?/br> 她爬上床,蒙上被子。 董妍晃了晃腦袋,嘻嘻笑起來:“說真的,我剛才看你那副喪氣十足的臉,我還以為你被他甩了?!?/br> “狗屁?!睈瀽灥穆曇魪谋蛔永飩鱽?。 董妍笑出聲,踮起腳拍著她的腦袋,不依不饒:“說真的,他吻技怎么樣???有沒有讓你欲·仙·欲·死……” “我殺了你!” 她從床上一蹦而起,果斷爬下床抓住室友。 兩人打打鬧鬧好一陣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董妍平復呼吸,漸漸收起笑意,正色道:“你要是想試試,就試試唄,人不風流枉少年,何況教授是真絕色?!?/br> 許柔扯了扯唇:“不想?!彼匦屡郎洗?。 “死鴨子嘴硬?!倍褵絷P了,也躺到床上,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對了,我來找你的時候在走道和孫眠擦肩而過,她好像有點怪怪的,你說她會不會也看到了???” 許柔不以為然:“看到就看到,她還能上天不成?” 她想得還是天真了點。 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地獄之火。 人心險惡,難以提防。 一周后,學校論壇炸了,有匿名人發了一貼,引起轟然大波。 【z大2010屆生物系畢業生許柔,公然勾引任課教授,成功騙取補考機會,現已保研?!?/br> 配圖簡單粗暴,是一對男女忘情在雨中擁吻的照片。 第34章 救世主(小修) 一夜之間, 她的世界變了。 過去她坐穩生物系專業課成績的頭把交椅, 也算是學校的風云人物, 走在路上自然能收到諸多注目禮, 或探究,或艷羨,但目光大多善意。 而如今,隨著那個帖子層數被人惡意地越頂越高,她開始明顯感受到了區別, 無論走到哪里, 永遠有人停下腳步, 竊竊私語。 她活了二十一年, 素來是沒心沒肺的, 對于輿論壓力自認為能應付得很好??砂頃r分,當她步入第二食堂時, 原本喧鬧的氛圍就像被感染了瘟疫的病毒區,先是周圍的那一塊安靜下來, 而后迅速彌漫到整個區域。 然后, 她聽到了人世間最險惡的揣測。 【我去, 她怎么敢再再度拋頭露面, 我要是她,我都沒臉出來了好吧?!?/br> 【和我一個學院的,當年拒絕了不少學長, 原來人家是喜歡重口味玩師生戀的?!?/br> 【據說好像保送去了生研院, 真沒天理, 就靠著勾引自己教授換補考機會?!?/br> 【對啊對啊,你們說她過去的成績是不是都靠那點子狐媚手段來的?】 輕輕松松幾句話,毀掉她的全盤努力。 她試圖屏蔽這外界的聲音,面無表情走過人群,可笑的是就連食堂打飯的阿姨都捕風捉影聽了點新聞,面對她的時候一副欲言又止的微妙表情。 心心念念的燒鴨飯味如嚼蠟,她形單影只坐在最角落,機械地將飯一勺勺塞入嘴里,吃到一半就沒辦法再下咽,她端起餐盤放到了回收處,果不其然又得到了浪費糧食云云的外界批判。 現在就連呼吸都是錯的。 許柔百思不得其解,荊念是她們的白月光,不少女學生大膽獻殷勤只為博得他青睞,勇敢如孫眠者更是直接發起了師生戀的挑戰,怎么輪到她身上,就是道德淪喪了呢? 這雙標,未免太可笑。 待她回到寢室,董妍正坐在桌后,面對著筆記本電腦臉色憔悴。 她愣了一下:“你沒去實習?” “沒,我舌戰群儒,撕了一個晚上?!?/br> 許柔:“……”沉默片刻,她又笑起來:“戰績如何?” 董妍揉了揉揉眼睛,幽幽嘆口氣:“出現了好多新注冊的小號帶節奏,每個人都說得煞有其事,感覺撕不過來了?!?/br> “別撕了,她們也就耍耍嘴皮子,對我產生不了影響?!痹S柔翻開專業書,看了一會兒發現大腦變遲鈍了。 每個字都認識,連成句子后偏偏讀得費勁。 三天后就是正式的保研考試,她長這么大從未體會過考前綜合征,如今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焦慮。 董妍還在打字,邊和鍵盤鏖戰邊怒道:“版主是不是在吃.屎,這種帖子還不刪,留著過年??!” 她奮力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男未婚女未嫁,不犯法,謝謝。另外,所有攻擊我的都會十倍反彈……】 最后她還想發個憤怒的表情,無奈有只纖白的手伸過來,干凈利落地蓋上了筆電。 “大妞?!?/br> “噯?” 許柔從后面摸摸她的腦袋:“謝謝,你做得已經足夠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