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周卓熠說:“你半夜獨自在這個地方,我很擔心你?!?/br> “這是我的私事,你不該多管?!倍湃~寒臉色不太好,任誰打亂了自己整個晚上的計劃,沒有發怒已經是少見了。 周卓熠應該喝了不少酒,他面容泛著薄紅,襯衣最上面兩顆扣子沒扣上,頭發還有些凌亂,這和她從前見過的模樣有了些細微的差別,至少不像原先那般一本正經地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杜葉寒甩了甩手臂,依舊沒有掙脫開,他的掌心溫度guntang,仿佛能灼傷她的皮膚。 “你自己不也半夜在這里,”杜葉寒冷聲道,“多管閑事之前,先管好自己?!?/br> “那不一樣,”周卓熠仔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發現她與往時不同的純良無害打扮和她此時臭著的表情交相輝映,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我怕你會被別人拐走?!?/br> “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對我來說危險的人只有你一個?!倍湃~寒說,“我們才剛認識不久,你再不放開,我會把這當做是sao擾?!?/br> 周卓熠終于松開了手,撇著嘴角,似乎有些委屈:“你還答應了陪我看展,我以為我們關系不一樣?!?/br> 他依然站得離她很近,似乎隨手就能將她環入懷中。 杜葉寒退后了一步,距離拉開來,窒息感總算消失了。 “那也不能算什么?!倍湃~寒說完,便轉身走向停車場。 周卓熠卻像是甩不掉的黏蟲,一直跟在他身后。 “我送你回去,你一個人不安全?!彼f。 “你喝了酒,早點回家吧?!倍湃~寒說,她找到了自己的車,然而剛拉開駕駛座的門,他又湊了上來,一手扶著門,一手搭在車頂,模樣似乎將她困在自己的身前。 杜葉寒深吸一口氣,喝過酒的周卓熠似乎臉皮比平時厚了幾倍。 “那你送我?”他瞇著眼睛朝她笑。 “我給你找代駕?!倍湃~寒拿起手機,撥打了代駕公司的電話,“車牌號多少?” 周卓熠抿著嘴,沒有搭聲。 杜葉寒掛上了電話,撥開他放在車門上的手,鉆進了駕駛座:“既然不想說,你就自己想辦法回去好了?!?/br> “你生氣了嗎?”周卓熠問,“你還沒告訴我,今天為什么會在這里?” “個人隱私?!倍湃~寒扯了一下嘴角,連敷衍的笑都懶得裝出來,她發動了車子,說了聲“再見”便關上了車窗,然后開車駛離了停車場。 而他幽幽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傳……傳說中的感情線? 第29章 她很漂亮(九) 周卓熠第二天給杜葉寒發來了道歉的短信。 【抱歉, 昨天酒喝多, 讓你困擾了?!?/br> 杜葉寒因為熬夜腦袋昏昏沉沉的,她坐在辦公桌前揉著腦袋,沒有心情回應他。 “你臉色不好?!笨挛恼f。 杜葉寒眼睛都睜不開, 哼了一聲道:“昨天沒睡好,頭痛?!?/br> 柯文給她泡了一杯美式濃縮:“來喝點咖啡, 能減輕頭痛?!?/br> 杜葉寒望著那連糖和奶都沒加的黑咖啡,眼神明顯地表現出了自己的懷疑。 “大多數人的頭痛都是血管擴張壓迫到三叉神經,咖/啡/因能減少血管擴張, 而且本身就有鎮痛效果,喝吧?!笨挛膶⒈油斑f了遞。 “多謝?!倍湃~寒接過杯子, 喝下一口便被苦的直皺眉。 柯文歪著嘴角“嘖”了一聲,給她拿來了奶精和糖。 “你和他見面聊得怎么樣?”柯文說,他指的是秦良逸。 杜葉寒將奶精和一整包糖全都倒入咖啡里:“他答應了?!?/br> 柯文猶豫地表達出了自己不太妙的預感:“你們還好吧……約在仙宮那種地方?” “你很信任他嗎?”杜葉寒問。 柯文斟酌了一會兒,用一種極為謹慎的語氣說:“他信譽不錯, 雖然脾氣不太好?!?/br> “那就行, ”杜葉寒站了起來,手搭在了柯文的肩膀上, 低聲道, “畢竟我可是很相信你啊?!?/br> 雖然她在笑,他卻覺得壓力更沉重起來,仿佛她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有百十來斤重。 杜葉寒將咖啡喝完,手機短信鈴聲又響了起來,她悠悠拿起手機一看, 是周卓熠發給她的第二條短信:【我錯了,別生氣好不好?】 杜葉寒嘆了口氣,想到他也是對她的事一無所知,周卓熠其實只是在用她厭煩的方式關心她,雖然她在仙宮浪費了幾個小時,但是他本質上并沒有做錯什么。 【我沒生氣?!慷湃~寒想了想還是給他回復了過去。 周卓熠發來的信息語氣有點奇怪,雖然是道歉,但怎么看都太膩乎了些,對于普通朋友間的關系顯得很不自然。 她想起顧楚楚說的周卓熠對自己有意思,又感到了一陣茫然,這大概是她鮮少有過的經歷,她弄不清對方對自己的態度。 周卓熠的消息很快就回了過來:【周末的畫展,你還會去的吧?】 【當然,我已經答應了?!?/br> 下午杜葉寒還收到了周卓熠送給她的白玫瑰,蔣雯萱看著署名還驚呼了一聲:“又是這個周卓熠!” 杜葉寒把花插入花瓶,蔣雯萱已經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她,滿臉八卦:“快說說,你們到哪一步了?已經確定關系了嗎?” “你想太多了?!倍湃~寒說。 “那不是,你看我給你算的八月桃花,看看看,好大一朵桃花?!笔Y雯萱說,“又帥又有錢,和你門當戶對?!?/br> 柯文道:“而且周卓熠父母很久以前就過世了,所以你連他的家庭都不用擔心?!?/br> “過世?”杜葉寒挑了挑眉毛,“怎么過世的?” “他爸是突發腦溢血,他mama沒過多久就自殺了?!?/br>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蔣雯萱說。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搜索引擎?!笨挛陌央娔X顯示器轉了個向,將屏幕對著他們。 頁面上顯示的新聞是十年前的,《盛特蘭女院長自殺》標題十分明顯。 杜葉寒看到新聞上寫著周卓熠的母親對自己的丈夫一片癡情,她在丈夫車禍后一直辛苦照顧了一年,連陪護都沒請,一切護理都親力親為,只是最后那個男人還是突發腦溢血猝死,而她也因為不能接受對方的離去隨之割腕自殺。 不得不說這篇十年前的報道還魔性十足,不僅辭藻華麗像是寫散文般歌頌他們之間的愛情,還重點贊美了一個女人勤勤懇懇對著殘疾的丈夫的無私照顧。 “可憐了?!笔Y雯萱唏噓不已。 盡管周卓熠父母雙亡,他表面上卻一點看不出來,在清醒狀態下永遠都是副游刃有余的模樣,杜葉寒對他的感覺頓時復雜了起來,或許是多了一份可以稱之為同情的東西。 到了快下班時,杜葉寒給杜晉臣打了電話,依舊是借口要住在朋友家里,只是接連幾天杜晉臣也有了懷疑。 “你怎么老是住在朋友家?”杜晉臣在電話里語氣并不怎么平靜,“沒遇上什么事吧?” “沒有,就是同事的聚會?!倍湃~寒一把拉住正準備下班走人的蔣雯萱。 “你同事呢?我問一下?!倍艜x臣依舊很不放心,像是查崗一般。 “幫個忙,就說我住你家?!彼孀∈謾C麥克風,小聲對蔣雯萱道。 蔣雯萱擰起了眉毛,一臉疑惑。 “一套switch?!倍湃~寒做口型道。 蔣雯萱立即比了個“ok”的手勢,接過了電話:“喂?” 那頭杜晉臣不知說了什么,蔣雯萱聽清楚了對方身份后,頓時嚴肅了起來。 “誒?杜大哥?是是是,葉寒在我這兒呢,她這幾天一直都和我一起……好的好的,沒問題,您放心好了,絕對不會讓葉寒受委屈!”蔣雯萱捏著嗓門,細聲細氣地說。 等掛上電話,她還喜滋滋地回味道:“你哥聲音真好聽?!?/br> 杜葉寒拿回了手機,飛快道:“明天見?!北憧觳匠庾呷?。 她先去了趟公寓,打開電腦,將昨晚拍到的攝像頭照片做了圖像處理,提高了分辨率,雖然機身上的型號依舊模糊,但還是能隱約看出字母,杜葉寒將圖片放入識圖軟件中做了對比,最后找出了一家監控設備公司。 她登錄公司官網,試著用默認密碼破解監控,卻發現密碼被修改了,看來仙宮要比一般人要謹慎些。 暴力破解密碼是個麻煩的事,而設備中密碼位數是八到十六位,如果是字典中的單詞和數字組合倒還好,但是若是用無序字母,加上隨機大小寫和特殊字符,難度就會呈指數級上升。 杜葉寒用她運算效率很低的筆記本電腦進行暴力破解,等她濃妝艷抹打扮好,換好衣服出來,看到顯示屏中依舊顯示在進行中。 杜葉寒意識到仙宮很可能會把密碼設置得很復雜,若真如此,只有用能處理高速運算的計算機才能在可行的時間內破解出密碼。 于是她放著筆記本一直運行,轉身對著鏡子按壓了一下自己的假發——她戴上了栗色的及肩卷發,加上化著濃妝,應該鮮少有人一眼認出自己。 她走進仙宮,假裝自己想訂327包廂,前臺小姐說包廂已經有人。杜葉寒猜測秦良逸就在那里,就算他不在,她也有耐心每天都在這里等下去。 她像是昨晚那樣在大廳的角落坐下來,點了一杯可樂和酒。此時還是晚上未到九點,人并不怎么多,舞臺上也只有一個女孩子抱著吉他彈唱,沒有嘈雜的樂聲和起哄歡呼,暗藍色的大廳顯得空曠而清凈。 杜葉寒聽到了旁邊傳來了交談聲。 “……我今天看到照片才知道!天哪,兩個月前我們還說過話,轉眼她就……”聲音驟然變小,顯得說話的人很緊張的樣子。 “我早就知道了,王姐還說不要聲張,說是對這邊有影響?!?/br> 杜葉寒微微側過頭,看到說話的事兩個年輕女人,一個穿著黑色裹胸連衣裙,個子高挑,黑色長發瀑布般垂在身后,臉也是清麗可人。 坐在她對面穿著短裙的女子也有一張勾人的漂亮臉龐,她們一遍聊天一遍剝著花生,看起來像是在仙宮工作的人。 連衣裙女子表情微微仿徨,像是被什么事困擾著:“你說,她出這事,是不是和這里有關?剛辭職一個月就被殺,還剝了皮……” “噓!小聲點?!倍倘古右话炎プ×怂氖?,神色凝重地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 “這真的太可怕了,昨天我還夢到她對我笑著,可滲人了?!边B衣裙女捂住了臉,“我老是做噩夢……” “別瞎想,你又沒做什么虧心事,該害怕的是害死她的兇手?!倍倘古参康?,她仍是有些不放心地環顧了四周,那件兇殺案在仙宮是個禁忌,她內心當然有所顧慮。 所以當她發現了附近的桌子上獨自坐著的杜葉寒時,仔細將她打量了一遍,就走了過去。 “我以前沒見過你,”穿著短裙的女人一雙美目瞪圓,滿臉警惕,“一個人坐在這里……你是記者?” “我在這里等一個朋友?!倍湃~寒好脾氣地回答。 短裙女人雖然不相信,但是也沒法對客人做出什么質疑,于是她轉過身,拉著那個無助失措的連衣裙女子想要離開這里。 杜葉寒走上前攔住了她們。 “我剛剛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之前那個被殺的安安,原來也在這里工作?”杜葉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