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杜葉寒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報出了一個耳熟能詳的歌名,她的歌聲也同她的人一樣普通而乏味,讓人聽了便走神,秦良逸原本上揚的嘴角漸漸撇了下去,似乎覺得這樣很沒意思。 等一曲完畢,他給了那兩個小姐一卷錢作為小費,然后便揮了揮手讓她們走人。 包廂里音樂聲沒了,一時間安靜得有些可怕,秦良逸到了一杯酒,遞給杜葉寒。 杜葉寒搖了搖頭:“我開車?!?/br> 他沒有勉強,放下了酒,摸了摸鼻子:“說吧,你想做什么?” “我有東西被偷了,報警沒有用,我想試試痕跡分析是否能找出線索?!倍湃~寒說,她把幾個從木屋附近搜集到的東西拿了出來,“這是我在失竊地弄來的?!?/br> 秦良逸看了看桌上擺著的兩袋泥土,還有兩個鎖,一個是銅鎖,還有一個是像是從門上拆下來的,以及幾張照片。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說:“你丟了什么?” “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杜葉寒沒有明說,“我想知道的只是從目前的東西上能找到什么線索?!?/br> 秦良逸拿起了照片,翻了翻:“是闖入你家里偷的?” “是的?!倍湃~寒沒有否認。 她將在延河那里弄來的東西一并擺到了桌上:“這是第二次失竊,不同的地點,有可能是同一撥人,我想確認一下?!?/br> 秦良逸抓起裝著淤泥和水草的密封袋,仔細看了看:“水邊?” “車子停在河邊,等回去的時候車窗被砸破了?!倍湃~寒很是流暢地胡扯。 秦良逸瞇起了眼睛,打量她了片刻,才緩緩道:“杜小姐,你是在玩什么偵探推理游戲嗎?” 杜葉寒依舊保持著無辜的表情,帶著些許驚訝和委屈,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在顫抖:“我只是太想知道誰在針對我了,出了這些事,我真的很害怕?!?/br> 秦良逸沒有說話。 “我是做錯了嗎?”她在壓抑著嗓音打顫,似乎已經快因為長時間的焦慮而崩潰,“我應該怎么做?” 秦良逸點上了一根煙,他身體后仰,斜靠著沙發背,半晌低聲道:“兩萬?!?/br> 杜葉寒愣了愣。 “兩萬塊,這事我能做,”他對她比劃著兩根手指,對著她的臉晃了晃,“大小姐你應該能出得起吧?” 杜葉寒點了點頭,盡管柯文不會故意耍自己,但是她完全無法信任眼前這個人。 “我該怎么把錢給你?” 秦良逸說:“明天這個時候,你帶現金過來,還是這個房間?!?/br> 杜葉寒和他交換了聯系方式后就離開了包間,她朝外走去,在前廳又遇到了原先那位迎賓小姐,對方見她表情不對,還微微有些擔憂。 “你沒事吧?”迎賓小姐皺著眉看著她,而杜葉寒兩眼發紅。 她搖了搖頭:“我沒事……”然而眼里的水光卻越來越明顯。 迎賓小姐連忙安慰:“秦先生就是毒舌了點,其實人還是很好的?!?/br> “他經常來這里嗎?”杜葉寒問,“你們很熟悉?” “他是327的????!彼f完才發現自己透露了客人的隱私,頓時臉色一變,壓低聲音補充道,“別說是我告訴你的?!?/br> 從仙宮離開,杜葉寒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因為離開的時間太晚,她便直接借口說聚餐在朋友家住,杜晉臣沒有懷疑。 杜葉寒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整個走廊里依舊那么空蕩,燈光慘白,不知為何顯得有些滲人,仿佛恐怖片里的經典場景。 她路過隔壁時停了下來,許華亭屋子的大門緊閉,就像這棟樓房上百戶其他公寓一樣,所有的門除了門牌號,都是一模一樣的。實在很難想象,大半個月前這里還發生過命案。 杜葉寒走進自己的屋子,鎖好大門,拿出了電腦。 她從網上搜索秦良逸的名字,卻什么都沒找到,雖然不是很意外,但是總覺得有些窩火。 第二天晚上去仙宮的時候,她帶上了一個微型定位器,偷偷塞到秦良逸衣服里很可能會被發現,她并不打算在什么信息都沒得到的時候與他撕破臉,于是便計劃著找機會將定位芯片放在他的車上。 杜葉寒第二次去仙宮便有些輕車熟路了,她依舊像昨日那般打扮一番,包里塞得滿滿的,除了自用的東西,還有才從銀行中取出的現金。 這一次帶她進入房間的是另外一個陌生的迎賓小姐,而在秦良逸身邊作陪的女子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推門進去的時候,杜葉寒還看到他正和其中一位在沙發上滾作一團,他見有人進來才收斂了一點,將趴在胸口的女子推開,站起來。 他朝杜葉寒走來,這是第一次真正站到她面前,杜葉寒才發現秦良逸個頭很高,她只達到了他肩膀多一些,因此他彎腰低著頭的時候,便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杜葉寒的視線從他的肩膀轉到了大開的領口,再往上移掠過脖子上的吻痕,最后定格在他的臉上,秦良逸卷曲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把錢帶過來了?!倍湃~寒說。 秦良逸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唔”,那漫不經心的模樣,似乎已經思緒早已飄到了遠處。 她打開包,將三沓錢放在桌上:“什么時候能有消息?” “我弄好了就會告訴你?!?/br> 杜葉寒深吸一口氣:“我需要一個期限?!?/br> “最遲半個月?!鼻亓家莸恼Z氣很不耐煩。 “那太久了?!倍湃~寒說。 “嫌久可以找別人,”他對她冷淡地笑了一聲,“如果不是柯文,我還懶得做這種生意?!?/br>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某方面其實挺純情,而且看臉( ̄。。 ̄) 第28章 她很漂亮(八) 面對秦良逸惡劣的態度, 杜葉寒作出了退讓, 她說:“那我等你聯系?!?/br> 或許是她逆來順受的模樣取悅了他,秦良逸嘴角微微上揚,他拖長了聲音:“行啊, 你要不要坐下來喝一杯,杜小姐?” 杜葉寒滿臉戒備, 嗓音微微顫抖:“不用了,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br> “嗯,那我就不送了?!鼻亓家葑讼聛? 懶洋洋靠著他的女伴。 杜葉寒走出包廂后,在走廊上站了好一會兒, 仔細看著附近的房間布局,因為整個仙宮都是環形結構,包廂只在一側,這樣每個包間都能從小窗看到樓下的大廳, 那里舞臺每晚都會有表演。 這一側的走廊有兩個攝像頭, 分別位于兩端,杜葉寒走上前, 她拿起手機, 假裝自拍,實際拍下了攝像頭的照片,她朝攝像頭望了幾眼,看不清型號, 她有些擔心自己另外開包間無法聽到秦良逸那里的動靜, 于是便朝著大廳走去,大廳入口和通往樓上的電梯間相連,如果在大廳里坐在靠近門的地方,她就能夠看到下樓的人。 杜葉寒走到大廳,環視著四周,這里光線昏暗,大部分的光亮都集中在臺上的舞女身上,四周卡座都坐了不少人,看不清人的臉,只覺得周圍都是影影綽綽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躁動。 她在靠著門的側面坐了下來,不一會兒就有個女服務生走上前來,見她一個人坐著,面上還有些困惑:“您好,請問要點什么嗎?” 她手上拿著菜單,杜葉寒沒有接,眼睛依舊一眨不眨盯著外頭,漫不經心道:“麻煩給我一杯可樂?!?/br> 女服務生臉色僵了一瞬,有些結巴地說:“這里,這里最低消費一百……” 杜葉寒這才望了她一眼,接著掏出錢包,取出兩百,塞給她:“一杯可樂,其他隨便幫我點一下?!?/br> 敷衍完服務生,她又轉回了視線,不一會兒服務生給她端上了一杯可樂和一杯冰藍色的酒,看上去似乎度數不高,但為了保持清醒的頭腦,她決定還是喝可樂,含有糖和咖啡因的東西能讓她興奮。 她在大廳的邊緣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一個鐘頭,一直望著門外。 那里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她看到有多人的聚會,也有兩三個前來玩樂的,正經人有,摟著仙宮女子出門的也有,更多的喝得醉醺醺需要人攙扶的人。 仙宮消費很高,大部分在這里的人手頭都有點閑錢,不少人遇到美艷的女子,都會如丟了魂般大把砸錢,深深陷入這個銷金窟,杜葉寒還看到不少人拉著仙宮的小姐依依不舍,女人們大多是笑臉相送,轉過身卻面無表情松了口氣,仿佛終于甩掉了某個討厭的物品。 在旁觀別人的時候,杜葉寒自己也被人惦記上了。 來者是個年輕人,大概是酒喝多了有點眼瘸,見一個姑娘一直獨自坐著,內心燃起了莫名的興趣,便走上來,笑嘻嘻道:“小姐你怎么一個人?” 他的聲音有些尖銳,輕浮的腔調絕對讓人沒有什么好感。 杜葉寒連目光都懶得往他身上移:“走開?!?/br> 音樂聲蓋住了她的聲音,此時隨著舞女的扭動,燈光仿佛水波紋般在大廳里晃了一圈,光線掠過了杜葉寒的臉,在她冷淡的雙眸里倒映出了零散的寒芒。 年輕人沒有聽清她的話,厚著臉皮又往前湊了湊:“你說什么?” “我說,”杜葉寒稍微抬高了點聲音,“麻煩你走開?!?/br> 這下他聽清了,笑容一下子消失得干凈,連帶著表情都沾染了戾氣:“你他媽——” “你聽不懂人話?”杜葉寒一手扣在包上,電棍不好在公共場合使用,不過她還有防狼噴霧。她在想著盡量用不會引人注意的方式對付眼前的人。 那個年輕人大概是因為憤怒清醒了不少,最后竟然壓抑住了怒氣,瞪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杜葉寒松開了包,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喝了一小口可樂。 她不敢喝太多飲料,那會讓她想上廁所,而在等待秦良逸出場的過程,一旦錯過,她這一晚便浪費了。 杜葉寒的耐心很好,實際上她已經做好了等到天亮的打算,沒想到秦良逸居然在一點鐘便出現了,他一個人,走路的姿勢也頗為穩健,絲毫沒有醉酒的跡象。 杜葉寒不確定他的警惕性,保險起見,她在秦良逸出來一會兒后才走出了仙宮的大廳。 然而世間就是那么多巧合,在她踏出大廳的那一刻,又有一個電梯門開了,這次出來了四五個人,杜葉寒一眼便看到了那幾人中有周卓熠。 還沒等她轉身低頭裝作不認識,周卓熠就發現了她。 “葉寒!”周卓熠的聲音里滿是驚訝。 杜葉寒勉強笑了一下:“抱歉,有急事?!彼涌炝四_步,想快點跟上秦良逸。 只是周卓熠的動作也很快,他一個大踏步上前拽住了她,還環顧了一下四周:“你一個人?這么晚了怎么還在這里?” 他的眉頭緊蹙,表情不再是之前那毫無攻擊性的笑容,反而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真的是有急事?!倍湃~寒再也擠不出笑容,周卓熠緊緊握著她的胳膊,她試圖扳開他的手指,然而卻徒勞,有一瞬間她甚至想拿起包里的噴霧噴他的臉,最后還是忍住了這種沖動。 “你有什么急事我幫你,你現在一個人,又是在凌晨,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周卓熠將她拉近了些,眼神中隱約帶著怒氣。 杜葉寒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煙草味,出乎意料竟不討厭。 周卓熠那副架勢好像無論她如何解釋,他都不會放任她一個人離開。旁邊幾個年輕人開始起哄:“你什么時候這么喜歡多管閑事?快說這位meimei和你什么關系!” 周卓熠表情扭曲了一下,朝那幾人嚴肅道:“別瞎說?!钡撬亩鋮s明顯地紅了,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別的原因。 有人敏銳地發現了變化,更是不客氣地起哄:“哇還害羞了!我都不知道老周竟還如此純情!” “別看老周整天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其實連正經初戀都沒有呢!” 周卓熠惱羞成怒:“閉嘴吧你們!” 盡管如此,他依然沒有放開杜葉寒。周卓熠的朋友雖然奚落他毫不留情,卻還是看出了什么,便都找借口離開了,于是最后就剩下他們兩人站在仙宮之外面面相覷。 秦良逸早已走得沒了影,杜葉寒也放棄了跟蹤他。她見周卓熠一直抓著自己的胳膊,沒有松開的跡象,嘆了口氣:“我們還沒熟到這種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