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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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經紀部是干活掙錢的,受的影響還小點,如果新公司有資源有門路,說不定還是好事。但是對于行政人事這些部門來說,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他心里有了數,多少也有些惱火孫玉茂瞞著自己,不過這種事不好隨便跟風而動,王成君那邊也耽誤不得,陳彩便一直假裝不知道,接下來的幾天依舊該忙什么忙什么。 四月下旬眨眼就到,王成君進組的前夕,陳彩終于等來了孫玉茂的坦白。后者這天早早跟陳彩說了聲,讓他在樓下等著。等到下班,陳彩提著包出來,這才發現孫玉茂竟然開了自己的保時捷過來。 陳彩上車,又發現這人衣服也換了,西裝革履,正式不少。 他心里隱約猜到一二,卻強自鎮定不多發一言。 孫玉茂開出一段,這才嘆了口氣,笑道:“你都知道了吧?” 陳彩沒說話。 孫玉茂說:“以后魚貓就不姓孫啦!老哥我不行啊,那點錢扔這里面,響兒都聽不到一個,現在撐不下去,不得不賣孩子了?!?/br> 陳彩原本有些怨氣,可是這會兒看老總神情悵然,話里話外透著心酸,又忍不住心軟了一點,勸道:“怎么會呢,咱公司現在不是挺好的嗎,夢圓也有代言了,成君也拿了個好角色,說不定倆人說爆就爆了呢?!?/br> 孫玉茂搖頭道:“哪是這么容易的?!?/br> 他將車子塞入去往豪華路段的車流,前方賭的厲害,他的心情也不暢快,又過了會兒,才對陳彩道:“不過我得謝謝你,要不是現在公司有點好轉的架勢,我這砸手里都賣不出去。陳彩,你可別在心里罵我,都說開門容易關門難……要是能讓你們繼續干下去,我這個門也是想著能不關就不關?!?/br> 陳彩心想,賣掉當然比關門好,你也沒吃虧。 他分不清孫玉茂此時的感慨是出于對公司的感情,還是僅僅是商人逐利之后的粉飾,一時之間無話可答,只得“嗯”了一聲,看向窗外。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處豪華會所的外面,有門童過來開門迎賓,另有一人在旁候著代為泊車。陳彩頭次出入這等奢侈場所,低頭看了下自己身上的運動服,不覺有些赧然。 孫玉茂已經領頭走在了前面,回頭等他跟上來之后,這才叮囑道:“今晚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幾位,也有你們的新老總劉總,我向他舉薦你,說你原本要升經理的,讓這事給耽誤了。所以今晚你看著,能喝多少喝多少,要是喝好了,到了新公司里,你好做?!?/br> 陳彩一愣,沒想到他竟然會為自己考慮,還幫了一把,忍不住驚訝地看著他。 孫玉茂笑笑,轉頭在前面直奔三樓一處包廂。陳彩收回心思,也立刻調整狀態,跟在后面堆笑而入。然而等進門,陳彩抬頭往里一瞧就愣了。 沖門而坐的老大位置上,除了一本正經的陸漸行還能有誰。 第21章 那句“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像是彈幕一樣從陳彩的腦子里飄過…… 他看著陸漸行, 陸漸行也正看著他, 倆人默默對視兩秒,又都默契地各自撇開了視線。 孫玉茂那邊也有些驚訝, 他已經是早出發了, 按理說這樣的飯局一般晚上八九點才會開始, 哪能想到一推門幾位竟然都已到齊。 這里面在座的幾位,除了陸漸行和劉總之外, 還有兩位公辦人員, 是今晚的主要人物。幾人中間另坐了三位女伴,妝容精致, 低鬟淺笑, 都是電視上見過臉的女演員。 大家看他進來都沒什么反應, 但孫玉茂知道規矩,笑呵呵地領著陳彩在下手站定,跟在座各位挨個打過招呼,自覺道:“今天衣服讓孩子給弄臟了, 回家換了一身就給耽誤了。勞各位領導久等, 我這先自罰三杯?!?/br> 他說完便彎下腰去倒酒, 卻被劉總伸手一攔。 劉總跟他交情不淺,這會兒便笑著問:“你先別著急喝啊,旁邊這個年輕的是誰?” “公司的一位人才,”孫玉茂介紹道,“叫陳彩,小伙子長得好, 做事也行?!?/br> 劉總笑著點頭,卻問:“既然是個人才,酒總會喝的吧?!?/br> 陳彩打剛剛進來就沒吱聲,他知道這不是自己亂說話的地兒,如今劉總開口,他自然也沒有拒絕的余地,一聽這話,立刻往前稍走一點,笑道:“劉總說的是,我嘴拙,討嫌的話就不說了,先給各位領導賠罪?!?/br> “怎么個賠法,”劉總右邊的一位中年人問,“你老板罰三杯,你打算是幾杯?” “……”陳彩心里罵娘,臉色卻不變,笑呵呵道,“那我每個人敬三杯,這誠意怎么樣?” 眾人沒料到他敢這么來,頓時拊掌叫好。 孫玉茂面有難色,擔憂地看著他,卻又不好開口阻攔。 陳彩取過杯子,給自己倒滿,雙手穩穩地舉起來,先朝坐主位的陸漸行笑了笑,“陸總,這杯我先敬您?!?/br> 陸漸行剛剛一直垂著眼看手機,這會兒卻道:“不著急?!?/br> 其他人都是一愣,陳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端著,等他說下文。 陸漸行道:“喝酒前,先給你們講個笑話?!?/br> 劉總最能見風使舵,立刻問:“什么笑話?” “我之前有個朋友,最愛喝酒,尤其愛喝茅臺?!标憹u行道,“但是這人老婆又管的嚴,不讓他喝酒,所以一點兒零花錢都不給。你們猜他怎么辦?!?/br> 陳彩看他說的挺帶勁,忍不住也有些好奇。其他人問:“那怎么辦,不喝了?” “不喝哪行,酒是糧食精,一頓不喝就要命?!标憹u行呵呵一笑,道,“他呢,腦袋聰明,就想出了一個招,到處蹭酒局。蹭酒局也還不算,最絕的是他每次提前去守著,躲一邊,等數著所有人都到齊了,自己再磨磨唧唧出現。一出現就喊,弟兄們,我遲到了啊,不好意思,先自罰三杯!” 男男女女頓時笑了起來,陳彩心里明白,看他一眼,笑道:“陸總,您這笑話講的,我都不好意思喝了?!?/br> 在座諸位都不傻,知道陸漸行此意是給他解圍。劉總心中納罕,卻也不敢再為難,立刻打趣道:“陸總說半天就是心疼他的茅臺酒呢,你還想喝?膽子夠大啊?!?/br> 陳彩松了口氣,靦腆一笑,終于得以落座。 如此一來包間內的氣氛活躍不少,陸漸行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另幾人聊天,從熱播電視劇聊到最近招商引資土地規劃,倒也沒什么實質內容。陳彩聽來聽去倒是猜了個大概,知道孫玉茂這是跟著老友喝酒吃rou了,不僅賣了股份拿了錢,還被拉著參與了什么項目。 就是陸漸行的樣子有點奇怪,看著不像是也參與其中的。 他猜的其實沒錯,陸漸行原本只是出錢辦了個小經紀公司玩玩,又順手并購了幾家小買賣。至于其他的這些投資項目,他不懂,所以也不管。 倒是陸漸遠這個老弟愛搗鼓這些,去年聽說有個好項目,就開始找人牽線搭橋想要參與。前前后后打點半天,最近才知道能拍板的人是自己前女友的爺爺,人人尊稱一聲吳老的那位。 陸老弟那前女友愛他愛的死去活來,偏偏他又是個花花公子,沒分手的時候就鬧得兩邊雞飛狗跳。后來倆人好歹分開,女方家立刻將他列為了拒絕往來戶。不過那家人對陸漸行的印象倒是相當好,有時候家里辦個什么宴,還會給陸漸行發請帖。 陸老弟這次求財被阻,心有不甘,于是厚著臉皮去求了陸漸行,讓后者幫忙說兩句好話,哪怕給他個認錯的機會都行,為了方便陸漸行行事,他還撥了三位小有名氣的美女作陪。 此時這邊的人在包廂吃飯,陸老弟便在樓上的棋牌室里等著。 陸漸行此時也有些犯難,他這人扮高冷慣了,很少主動迎合恭維其他人,所以并不知道怎么切入話題合適。如果是旁人的話,他可能會開門見山的說兩句,讓人直接上樓。但是身邊這位吳老是長輩,他又一向敬重,反倒是不知道怎么開口好。 酒過三巡,飯菜也早已上齊。吳總身邊跟著的中年人大概酒量不行,這會兒便有些醉醺醺的,開始頻頻看向身邊陪客的美女。 那美女豐胸柳腰,原本穿了身薄款的西裝套裙,此時大概覺得熱,脫去外套,便露出了里面的v領真絲襯衫來。其他不覺得怎么樣,就是那襯衫大概小一號,以至于胸前幾??圩泳o繃,像是隨時要被撐破一樣。 中年人眼神飄忽粘膩,往美女那邊腿上挨過去,又指著螃蟹賣弄道:“姑娘,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美女倒是毫不介意,笑嘻嘻道:“還能是什么,大閘蟹唄?!?/br> 中年人贊同似的拍了拍她的腿,又問:“你知道這大閘蟹怎么吃?”他說完停頓少許,自顧自道,“這大閘蟹,一是吃母,母的有黃,這個你知道吧?” 美女笑著哎吆一聲,問:“二呢?” 中年人便道:“二是吃這個蟹鉗。女的吃這個好,為什么???因為它這夠硬。男的吃這兒也好,因為它這夾得緊……越夾得緊的,越鮮美多汁?!?/br> 他一語雙關,急色之情便有些按耐不住。陳彩之前陪人吃飯喝酒,見過不少,知道但凡這種場合都會有些葷段子,只不過區別是有的是個別人色,有的是滿屋子人都色。如果是后者,那一會兒的話題多半就不正經了。 他想到這忍不住抬頭看了陸漸行一眼,正好陸漸行不知道為什么也在看他,倆人冷不丁對視上,還沒等愣神,就聽有人“啪”地一下一拍筷子,怒道,“像什么話!” 大家被嚇得一愣,紛紛抬眼去看,這才發現吳老擰眉瞪眼,氣得手都在抖。 那中年人被這一喝,黃湯頓時下去大半,立刻清醒了過來,再看吳老的神情,幾乎要嚇尿了。 他知道自己壞事了。別人不說,吳老這人是極正經的一位,以前他在對方手下做事,自己的那點毛病便極力掩飾著,這才換來對方退休后的不少照顧。誰想今天一頓飯,自己得意忘形,竟然失了智。 飯桌上的氣氛尷尬到了幾點。 吳老雖然忍不住喝止了手下,但發完火,心里也知道實在不妥。畢竟陸漸行還在這坐著,他這是喧賓奪主了。老人家不禁覺得臉面無光,又暗惱安排美女作陪的人。等室內寂靜片刻,他自覺沒臉,便要起身告辭。 劉總見狀正要攔住,陳彩靈機一動,倒是冷不丁來句:“吳老您說的對??!” 他這話沒頭沒尾,其他人紛紛都看了過來。 吳老起身的動作也停了停。 陳彩指著飯桌上的杯盤碗碟道:“我也覺得什么螃蟹不螃蟹的,有點歪門邪道了。吃東西都是順應天時,什么季節吃什么。螃蟹中秋才肥,現在上來的這些算什么?誰知道是哪里來的野路子呢?哎對了,這怕不是死螃蟹,擱在冰箱凍了半年的吧?” 他本來衣著就略顯寒酸,一身運動服沒型沒樣,這會兒故意裝傻,其他人也不覺得如何。 好在包間里伺候的服務員是見過各種場面的,此時也不惱,笑道,“我們店怎么敢給各位死螃蟹呢,都是空運過來的活螃蟹?!?/br> 陳彩笑道:“反正我覺得挺一般,你這菜吃的讓人沒有季節感?!?/br> 劉總也機靈,順口往下笑道:“這話倒是也有道理,現在人啊,都太浮躁了,連應時的食物有什么都記不得了,現在是吃什么的季節?” 一旁立刻有人猜測:“這季節,吃魚吧?” 正好桌上有一盤魚,陳彩點了點頭,便指了下,道:“吃母豬殼?!?/br> 別人不解,覺得這名字粗俗,倒是陸漸行恍然大悟,哦了一聲,“母豬殼啊,川蜀一帶的叫法,其實就是鱖魚?!?/br> 他有些疑惑,問陳彩:“你是四川人?” “我不是,”陳彩沖他笑笑,“但我媽年輕的時候在那邊教過書。我小時候不好好學,就那句‘桃花流水鱖魚肥’,我總念撅魚,挨了不少鞭子,現在一看這鱖魚我就屁股疼?!?/br> 他故意逗趣,其他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吳老神色稍緩,也露出一絲笑意。 陸漸行不覺又多看了他幾眼,見陳彩瞧自己,眨眼笑了笑。 第22章 劉總沒想到這陳彩還真有兩把刷子, 上來敢罰酒, 說明酒量行。氣氛鬧僵了敢出頭,說明有膽量。找的話題合適, 說明腦子活。 他不覺暗暗留意, 到也找到了合適的方向, 借此往吳老感興趣的方向上引。 “都說這桃花流水鱖魚肥,聽著也挺美的, 可怎么沒見過這種畫呢?”劉總說到這故意停頓, 請教吳老,“吳老, 您是這方面的專家, 這鱖魚畫有沒有跟這詩句一樣美的?!?/br> 吳老眉頭舒展, 卻搖頭道:“畫里還真沒有。桃花跟流水畫一塊,美則美矣,但寓意不好,鱖魚呢, 又大嘴兜齒, 喜劇意味更重, 所以這三樣湊一塊,就不好看了?!?/br> 他說到這頓了頓,又看到桌上幾人用的竹筷,不覺笑起來,捏住筷子舉了舉,“不過鱖魚圖倒是有, 揚州八怪你們知道吧?” 眾人有意捧場,有人笑著說知道,有人說不知道。最后孫玉茂倒是露了把臉,在一邊數出了揚州八怪幾人的名字。 吳老笑了笑,“這八怪里,邊壽民便有一幅《鱖魚圖》,一條大嘴鱖魚偏離水面,魚口半張,十分逗趣。更逗趣的是他在下面題字——春漲江南楊柳灣,鱖魚撥刺綠波間。不知可是湘江種,也帶湘妃淚竹斑。所以這店家不錯,竟然還給我們配上了。這湘妃竹筷子,跟這湘妃斑的大鱖魚,還算是同款?!?/br> 眾人這次聽得熱鬧,紛紛笑著贊嘆老先生博學多識。 那中年人自知做錯事,也不好意思待下去礙眼,趁機找了個借口先走了。 吳老看他出去,淡淡地“哼”了一聲,這才看向陸漸行,沉聲道:“你弟弟的意思我也知道,論做生意,自然還是你們生意人有頭腦。只是他那做派,不瞞你說,我是很不滿的?!?/br> 陸漸行點了點頭:“我也很不滿,這孩子太不正經了?!焙藓拚f完,又立刻往回拉了下,“不過他做事挺認真,干活的話是不會叫人失望的?!?/br> 吳老點點頭,沉吟片刻,琢磨道,“你這呢,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要不這樣,你給我出題,我也給你出個題,你答對了我的,我就答應你的,如何?” 陸漸行一聽,知道自己要是答不上來就算是輸了。但他知道這是吳老給面子,一時半會沒別的辦法,干脆痛快道:“行,聽你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