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所以你認為…我想吻你的時候還需要用騙的?” 饒束隱隱預感這句話大有玄機,她悄悄把視線移回來,剛一對上他的臉,就看到他抿唇一笑。 “天真?!彼f。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臉,桃花眼注視著她的眉眼,以一種緩慢又莊重的速度低下頭,雙唇輕輕貼在她的唇上,位置不偏不倚。 他的唇跟他的手指一樣涼。 她記得他的唇色總是很紅,但又不是抹了口紅的那種紅,總在不經意間誘人遐想。 除此之外,饒束的腦子里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反正,他貼著他吻了多久,她就僵直了多久。 幸好沒伸舌頭,不然她……她也不知道她會怎樣。 直到張修放開了她,站直了身。饒束還維持著原樣,僵直。 先前那個,她還可以安慰自己說,吻歪了,只吻到唇角,不算數、不算數的…… 可現在這個,一點都不偏,還持續了這么久。 “這個真的是初吻了你知不知道?。?!”她狠狠地瞪他。 張修輕“嗯”一聲,眼里藏著促狹的笑,“知道。所以我才放慢了動作?!?/br> “……”饒束繼續瞪他。 她真的很在乎初吻的,他到底知不知道??? “這樣還不行?”他屈指輕蹭鼻尖,“所謂鄭重的初吻,難道不就是這樣嗎?” “……”饒束皺著眉反應了一會兒,頓時大囧,“你,你又偷聽了什么!” “嗯?” “我問你是不是躲墻角聽我自言自語了!” 她越窘迫越緊張,張修就越慢條斯理。 他走開幾步,靠著塔樓護欄,故作努力回想。 然后不緊不慢地說:“也沒什么,聽到的大概就是這樣:啊那個戴著耳釘、會打響指、走路又好看的人竟然強吻了本竹筍,本竹筍都還沒吃薄荷味木糖醇清新一下口腔呢,他怎么可以就這樣吻了我呀?初吻可是要很鄭重的啊,他個笨蛋怎么就不知道呢…” 張修忍著笑,學得入木三分,連語氣詞都給模仿出來了。 一說完,他就笑得扶住塔樓護欄,眼角眉梢全是洶涌的笑意。 而饒束已經站在原地無地自容了,臉紅得堪比草莓。 “我沒有自稱‘竹筍’!”她還想垂死掙扎一下,紅著臉,試圖跟他理論,“我也沒有說‘強吻’這個詞!” 他挑眉,“我只是同義替換了,有問題嗎?” “你強詞奪理!” 他不以為然,“能把理奪過來的就是強者?!?/br> “……”饒束睜大雙眼,這他媽,她居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但她還是很不服氣,“可是,你到底怎么聽到的嘛……那個時候你明明都已經走了,我看著你走的……” 她這嘟嘟囔囔的模樣讓他覺得好笑。 “我就在塔樓背面,耳力好?!?/br> 事實上,當時張修正在回短信,回完短信就接到梁箏的電話了。假如她再遲一點說,也許他就聽不到了。 饒束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低下頭繼續洗草莓。這個尷尬,她可能需要用一年的時間去消化。 “張修你真是超討厭的……”她小聲,把洗好的草莓一口吃掉,賭氣一般。 “這難道就是…”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傳說的撒嬌?” “咳咳咳咳!”饒束的臉蛋又他媽飚紅了,“這什么鬼!我不會!” 張修繼續故意,“我知道你是一棵謙虛的竹筍?!?/br> “收皮啦!”她用粵語回了一句。 “說好的文明游客呢?” “文明的游客也會說臟話的我跟你說!” “那你可以悄悄跟我說,沒必要這么大聲?!?/br> “……”饒束快速環顧了一圈周圍,發現果真有幾個人往這邊投來圍觀性的目光。 她感覺跟這人在一起,臉紅和生氣簡直都成家常便飯了。 她氣不過,收好水瓶和水果盒,拉好背包拉鏈,朝他那邊走去。 “吃完了?”張修收回眺望遠景的目光,轉而看她。 他剛打算站直身整理一下衣服,冷不防被她用雙手抱住脖子。 饒束踮起腳尖,用偷襲一般的速度,在他右耳耳垂上咬了一下。 快,準,憤怒。 留下幾個小牙印。 張修有點震驚,是那種‘我明明把你攥掌心里你特么怎么還給我蹦出來了’的震驚。 “你!也感受一下!”饒束放開他,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收尾。 而他站在原地,抬眼看著她背著小背包的身影,略感不可思議。 好的,決定了,很有必要在右耳也戴一個耳釘。 你還能連著耳釘一起咬不成? 4 下山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氣溫高,光線強,空氣悶。 兩人本來想乘坐纜車下去,但聽聞八達嶺長城的纜車三快二慢,又放棄了。 最后沿著原路返回,他走在她后面。 途中,饒束只在給他遞水的時候跟他說了兩句話,其余時間兩人都累得不想開口。 一直到乘上出租車,回酒店的路上,饒束癱在后座啃著水蜜桃,補充元氣。而坐在她旁邊的人,又低著眼眸在看手機了。 “這個好香,你真的不要試一下嗎?”她舉著手里的水蜜桃在他面前晃了晃。 “幾分鐘前你問過一遍了,”張修沒抬頭,“若的確很想跟我說話,我建議你換個話題?!?/br> “誰說我想跟你說話了……”饒束縮回手,繼續啃桃子。 她的坐姿非常不講究,怎么舒服怎么來,就差翹個二郎腿搖一搖了。 但在安靜的時分里,她偷偷用眼角余光觀察他,感到心虛,然后默默調整自己的坐姿,至少看起來不像個無骨人。跟他并排坐著也不丟臉。 不是……饒束就想不通了,他腿不酸不疼嗎?腰呢?爬一趟長城回來,竟然還能坐得這么貴氣。 “張修,”她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獨生子???” 他笑了一下,“別這樣提問?!?/br> “???”饒束愣了,也有點不好意思,怕冒犯到他,解釋說:“我只是好奇……” 他“嗯”了一聲,表示他知道。 她摸摸額頭,然后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張修看完收件箱里的最后一封未讀郵件,抬起頭來看她。 “當你對某個人的某方面信息懷有好奇卻又無法直接得到答案的時候,這說明他主觀意愿上并不想向你透露該項信息。此時,直接詢問就是最愚蠢的方法?!?/br> 饒束摸著額頭,一臉懵。 “你可以用試探性的方法,把可能性選項藏在平時的聊天對話里,然后根據對方的話語,主動排除答案?!?/br> “比如,想知道我是不是獨生子,你可以在聊天的時候裝作這樣不經意地問我:你這么懶,你的兄弟姐妹們到底是有多愛你才能跟你一起長大?” 饒束聽著聽著,笑了起來,“你是在教我怎么套你的話嗎?” “沒?!彼掌鹗謾C,“我是在間接告訴你,我不是獨生子?!?/br> “……哦!”她笑著往后靠,偏頭看他,“你這人說話也太……玄?!?/br> “嗯,就是這種感覺,”饒束又肯定了一遍,“很玄,好像所有主動權都在你那邊一樣,你想怎么說都可以,總之你擁有最終解釋權?!?/br> 張修也靠在座位上,偏頭與她對視,淺笑,“喜歡嗎?” “哈?”她被他問得措手不及,“怎么一下子又扯到這上面去了?” “總結出某個人的某個特點,接下來的不就是說說自己對這個特點的態度嗎?” “誰、誰說是這樣的???” 他笑,“我說的?!?/br> “我暈!”饒束以手撐額。 想了想,她又小聲說:“好像挺喜歡的?!?/br> “嗯?” “就,你那個,說話的特點,我還挺喜歡的?!?/br> “以后說這種話的時候可以適當大聲一點?!?/br> 饒束笑著低下頭,“你真會賺好處哎!” “我對其他人未必如此?!边@是真話。 “你都這么完美無缺了,就不要再分毫必賺啦?!?/br> 聽到她這句話,張修沒有立刻說什么。 安靜了一會兒,他才語氣平靜地告訴她:“不要輕易認為某個人是完美無缺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