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cuz inside i realize/ that i am the one fused 」 「i do not know what is worth fighting for/ or why i ha·ve to scream」 「but now i ha·ve some clarity to show you what i mean」… 5 充當一次過客。 傾聽一次心跳。 見證一次扭曲。 理解一次黑暗。 很多年以后,饒束再次路過廣州這條林蔭道,再度回想誰的臉龐,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該用什么去證明,在你孤傲伶仃的背影之下,我還看見了你一片空白的側臉,鋪天蓋地的暗影潛伏在你腳下。 而我只是站在命運的旁邊,與它一同沉默,沉默地看著你遠去,從來未曾回頭。 6 “先生?!?/br> 丁恪遞了一瓶純凈水給張修,兩人已經繞回餐廳停車場了。 “謝謝?!鄙倌昝黜鴾\笑,卻沒接那瓶水。 他今天各處反常,但又反常得不太明顯,只在細節處隱晦傳達,在每一次揚眉淺笑中惹人遐想。 他就像水晶琉璃燈,自身有一千面,便有一千種閃耀。 丁恪的職業素質再高,也架不住這謎一般的少年千百次閃耀。 “不喝?”丁恪晃了晃水瓶。 張修停下腳步,抬眼看著他,不說話,看到他懂為止。 或許有一瞬間,霓紅燈閃之際,情思衍生之時,丁恪想抱住這少年。 不知道,沒人知道,連張修也不知道,或許只有丁恪知道,到底有沒有過,這樣的沖動。 丁恪被他看得愣了很久,爾后才找回自己一貫的穩重形象。 他擰開瓶蓋,遞過去,“要這樣?” “這么遲鈍的助理大叔,我能不能要求退貨?”張修開著玩笑,接了那瓶水。 “大叔……”丁恪咳了兩聲,“你明明知道我也是九零后?!?/br> “那對我來說還是大叔?!?/br> “好吧,先生?!边@聲“先生”就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當少年喝水的時候,微仰著頭,喉結弧度漂亮,緩慢滾動,一派優雅。 丁恪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里看了。 而在他們身后不遠處,另一個人卻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喝水的人。 這是饒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談笑風生中的奴役與被奴役。 連,喝水,也可以由別人伺候到這般地步的嗎? 如果不是很親密的關系,那就是很遷就的包容;如果不是很遷就的包容,那就是很分明的尊卑。 饒束看不明白。 關于張修的很多東西,現在的她,都還看不明白,困惑得很。 她眼看著那個年輕男人走到車子旁邊,先打開了后座的車門。 粵a08757的車牌號,饒束當然沒忘記,這是上回在華南大橋違規停放的那輛車,接走少年的那輛車。而現在這個幫他打開車門的,應該也是那一晚的那個年輕男人。 果然,男人側轉身的時候,饒束就看清了他的樣貌,的確是那個稱呼張修為“先生”的男人。當時她還猜測過,那會不會是一個快車司機…… 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司機。 7 “司機叔叔還堵在高速么?” 張修往車子那邊走去,順口問了一句。 丁恪卻不自覺皺了眉,“比你年紀大的,你都習慣叫他們‘叔叔’嗎?以前倒不知道先生還有這個習慣?!?/br> 少年笑,眼里藏了促狹,“是啊,丁叔叔?!?/br> 他走到丁恪面前,說話之間不經意就吹出了一口涼氣,清新好聞,拂過丁恪的臉頰。 少年彎著眸子問:“喜歡……我這樣叫你嗎?” 丁恪像是震驚了。 張修在感知,丁恪內心的涌動;在估測,丁恪眼里的自己傳達了什么信息;在計算,丁恪對他所傳達的信息會怎么反應。 偏偏笑得滴水不漏,盡管手指微微顫動。 他很清楚目前境況下,自己最大的勝算在哪里。但卻依然不可避免感到反胃。 對自己感到反胃。 他想嘔吐。 腦海里一遍一遍回響著一句話:張修,倘若現在就怕了,以后你又該如何? 路,還長著呢。 別怕。 8 他們挨得好近。饒束把自己的眉毛擰起來。 耳機里的音樂索然無味,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年輕男人和少年那邊。 饒束干脆關了手機上的音樂軟件,把手機和耳機一起收進口袋。 再抬頭看過去時,她發現張修已經不在車子旁邊了,大概是坐進去了。 但車門沒關上,那個年輕男人還扶著后座車門,略彎了腰,不知在同里面的少年講什么。 饒束遠遠地看著,餐廳外的霓虹燈把城市夜幕下的一切都映襯得繁華又變幻。 9 丁恪彎著腰幫張修把水瓶蓋擰上。 見少年靠著座位坐得隨意,丁恪提醒:“先生,系好……” 一開嗓,才發現自己聲音啞得不尋常。他沉著氣,清嗓子。 “感冒了?”里面的人問。 丁恪一手撐在車門門框的上方,低著頭看他,滿臉寫著千言萬語,又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瞇了眼,定定看著少年。 “怎么不說話?”座位上的人側仰起頭。 他擠出一句話:“先生覺得,我應該是怎么了?” 少年又笑,“那你覺得,我會怎么覺得?” 丁恪沉默,目光游移,始終繞不開那張嫩得完全擔不起“先生”這一稱謂的臉。 張修也不說話,眼睛與他對視,內心與自己對視。 tik tok,tik tok,tik tok… 他忽然抬起手,漂亮長指攥住丁恪西裝外套下的襯衫衣領。 “丁恪?!边@是張修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也是最后一次。 丁恪撐著車門,氣息變粗,喘出聲音。 他看著少年薄唇開合,在問他: “你是想要保護我呢,還是想要我?” “……”丁恪的表情不斷變幻,“先……” 襯衫衣領被人輕輕往里拉去,少年把他拉得更近,湊過來,在他耳邊無聲呼吸。 好聞的青檸味淹沒了兩個人,丁恪聽見他說:“肯定一點告訴我好不好?不要讓我亂猜。你知道,少年人,就愛胡思亂想?!?/br> 短短幾秒內,丁恪的腦子可能轉了八萬圈,喘氣的聲音連他自己都聽得見。 “先生,你怎么……”丁恪可能語塞了,順從本能,側首,貪婪呼吸。 他看不見,交錯在他肩側的那張臉盡是諷刺和漠然;也不知道,攥著他衣領的白皙五指下一步要做什么。 丁恪抬起下巴,蹭過少年耳鬢的絨毛。伸手攬住他纖瘦的身,唇很快就要碰到他臉頰皮膚…… “你在對我做什么呢?” 熟悉的聲音,語調卻像是被冰凍了一樣,與之前截然不同。 仿佛被一盆冷水潑了頭,丁恪僵住,一動不敢動。 因為有槍口準確地抵在他心臟位置上。那把槍還是他自己的。 “抱?吻?”張修與他拉開距離,面無表情,長指隔著丁恪的一層外套口袋布料握住丁恪隨身攜帶的手·槍,扣動扳機,槍口對著槍的主人。 “這樣的心思,做我的助理?”他長腿一屈,膝蓋頂在丁恪的小腹,聽著丁恪短促的吸氣。 伸出另一只手,張修從丁恪身上摸出手機,扔了出去,“告訴我,為什么,我沒有直接調集人員的權限?嗯?” “你……你還小,我想要先生安心上學?!倍°〉恼Z氣凌亂得快要分裂了。 “你想要?” “……父親也是這樣想的?!倍°∈腔袅_德的養子之一。 “是嗎?他是這樣想的,還是這樣說出來過?” 丁恪說不出話來了。礙于心臟上的槍口,他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