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節
養真的臉上滾熱,想把手抽回來,趙芳敬卻并不松開,養真咳了聲:“你、你是不是該走了?聽說你忙的很?!?/br> 趙芳敬看著她羞赧的臉色,輕聲道:“再忙也有陪養真的時間?!?/br> 養真聞言卻正色道:“十三叔,我聽說現在朝廷一應大小的事情都交由你在處置,你做事的時候可要專心,千萬不要走神,畢竟那都是正經大事,一點兒也錯不得的?!?/br> 趙芳敬見她一本正經的,便捏了捏她的鼻頭:“知道了,真是個教先生?!?/br> 養真忍笑,突然又問:“對了,說來我差點忘了……不知道三殿下怎么樣了?” 趙芳敬雖知道她問趙曦知如何只是人之常情,可看著她為趙曦知擔憂,心里卻仍有點別扭:“我先前跟皇上說了,他給寧王拘押在營中,并沒有性命之憂?!?/br> “唉!”養真嘆氣。 “你嘆什么?” 養真皺眉抱怨道:“當初他要去的時候,我就覺著不妥,他卻一心一意的一定要去,如今果然吧?怎么也改不了這個一意孤行的執拗性子?!?/br> 趙芳敬聽著她的口吻仿佛親昵,眼神微沉,終于淡淡地說道:“各人自然有個人的命數,各人應走的路,你難道要替他做了主?你自然也左右不了他的心意?!?/br> 養真立刻察覺他好像不太高興,當下道:“是啊,他笨笨的,總叫人不太放心。哪里比得上十三叔,經天緯地無所不能的?!?/br> 趙芳敬本來不悅,聞言卻差點笑起來,當下將養真攬入懷中,在她額頭上輕輕地親了口:“真的嗎?” 養真才要將他推開,不料趙芳敬久不見她,又極心悅她的懂事乖覺,親了一下后竟無法饜足,當下又向著養真的唇上親了下去。 養真躲閃不及,才欲退后,已經給他擁入懷中去了。 偏就在這時候,殿外有小太監揚聲道:“皇后娘娘駕到?!?/br> 作者有話要說: 緊鑼密鼓地倒計時~ 第73章 皇后先前安排定國公糾結了一幫老臣, 上書請求皇帝封了趙芳敬為監國,這才暫時將冊立太子的風頭避了過去。 雖然暫時可以松口氣了, 可皇后仍不能完全地放心, 畢竟趙曦知人還在寧王那邊,他一日不回、一日沒有入主東宮,皇后便始終不得安穩。 雖然有程紅玉跟桑落時不時地進宮探視, 但是程紅玉不是個心細討喜的, 皇后并不十分待見她, 桑落倒是個極體貼人心的, 可偏偏出了桑岺那件事,所以兩個人皇后都有些不待見。 想來想去,自打養真住在鐘粹宮后, 還算三五不時地到翊坤宮給自己請安,每每還會帶些親手做的糕點之類。 就算在宮內一度流傳皇帝要冊立趙尚奕為太子,大家都紛紛去往貴妃宮中諂媚的時候, 養真還是淡然自若的, 照去翊坤宮不誤。 張皇后當然知道,自打養真住在宮內, 貴妃對她可是百般的上心籠絡。 沒想到在這種情勢下, 養真依舊如故, 并不像是那些人流露拜高踩低之態。 皇后以前高看養真一眼,不過是因為她的命格而已,但想到近來她種種舉動,不免真心的感喟起來。 又想到如今趙曦知不在京城, 朝野上下能拿主意的自然是趙芳敬,而趙芳敬又極疼養真的,倒不如好生籠絡籠絡她,關鍵時候也能起到效用的。 一念至此,皇后才強撐起身,親自往鐘粹宮而來。 但是萬萬沒想到,皇后驚鴻一瞥,竟看見那樣一幕。 簡直魂不附體。 **** 皇后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同趙芳敬應對,跟養真又到底說了什么話的。 不知過了多久,她恍恍惚惚地離開了鐘粹宮,將出門的時候眼前發黑,差點跌倒。 寶蓮因緊跟在身后,忙將皇后扶住,先前那一幕寶蓮也看見了,這會兒也六神無主地看著皇后:“娘娘……” 張皇后回頭:“你剛才、是不是也看見了?” 寶蓮面有難色,只得點了點頭,又小聲說道:“奴婢、奴婢真不敢相信……” 皇后又是一陣暈眩。 好不容易掙扎著上了步輦,往翊坤宮去的時候,卻正好撞見了去乾清宮探病的王貴妃。 兩人的步輦在宮道中相遇,王貴妃早看出皇后的臉色不對。 貴妃自然是消息靈通的,早就聽說皇后親自往鐘粹宮去一事。她當然猜到皇后是去做什么的。 可是趙芳敬也在鐘粹宮中。 本以為她自然會跟監國相談甚歡,誰知卻是這個反應。 貴妃心中狐疑,不知發生了什么,便叫人停下步輦,自己假借行禮狀攔住,道:“臣妾參見娘娘?!?/br> 張皇后有氣無力地瞥她一眼,已經沒有別的精神跟她如何了,便只弱聲道:“回宮?!?/br> 才說了這句,忽然又想起來,便問貴妃:“你去乾清宮了?” 貴妃見她神情恍惚,倒好像是受了什么驚似的,便道:“回娘娘,正是?!?/br> 張皇后喃喃道:“對了、皇上……得告訴皇上!” 她精神一振,像是捉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竟道:“改去乾清宮!” 不料王貴妃聽見了皇后的自言自語,她皺了皺眉,抬手制止了太監們:“且慢?!?/br> 皇后垂頭看她,冷冷地問:“你還有何事?” 王貴妃笑問道:“娘娘要去乾清宮?皇上這會兒可不耐煩的很,娘娘千萬別拿一些瑣碎的小事來惹皇上不快呀?!?/br> “瑣碎、小事?”皇后臉上露出不屑跟厭惡之色,旋即道:“如何做本宮自然清楚,不用你多嘴多舌,還不閃開!” 貴妃見她執意要去,便斂了臉上笑意,淡淡道:“若是娘娘以為自己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想要去稟告皇上,勸娘娘還是不要去自討沒趣的好?!?/br> 張皇后本心如火灼,聞言又驚又怒:“你、你說什么?”下意識地感覺到貴妃……好像知道了什么,但又覺著不可能。 王貴妃笑而不語。 兩個人一個在輦上,一個在地下,四目相對,對峙片刻,皇后終于道:“落輦?!?/br> 太監們輕輕地將步輦放下,張皇后扶著寶蓮的手走了下來,緩步走到貴妃跟前兒。 皇后傾身,咬牙低聲問道:“你、可是知道什么?” 貴妃道:“那就得看娘娘是知道了什么了?!?/br> 張皇后倒吸一口冷氣,暗中指甲都扣入了掌心。 “那本宮就告訴你,本宮方才去鐘粹宮,監國也在?!?/br> “然后呢?”貴妃云淡風輕的。 張皇后盯著貴妃的眼睛,本來這件事非同小可,她不想這么快就告訴除了皇帝之外的別人,可是看著王貴妃這樣的臉色,心中竟然再忍不住,便道:“你猜他們在做什么?” 聽了這句,王貴妃就知道皇后的確是看見了“什么”。 貴妃不疾不徐往皇后跟前走了一步,含笑低聲道:“郎才女貌的……做點什么好像也不足為奇啊?!?/br> 皇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確認自己沒有領悟錯貴妃的意思,匪夷所思地問:“你、你在胡吣什么?” 貴妃道:“不然,娘娘覺著呢?” 張皇后渾身顫抖:“他們……他們是不、倫!難道你不知道!” 貴妃仍是那副無所謂的表情,竟道:“娘娘言重了,又不是真的血緣相關,又沒有拜過干爹干叔叔之類……且男未婚女未嫁,我卻沒看出來是哪里有什么不、倫?!?/br> 張皇后屏住呼吸,半晌才憋出一句:“瘋了!你是瘋了,你們都瘋了!” 此刻周圍的太監宮女雖退得遠遠的,可皇后這句他們仍是聽見了。 貴妃面不改色,道:“娘娘請慎言?!?/br> 皇后閉上雙眼深深呼吸:“我只去乾清宮?!?/br> “不必了!”貴妃見她要走,便揚聲說道。 皇后回頭:“你憑什么攔著本宮?” 貴妃緩緩轉身,低低笑道:“娘娘以為只有自己知道喬養真孤鸞的命格?沒想到我也知道吧?但是我知道的事情,娘娘你就未必知道了?!?/br> 王貴妃的嘴自然比皇后要緊一些,本來不至于把自己的計策透露給皇后,可是如今局勢非同一般,寧王跟晉王都困在南邊,皇上又病重著,貴妃倒是有些有恃無恐了。 此刻看著皇后狐疑不解的表情,貴妃說道:“索性告訴娘娘吧,其實,十三王爺要娶我們府里的丫頭,不過是個幌子?!?/br> 她如愿以償地看見皇后雙眼睜大,滿是震驚。 貴妃滿意地笑了:“其實十三王爺真正會娶的,是喬養真那個丫頭。這個還是我給皇上想出來的主意呢,娘娘不知道吧?” 張皇后雙腳雖還站在原地,整個人卻搖搖欲墜:“你、你……說的什么話?本宮、不相信……” “因為皇上沒告訴皇后所以你不信?”貴妃掩口笑了起來,道:“皇上是怕娘娘接受不了,又或者怕你再跟別的什么人透露出去,所以不叫你知道。但是從此也可以看出皇上到底是寵信誰更多些,娘娘您覺著是不是?” 張皇后駭然之極,又覺著人好像立在孤舟之中,正經歷著驚濤駭浪,生死存亡的時候,卻沒有人拉扯一把,反而有無數的手好像要將她撕扯成碎片。 終于,皇后胸中一口氣凝滯,竟又暈厥過去! 皇后這一場病非同小可。 之前無非是擔心趙曦知,思慮過度纏綿病榻,最近本已經想開許多,正有些好轉。 可經過此事,重又激發了舊癥。 太醫們一度都覺著不好了,連皇帝都有些震驚,幾乎不顧自己身體,強撐著親往翊坤宮探看。 張皇后見了皇帝,不由想起在鐘粹宮所見,以及王貴妃所說。 她有滿腹的話想要質問,卻又清楚地知道皇帝肯做到這個地步,哪里還會在乎她說什么? 一時之間萬念俱灰。 正在皇后情形危殆的時候,蜀地方面又傳回消息。 原來朝廷兵馬開始對寧王叛軍進行圍殺,攻城三日,終于叛軍支撐不住,寧王隨著叛軍倉皇而逃! 一場激烈的掩殺過后,寧王在亂軍之中給誤殺。 不幸中的萬幸,是晉王趙曦知還安然無恙,趙曦知同眾人負責收拾了寧王的尸身,一路押送回京。 想必,頂多再過一個月就能回京。 皇后聽說這個消息,先前幾乎散了的魂魄才總算又聚攏了回來。 來不及為寧王之死而悲痛,一想到趙曦知將回來,皇后開始振作精神,開始服湯喝藥,想要讓自己快些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