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一路駛過十幾公里,因為大橋上車速比較快,海風漸漸大到糊臉,阮喻扭頭關了大半車窗。 后面沒見車來,倒是前面落下一輛開得很慢的黑色寶馬。 估計是卡著最低車速,跟車跟得人怪郁悶的。 許淮頌看看時間,打了轉向燈借道超車,與它平行的時候,阮喻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車主。 接著渾身一僵。 許淮頌已經開車超到前面,注意到她神情不對,問:“怎么了?” “那輛車上好像是魏進……” 一瞬間擦肩而過,她不敢肯定,但這人的長相確實犀利得讓她格外敏感。 許淮頌倒沒什么特別的反應:“李識燦前幾天不是說他要出國嗎?估計也去機場?!?/br> 阮喻點點頭,透過后視鏡又朝后望了一眼。 這一望,就發現寶馬車車速時快時慢,路線開得歪歪扭扭,時不時壓到隔壁車道的線,然后又險險轉回來,像喝醉酒了一樣。 她剛要問這是怎么回事,就看同樣在望后視鏡的許淮頌皺起了眉頭。 他問:“我們上大橋之后,后面來過幾輛車?” 阮喻剛才確實一直在奇怪后面的路況,說:“就兩三輛?”說完又疑惑起來,“這么說來,逆向車道那邊,好像也一直沒什么車過來?” 許淮頌眉頭皺得更緊。 她愣愣眨了眨眼,領悟過來:“難道是在我們上來之后不久,大橋兩頭就封道了?” 這個路況實在不對勁。除了封道,應該沒有別的解釋。 但是好端端的為什么封道? 從許淮頌格外嚴肅的神情,還有后面寶馬車的詭異里,阮喻似乎明白過來什么,攥緊了安全帶。 她的目光一直瞟著后面,過了會兒,看見魏進忽然加速,把車開了上來。 “他這是想干什么?”阮喻忍不住嘴唇打顫。 許淮頌關上車窗,把她攥著安全帶的手掰下來握在掌心,說:“我在,不會有事的?!?/br> 她低低“嗯”了一聲,看寶馬車加速到與他們平行的位置,死死目視前方不敢偏頭。 許淮頌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往右看,跟魏進對視了一眼。 一眼過后,寶馬車開始減速,又落回了他們后面。 似乎剛才加速上來,只是想確認這一眼而已。 許淮頌保持勻速繼續前行,說:“他車上副駕駛還有個女人,表情不太對?!?/br> 阮喻緊張地問:“會不會是人質?” “可能?!?/br> 所以恐怕真是碰上警方臨時的緝毒行動了。 阮喻心跳加快,望了一眼橋下波濤洶涌的汪洋大海。 大橋兩端封道,橋面上六個車道,只有寥寥幾輛還沒通過的車,像成了一座孤島。 她干咽了一口口水,下一刻,見逆向車道那邊飛快駛來一輛鳴笛的警車。與此同時,后視鏡里,寶馬車換檔倒車,急速后退。 魏進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把一件橘色的衣服往身上套。 一瞬電光石火,阮喻明白過來。 大橋兩端堵死,他在穿救生衣準備跳海! 隔離帶另一邊的警車步步緊逼,寶馬車打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開始逆向行駛。 許淮頌抬眼,忽然說:“坐穩?!比缓笸瑯幽孓D車向,追了上去。 阮喻一把拉住扶手。 她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 從這里跳下去是魏進為了脫罪選擇的冒險,也許成功逃之夭夭,也許就此葬身大海。 但許淮頌不能讓他這么冒險。 十年舊案,這場行動是唯一的突破口。 許家、江家、王家全都在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魏進不能死。 他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把真相還給所有人。 許淮頌看了眼隔離帶外的警車,以距離魏進更近的優勢,踩下油門,一路朝他疾馳而去。 第56章 邁速表紅色指針瞬間劃過一百四十碼。 阮喻的心一剎吊上嗓子眼,呼吸發緊。 隔離帶外的警車追到了相當的時速,與許淮頌平行,搖下車窗喊話。 阮喻打開她這一側的車窗,看見了后座持槍的方臻。 風聲呼嘯里,他的聲音傳了過來:“許律師,警方已經在前方道口布置截停,犯罪嫌疑人目前很可能處在毒駕狀態,我們不建議你逆向行駛靠近!” 許淮頌還在持續加速,沒有功夫回應。 阮喻看他一眼,扒著車窗替他答:“方警官,道口截??赡軄聿患傲?!我們剛剛發現嫌疑人車上好像有一名女性人質,可能利用這名人質和救生衣、繩索跳海逃生!” 方臻立刻拿起對講機:“截停位置靠前!橋下可能有船只接應,準備海上工作!” 前方寶馬車影越縮越小,他話音落下,許淮頌再接一腳油門,車速攀升至一百八十碼,直逼兩百碼。 方臻的警車加速慢,落了下乘,遠遠拋來一句“小心量力而行”。 發動機開始轟鳴,聽得人頭皮發麻。 許淮頌緊盯路況,在越來越接近魏進的時候,看見寶馬車正前方出現了一輛橘色貨車。 應該是在封道之前開上大橋的。 兩車即將對撞,魏進猛一個閃避換道,車輪幾乎有一瞬脫離路面飛起。 貨車卻沒有這樣的靈活性。司機慌了神,方向盤和剎車一頓來,車體偏移,控制不住地橫向沖出去。 阮喻一聲驚叫死死壓在喉嚨底。 許淮頌目視前方,一聲不響緩打方向盤,借應急車道與失控貨車交錯避開。 貨車沖破隔離帶后繼續前滑,轟一聲響橫在了路中央,占滿了那邊所有的車道。 隔壁方臻的警車急急剎停。 阮喻朝后看了一眼,看貨車車頭卡進了護欄沒有沖下海,松了口氣。 再一轉眼,魏進的寶馬車已經很近。 許淮頌調整車向,看準了他的后保險杠,剛準備擦上去,卻看寶馬車天窗忽然打開,那名女人質被推出大半個身體。 這種情況下擦車,人質很可能飛出去喪命。 許淮頌不得不放棄動作,繼續咬著魏進的車尾。 三十秒后,對向出現了兩輛急速駛來的警車。 魏進精準減速,人質因慣性前翻,撞出天窗,直直飛向其中一輛。 阮喻下意識閉緊雙眼,接著聽見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是一輛警車為救人質停了下來。 另一輛警車迅速打橫實施截停。 許淮頌見勢慢慢減速準備斷后。 魏進卻像瘋了一樣,非但不停,反而打著方向盤擦向應急車道邊的橋欄,游魚一樣再次逃脫。 許淮頌眉頭緊皺,重新加速。警車原地掉頭,跟著上來。 阮喻喉嚨底干得冒煙,緊張地看向左邊。 注意到她的目光,許淮頌緊盯著前方說:“擦過橋欄,他的車撐不了多久了?!?/br> 她點點頭,再看寶馬車,發現果然出了岔子,速度慢下不少,方向也歪歪斜斜不穩起來。 看樣子情況穩妥了。 因為后面警車在加速上來,許淮頌沒有盲目冒險去撞魏進的后保險杠,只是保持緊追。 一分鐘后,警車超上來,打亮了轉向燈。 阮喻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這是準備兩面夾擊?” 許淮頌剛要點頭,忽然眼前一閃,看見前方寶馬車天窗扔出一柄安全錘。 羊角錘砸來,正正擊向阮喻面前的擋風玻璃。 一瞬之間,她嚇得驚叫都忘了,大睜著眼腦子一片空白。 下一刻視野一花,預想中將要砸上擋風玻璃的錘子卻變了方向。 車子忽然歪斜著沖了出去,“砰”一聲撞上魏進的后保險杠。 安全氣囊彈出。兩輛車齊齊在撞擊里停了下來。 在彌漫四溢的白色霧氣里,阮喻抬起頭,有一瞬間世界寂靜,好像什么也聽不見。 然后這樣的寂靜被警車的鳴笛聲和許淮頌的問話打破。 他迅速解開安全帶靠過來看她:“傷到了嗎?” 阮喻懵著臉說:“沒有……”隔了幾個數才反應過來什么,急急摸上他肩,“你呢,有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