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嗯?” “昨晚警報響的時間不長,物業很快就解釋清楚了誤會,但在那之前,他就已經匆匆開車走了,為什么這么輕易就離開了呢?” 阮喻搖搖頭示意不清楚,回頭看了一眼許淮頌,恰好這時候,聽見孫妙含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沒多久就紅了眼圈,拿著手機說:“姑姑,我真的不想報警……算了,沒用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聽起來帶了點地方口音:“這是什么世道,受欺負還不能報警了?你等著,警察很快到你那邊,你跟他們好好說,把那人抓進去吃牢飯!” 掛斷電話,孫妙含深吸一口氣,憋著淚說:“jiejie,我得先上樓了,我老家的姑姑知道這事氣壞了,幫我報了警?!?/br> 阮喻拍拍她的肩,目送她進了電梯,轉頭看許淮頌坐在沙發上捏眉心,走過去問:“情況是不是很復雜?” “按你昨晚說的,她在電梯監控可見范圍內沒有反抗,進門之后的事,光憑口供連立案都很難。假設警方介入調查,傳喚當事人,結果卻無法立案,你覺得事后魏進會怎么做?” 阮喻抿著唇沒有說話。 雖然這么說很殘忍,但現實確實如此。 在魏進手里,像孫妙含一樣的女孩子一定不是個例,而她們多半都選擇了息事寧人,而不是以卵擊石。 畢竟魏進這樣的人隨心所欲慣了,原本根本不會在意這一個兩個女孩,就像這次過后,如果孫妙含因為“玩不起”離開,他可能過不多久就會忘了她。 可一旦事情鬧大,觸怒了他又沒法真正拿法律制裁他,局面反而會變得很難收場。 許淮頌閉了閉眼:“你和魏進昨晚打過照面,警方介入后,你勢必受到牽連,甚至煙霧報警器的事也可能被捅破。孫妙含可以離開,但你跟寰視的關系被合同綁著,你怎么辦?” 人都是有私心的。 身為律師,如果孫妙含決定維權,他可以提供支持。但身為男朋友,他不愿意阮喻卷進這趟渾水。 許淮頌摁了摁太陽xue:“我去十五樓看看情況?!?/br> * 阮喻和許淮頌到十五樓的時候,方臻和另一名警察正在向孫妙含詢問情況,門口拴著一條警犬。 一看這場面,阮喻小聲問:“怎么還帶著警犬來了?” 許淮頌搖頭示意不知道。 方臻看見兩人詫異了下,另一名警察直接目瞪口呆:“哎,阮女士,許先生,又見面了??!” 阮喻扶了扶額,也不知這是染了什么毛利小五郎的體質。 看她目光時不時落向那只警犬,他解釋:“誤會誤會,報案人說嫌疑人作案后逃逸,我們以為需要追蹤?!?/br> 孫妙含露出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我姑姑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她說完后,跟兩人反映了簡單的事情經過。 方臻聽完后,又就詳情問了一遍阮喻,最后希望確認一下昨晚魏進碰過的物件。 孫妙含走進廚房拿垃圾,出來說:“碎杯子和枕芯都被我收拾了,都在這……”說到這里,門口的警犬忽然狂吠著要朝她撲來。 她嚇了一跳,驚叫著丟了垃圾袋。 兩名警察趕緊跑過來,一個安撫警犬,一個檢查垃圾袋。 方臻戴著手套,低頭小心翻找里面的雜物,一邊說:“里面有血液嗎?” 孫妙含嚇得不輕,結結巴巴說:“沒,沒有啊……!” 警犬還在吠,怎么都停不下來,方臻回頭說:“讓新新來聞?!?/br> 另一名警察把拴狗的鏈子打開。 這只叫“新新”的警犬立刻撲上來,鼻尖蹭著垃圾袋里的雜物,最后蹭出一截煙頭。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 方臻問孫妙含:“這是你抽的煙?” 她驚訝地搖搖頭:“不是,我不抽煙,是他……” 許淮頌皺了皺眉,上前來:“孫小姐說,魏先生昨晚聽到警報后就匆匆離開了?” 孫妙含點點頭,低頭看了眼那截煙頭,不解地望向阮喻,并不明白這兩者有什么必然的聯系。 看屋里三個男人同時嚴肅起來,阮喻也不敢吱聲,過了會兒,見方臻把這截煙頭裝進了證物袋,跟同事說:“拿去毒品鑒定中心?!?/br> 孫妙含驚得抽了口冷氣。 方臻說:“孫女士對魏先生這方面作風有沒有過了解?” 她大睜著眼搖搖頭,默了默低聲說:“我只記得,昨晚他是一邊抽著這支煙,一邊……”她說到一半就難以啟齒了,求助似的看向在場唯一的女性阮喻。 阮喻接上:“我聽一個朋友講,魏先生在‘那’方面好像有不良癖好……” “不排除以毒品助興,尋求生理刺激的可能?!痹S淮頌面不改色接過話,“方警官,可以的話,我希望警方充分考慮當事人的人身安全問題。我不贊成這個案子從‘性侵’入手直接傳喚魏先生?!?/br> 方臻點點頭:“如果鑒定結果符合猜測,我們會申請秘密調查?!?/br> * 結束這邊的談話,許淮頌讓阮喻聯系了岑家。 岑榮慎得知他們打算就之前的抄襲舊事再作調查,邀請兩人到了公司。 岑家房地產起家,發展到現在,當之無愧的“家大業大”,包括游戲、旅游、電影在內的各行各業都有投資涉及。 兩人到的時候,岑榮慎正在開高層會議,忙完才接待了他們。許淮頌開門見山,希望查證當初岑思思購買水軍和熱搜的記錄。 出于抱歉,岑榮慎對這件事一直是全力配合的態度,叫秘書傳來相關資料給他,說:“許律師,我確認到的記錄只有這一部分,我想應該是不完整的?!?/br> 許淮頌看了一遍資料,沉默片刻后答:“岑先生,可能這就是完整的記錄了?!?/br> “許律師的意思是?” “非常抱歉,是我的失誤?!?/br> 其實早在之前那通錄音電話里,岑思思就說明了事實。她說,她只是雇了一小批水軍想試試,并不知道為什么一發不可收拾,一路躥上熱搜。 當時他和劉茂都認為這是被告的托詞,為盡快恢復阮喻的名譽,急于求成,沒作其他設想,因此錯放了真正的幕后推手。 從岑氏集團出來后,許淮頌開著車一路無話。 阮喻看看他:“沒關系啊,你也說過律師又不是神,現在發現也不晚,倒是接下來該怎么辦呢……” “魏進這些年犯的事絕對不止一樁兩件,但他鉆慣了法律的空子,強jian未遂罪和非法持有毒品罪對他來講都無關痛癢,更不用說購買熱搜這種小兒科?!?/br> 確實。別說依照阮喻現在跟寰視的關系,不適合把事情鬧大。就算提起訴訟,一筆賠償金對他來講又算得了什么? “那就看他繼續逍遙法外嗎?” 許淮頌搖搖頭:“蛇打七寸,我請警方申請秘密調查,就是為了抓他七寸。這樣的人底細多半不干凈,毒品總有交易來源,如果能夠證明不止是非法持有毒品罪,而是非法運輸甚至販賣毒品罪,那么,再大的靠山也壓不住他了?!?/br> 阮喻點點頭。 “只是這樣一來,投資人落網,你電影的進程也會受到波及,很可能面臨夭折風險?!?/br> “這有什么,為民除害比什么都重要!” 看她一副女英雄的樣子,許淮頌笑了笑,過了會兒說:“你之前不是問我,那天跟李識燦去干什么了嗎?” 阮喻瞥瞥他:“終于肯說啦?” “我當時不清楚寰視的全盤打算,但對李識燦當選男主角這件事一直有疑慮:為什么剛好就是他?!?/br> “他頻頻成為話題人員,我懷疑寰視可能在電影上映前夕挖掘你和他,還有岑思思背后的關系,借機炒熱度,所以那天跟他商量了一個預警方案?!?/br> “什么方案???” 許淮頌彎了彎嘴角:“按魏進現在的情況看,可能用不上了?!?/br> “所以你不打算說了?” “嗯?!?/br> 阮喻深吸一口氣,鼓著嘴說:“那你還不如不提這茬呢!” 恰好紅燈時間,許淮頌騰出一只手揉她頭發:“我這次在國內能待一個多月,除了跟進警方調查魏進底細以外,主要是辦周俊的案子,其他時間都可以陪你?!?/br> 阮喻低低“哼”出一聲來:“那你的法考呢?今年改革第一年,題型都調整了,剛好被你趕上?!?/br> 許淮頌一噎:“我在復習?!?/br> “嘖,真可憐,還是別談戀愛啦,好好刷題,沒考過就接不了案子,接不了案子就是無業游民,還得我拿稿費養你呢?!?/br> 許淮頌手一移,滑到她腦門前,一個敲板栗的預警動作。 她縮了一下脖子:“哇,律師犯罪啦!” 許淮頌笑出聲,改拿拇指在她額前撫了撫。 阮喻拿兩只手抓著他一只,放在手心里說:“你剛才說,一個月后又要走?” “差不多?!?/br> 她“哦”了聲,放開他,拿出手機悄悄百度:「辦護照所需材料及注意事項?!?/br> 百度一路,阮喻大致心理有數了,回家后就催著許淮頌復習。 許淮頌被她拖著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一堆憲法、民法、商法、刑法、經濟法、國際法不說話。 阮喻饒有興趣地翻了幾本,咕噥:“我都快不認識‘法’字了……要不咱們還是先做套模擬題?” “哦?!?/br> 她翻開一本《法考七十天沖刺卷》,看里面空白一片,問他:“一到十選個數字?” “七?!?/br> 她翻到第七套,把筆遞給他,打開手機時鐘:“來,第七套第三卷 ,開始,給你計時?!?/br> 許淮頌嘆口氣,開始做題,半小時后,皺著眉頭把手伸向了商法書。 阮喻一把攔住他:“哎?你怎么做題還翻書呢,考試了誰給你翻?” 許淮頌底氣不太足:“這跟美國的法律體系相差太大了,我還沒背過商法?!?/br> “模擬考檢測的就是你當下的真實水準,不會就是不會,有什么好逃避的呀?!?/br> 許淮頌咬著牙縮回了手,繼續做題。 阮喻摸摸他頭發:“考過九十分有獎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