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她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在他出來的時候遞給他,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在美國發生了什么事嗎?” 阮喻問完,不等他答卻又已經自我否定。 他是在她去了一趟十五樓以后才不對勁的。那就跟之前的事沒有關系。 許淮頌揉揉她頭發,笑了笑:“沒有,飛機坐累了?!闭f著拿起牛奶走向客房,“你早點休息?!?/br> 阮喻只好轉頭回了自己的臥室,進了被窩又一陣郁悶,抓著頭發眉頭緊皺,趟了好一會兒睡不著,她摸索到床頭柜上正在充電的手機,指紋解鎖。 然后一眼看見十七個未接來電。 李識燦的。 阮喻愣了愣。 看了眼來電時間,又翻了翻通話記錄,自顧自低低“啊”了一聲。 她從十五樓下來的時候,許淮頌人在她臥室。而李識燦又恰好在那段時間對她進行了奪命連環call。 再看這一條通話記錄,一切水落石出。 她苦著臉懊惱地嘆了口氣。 早該想到的。 阮喻干坐了一會兒,覺得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一個寧愿寫327條短信也不肯說一句“我喜歡你”的男人,她絕對不能妄圖他會在這種問題上主動過問。 但如果就這樣下去。 他會先憋死自己,然后再把她也憋死。 阮喻一鼓作氣下了床,臨要打開房門,又頓了頓。 他剛坐了這么久的飛機,又是跟物業處理事情又是打掃客廳的,會不會已經累得睡著了? 她因此放輕了動作,躡手躡腳走到客房附近,把耳朵貼上他的門。 聽了半天辨不出動靜,正猶豫是不是明天再說,半夜不睡的許皮皮忽然來了,在她腳邊發出長長一聲“喵嗚”。 她立刻比個“噓”,但里面許淮頌已經聽見了動靜,問了一句:“怎么了?” 她只好清清嗓子說:“我能進來嗎?” 得到肯定答復,她摁下了門把手。 許淮頌剛坐起來開了床頭燈,正要問話,就看她深呼吸一口,關上門,沖過來跳上了他的床。 他愣了愣:“睡不著?” 阮喻點點頭。 “那怎么辦?” 她都上他的床了,他說怎么辦? 阮喻也是豁出去了,吸了口氣說:“你不請我進被窩嗎……” 許淮頌挪了一下位置,掀開被子。 阮喻鉆進去。 他說:“這樣睡得著?” 她點點頭躺下去。 這是兩人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同床同被窩。但許淮頌抬手關了床頭燈后,卻與她隔了半臂井水不犯河水的距離。 阮喻悶得慌,思忖著怎么開話閘子,過了會兒說:“你知道十五樓出了什么事嗎?” 他“嗯”了聲:“大概猜到了,你做得很好?!?/br> “那你知道對方是誰嗎?” 許淮頌似乎愣了愣,偏過頭來:“我認識?” 她搖搖頭:“之前沒跟你講過,是我電影的出品人?!?/br> 許淮頌沉默下來,在黑暗里皺著她看不見的眉頭。 在這之前,他還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已經收尾的見義勇為而已。然而對方是她電影的出品人,那么這件事的后續也許就復雜了。 但阮喻此刻的想法跟他沒在一個頻道。 她解釋說:“上回李識燦之所以沖進茶水間,就是因為當時,我和那個魏董在同一個樓層。他提醒過我,不要跟這個人走太近。所以今天遇到狀況,我第一反應就給他打了電話,問他魏董的情況?!?/br> “我想,他跟魏董認識,也許會有辦法。不然不會打電話給他的?!?/br> 許淮頌擱在被子里的手微微一顫,隨即捏緊了拳頭,側過身來面對她:“有這么個危險人物在,怎么沒早跟我說?” 他的語氣變得強勢起來。很顯然,這是心結解開了。 阮喻心道一句不容易,撇撇嘴說:“你在美國,告訴你不徒增你煩惱嗎?我注意著沒跟他接觸,你看今天之前,也沒出什么事,今天之后,你就在我身邊啦?!?/br> 許淮頌閉了閉眼,似乎在后怕什么,片刻后,把她拉進懷里:“這種事,以后第一時間讓我知道,不管我在美國還是西伯利亞,都要第一時間讓我知道?!?/br> 阮喻低頭撞一下他肩膀:“你去美國不夠,還要去西伯利亞???” “……” 許淮頌捏起她下巴,擺正她的姿態:“舉個例子。跟你說認真的?!?/br> 阮喻笑嘻嘻抱住他脖子:“嗯,知道了,那你還難受嗎?” 被戳破心事的許淮頌沉默下來。 男人嘛,誰還不要點面子了。發現他沒有作出正面應答,阮喻很快轉移話題,說:“這客房空調不好用嗎?你開了幾度,怎么這么熱???” 但這個話題轉移得并不好。 被戳破另一樁心事的許淮頌再次沉默下來。 阮喻要起來找遙控器,被他拉了回去。 許淮頌咬咬牙說:“不用調了,十八度,夠低了?!?/br> “那怎么還……” 阮喻問到一半就住了嘴。 還能是為什么呢,再問就蠢了。 一個心照不宣的答案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寂靜的房間,兩顆心臟跳出了一致的頻率,像在賽跑。 但誰也沒有先脫離彼此的擁抱。 最后,還是許淮頌跑贏了。 阮喻擔心地問:“你這個心率,不會猝死?” “……” 他輕輕敲一下她的腦門:“死不了?!?/br> 阮喻“嘶”了一聲,感覺到他渾身緊繃,可能很難受,她說:“要不我還是回去睡?” “你見過兔子進了狼窩還被放出去的?” “可是狼就干瞪眼,又不下嘴,這不暴殄天物嗎?” 許淮頌噎了噎:“別亂說話?!?/br> 阮喻愣了愣,然后聽見他嘆了口氣:“狼沒帶餐具?!?/br> 阮喻在這句“沒帶餐具”的爆炸性威力里,一震到天明,被一陣門鈴聲吵醒。 她睜開眼,迷迷糊糊推了一下身邊的許淮頌,問:“有人在按門鈴嗎?” 他動了動卻睜不開眼,不知昨晚熬到幾點才睡著的,皺皺眉頭說:“嗯?!?/br> 阮喻揉揉眼睛,掀開被子下床,一邊說:“大清早會是誰???” 許淮頌最后還是掙扎著爬了起來,攔住她:“我去?!?/br> 他穿著拖鞋出去,看了看貓眼,然后回頭叫她:“十五樓的?!闭f著拉開了門。 阮喻小跑出來,看見孫妙含頂著個黑眼圈站在門外,看見兩人這睡眼惺忪的模樣,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打擾你們了?!?/br> 阮喻搖搖頭示意沒事,請她進來:“考慮好了嗎?” 昨晚她問她打算怎么辦,要不要報案,是繼續待在寰視或者離開,孫妙含說得考慮一下。 她進門后也沒坐,直說:“考慮好了,jiejie,我沒受到實質性傷害,報案肯定沒有用的?!?/br> 阮喻看了眼許淮頌。 他的眼神告訴她,孫妙含說的沒錯。 “那之后呢?” 孫妙含垂了垂眼:“我覺得我可能不適合娛樂圈,我不跟寰視簽合同了,也不待在杭市了,打算回老家去?!?/br> 阮喻默了默,“嗯”一聲,面露惋惜。 孫妙含笑了笑:“你也別替我可惜了,那種人做出來的電影,能有什么好名聲???我不拍說不定還是好事呢?!?/br> 阮喻似乎不太理解她這個話:“嗯?” “昨晚我聽見魏董跟導演說,那個ip當初陷入抄襲事件,是他一手炒起來的,之后,他還打算繼續拿這些事做料,結合李識燦一起炒作?!?/br> 阮喻一愣。什么叫抄襲事件是魏進一手炒起來的? 她呆呆眨了兩下眼,看向了同樣皺起眉頭的許淮頌。 第50章 孫妙含臨走之前,阮喻囑咐她把跟寰視的聯系斷干凈。 她點點頭說知道了,出了門又折回來:“jiejie,其實我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