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不過是在懊惱自己忘記關掉文檔,被她發現了。 她心底一軟,踩著拖鞋走過去,到了他面前,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在他胸前悶了一會兒才說:“許淮頌,你真好?!?/br> 許淮頌抱著她低低笑了下:“我餓了?!?/br> 她松開手:“我去做晚飯?!?/br> “別忙了,出去吃,吃完我送你回來,然后去律所討論周俊案,忙完可能就近回酒店,你今晚自己睡,睡不著的話跟我通語音?!?/br> 阮喻點點頭“哦”了一聲。 許淮頌低頭看她一眼,琢磨了一下她的表情,說:“你想跟我一起去?” “也沒有,”她笑著仰頭看他,“就是想問問,你們缺不缺端茶遞水的小妹?就是那種隨叫隨到,不吵不鬧,長得還挺可愛,有可能讓人看著看著就迸發出火花靈感,一舉破案的?!?/br> 許淮頌輕輕“嘶”了一聲:“破案是警察的事,不是律師的?!?/br> “……” 阮喻扭頭就走:“當我沒說?!?/br> 許淮頌拉住她胳膊:“不過適當的刺激有可能開發人腦潛能,這個,律師也需要?!?/br> 她回過頭:“什么刺激?” 許淮頌笑笑:“我們律所……有很多單身男士?!?/br> 作者有話要說: 顫抖,法律界的單身狗們,我們阮妹粘起人來頌頌都怕。 第43章 吃完晚飯,許淮頌給劉茂打了個電話,確認負責周俊案的同事在不在律所,得到肯定回復后,就開車過去了。 劉茂轉頭把這消息一說,通廳里,三三兩兩伸著懶腰,準備下班的律師們齊齊頓住動作,像被命運扼住了咽喉。 剛關掉臺燈的一位率先把燈重新打開,說:“突然想起來還有個文件沒發,你們先走?!?/br> 緊接著,剛闔上筆記本電腦的一位也一拍腦袋:“哎,瞧我這記性,漏了個報告沒做?!闭f著也坐了下去。 一瞬間,整個通廳如風過草伏。 一分鐘后,一切都回到了半個鐘頭前井然有序的狀態,只是噼啪啪的鍵盤聲和嘩啦啦的翻書聲,更加激情飽滿了。 提著包站在門口的劉茂,嘆了口氣,也回了辦公室。 前臺兩個年輕女孩跟著忙活起來。 “你說許律喜歡喝什么呢?” “咖啡?” “濃縮?美式?拿鐵?摩卡?” “每種都準備了就錯不了,你這么興奮干什么?” “哎呀,上次許律回國,你肯定不在?見過本人,你現在就不會這么淡定了!” 半小時后本人出現。 兩人整裝待發,剛要以八顆牙完美笑容熱情迎接,咧嘴笑到一半,只露了四顆就僵住了。 律所正門,她們的許律牽著一個女孩子,腳下生風地來了。 被牽的女孩子全程沒看路,偏頭笑著跟他說話。上臺階的時候,他手使了把勁,扯了她一下,說:“走路看腳下?!?/br> 女孩子撇撇嘴,把手從他掌心抽回,有那么一絲強詞奪理的架勢,嘟囔:“還要我看腳下……手是白給你拉的嗎?” 然后,她們看見,她們的許律笑著把人家女孩子的手又給奪了回來,說:“那我看?!?/br> 兩人連四顆牙的笑容也沒了,振作了一下才恢復正常表情,在許淮頌和阮喻經過前臺的時候齊聲說:“許律好!” 許淮頌停下來,跟她們說:“叫個人去我車里把夜宵分給大家?!?/br> 兩人趕緊應“好”,在他離開大廳以后才垮下臉來:“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上一眼剛淪陷,下一眼就失戀……” “是我在這里為他準備了濃縮美式拿鐵摩卡,他卻為我帶來了重磅狗糧……” 兩人抱頭痛嗷一聲。 剛拐上樓梯的阮喻聽見這點輕微異響,回頭望了一眼大廳的方向,問:“她們怎么了?” 許淮頌想了想,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可能是有夜宵吃很高興?!?/br> 兩人上了二樓通廳,許淮頌帶阮喻站在門外往里望了一眼。 立刻有一群人站起來招呼:“許律?!?/br> 許淮頌朝他們點點頭,回頭跟她解釋:“這邊是通廳辦公室,會議室在樓上?!?/br> 阮喻也向朝她投來目光的眾人點一下頭,然后扯扯許淮頌袖口,示意他趕緊走。 他低頭看一眼她的手,笑了笑,轉頭上樓,路上問她:“給你找個休息間,還是你想跟我去會議室?” “會議室?!?/br> 許淮頌點點頭。 兩人到的時候,劉茂和陳暉以及另一名女律師已經等在里面。幾人打過招呼后,有助理進來送咖啡。 阮喻見了,欲言又止地看了許淮頌一眼。 對上她的目光,他接咖啡的手一頓,擺擺手示意不喝:“給我白開水?!?/br> 劉茂看看阮喻又看看他:“終于知道養胃了啊?!?/br> 許淮頌飛個眼刀子過去:“你一個民事律師在這兒干嘛?” “哎?那你一個司考都沒考過的在這兒……” 許淮頌臉一黑,劉茂瞬間打住,顧及著他的面子沒說下去。 阮喻抿著嘴,抬頭望天花板止笑。 白開水到位,幾人進入正題。 負責這個案子的刑事律師叫張玲,看上去四十出頭,相當干練的模樣。 阮喻聽陳暉稱呼她為“張姐”,想了想記起來,這位大概就是許淮頌第二次回國那天,在工地上碰到麻煩,導致陳暉匆匆趕去,沒法送他們來律所的女律師。 張玲遞給許淮頌一疊文件,說:“跟委托人談完以后梳理了這份資料,你先看看?!庇洲D頭跟陳暉說,“小陳講一下細節?!?/br> 陳暉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一邊寫在上面寫關鍵信息,一邊講:“按委托人的說法,被害人遇害時,他本人并不在現場。案發前二十分鐘左右,正在駕車的他與被害人起了言語沖突,因此把車停在山路邊,下車透氣?!?/br> “沖突原因?”許淮頌問。 “被害人在車上翻看委托人的手機,發現了幾條曖昧短信,疑似是證明他出軌的證據?!?/br> “出軌行為確實存在?” “確實存在?!标悤燑c點頭,“委托人說是一個月前有一次,他在與被害人激烈爭吵后作出的酒后沖動行為,之后就與對方斷了聯系,也就是一夜情。但對方時不時會來與他通信?!?/br> 許淮頌點點頭:“繼續說當時的情況?!?/br> “委托人稱他下車后,被害人跟著下了車,與他從言語沖突演變為肢體沖突。她指甲里那塊皮rou,就是當時從他小臂蹭下?!?/br> “接著,被害人放狠話說‘一定有辦法叫你后悔’,回到車上駕車離開?!?/br> “五十分鐘后,身在路邊的委托人接到被害人父親電話。原來是被害人父親在接到女兒求救電話后,無法再次聯系上她,在這段時間內報了警,并輾轉多個渠道取得了委托人的手機號?!?/br> “被害人父親情緒非常激動,開口質問他把自己女兒怎么了。通過對話,他得知半小時前,被害人曾在電話中向父親求助說‘周俊,放開我’。他當時第一反應聯想到那句‘一定有辦法叫你后悔’,誤以為這是她從中作梗?!?/br> “于是,他撥打了被害人手機。電話被已經趕到案發現場的警方接通。他通過警笛聲判斷被害人確實出事。也是在那通嘈雜的電話里,隱約聽見‘行車記錄儀芯片失蹤了,發現一把羊角錘’這樣的話?!?/br> “委托人匆匆掛斷電話。結合以上,懷疑被害人拿死報復了自己,并打算通過指甲里的皮rou,羊角錘的指紋,以及那通求助電話,把自己的死歸咎于他。所以,他選擇了躲藏,并在半夜迫于無奈,借了路邊夜宵攤老板的手機向頌哥你和阮小姐求助?!?/br> 許淮頌皺了一下眉頭:“是什么導致他堅定地認為這是被害人的報復?光憑一句威脅性話語,不至于得出這個結論?!?/br> “對,這是本案的關鍵點?!标悤燑c點頭,“據委托人陳述,他之所以這樣認為,是因為被害人曾經有過類似行徑?!?/br> “就在一個月前的那次爭吵,兩人不歡而散前,被害人向他發出過同樣的威脅,并確實在朋友圈發布了割腕照片,雖然最后證明是小打小鬧嚇唬他,但還是給他留了陰影?!?/br> “這是對委托人有利的證據。朋友圈還在嗎?”許淮頌立刻問。 “刪了,不過也許有目擊人,或者有機會恢復?!?/br> “警方那邊的進展呢?” “暫時沒發現第二嫌疑人,警方傾向于懷疑嫌疑人改編了真實情況。他們認為,被害人駕車離開屬于相對安全的行為,遇害更可能發生在委托人描述的那場肢體沖突中?!?/br> 阮喻聽到這里皺了皺眉頭。 許淮頌捕捉到她表情變化,問:“怎么了?有看法可以說?!?/br> 她低低“啊”了一聲:“就是覺得‘駕車離開相對安全’這個說法雖然合理,但不太合情。一般情況下,駕車方當然是強勢群體,可在這個案子里,得考慮到駕駛人是一名初初得知男友出軌的女性?!?/br> 許淮頌點點頭:“你繼續說?!?/br> “根據委托人的描述,我覺得被害人應該是個性情急躁,容易沖動的人,這樣的人怒氣沖沖駕車離開后,真的能把車開出多遠嗎?如果我是她,知道男友……” 許淮頌咳了一聲,眼色疑問。 本來挺嚴肅的場合突然變得詭異,劉茂發出“嗤”一聲笑。 阮喻撥了撥劉海清嗓子:“我是說,在那種情況下,被害人可能開出一段路后踩了剎車,停下來自我冷靜。意外也許就發生在她停車后呢?” 張玲點點頭:“我認可這個推測?!?/br> 許淮頌也“嗯”了一聲。除了拿自己代入這個例子以外,是挺值得認可的。 張玲繼續說:“目前了解到的情況就是這些,后續調查取證要等一個月后,案子進入審查階段?!?/br> 許淮頌點點頭,翻著資料跟她探討細節,直到近十點,看見阮喻掩嘴打了個哈欠。他合上文件:“不早了,今天就這樣,辛苦?!?/br> 張玲和陳暉一起下了樓。 看兩人回來,底下通廳的律師們如蒙大赦。 有人感嘆:“不錯嘛,十點不到就結束了,我以為按許律的作息,你們要聊到三更半夜?!?/br> 陳暉一邊收拾資料,一邊“嘖”了一聲:“這你們就不懂了,知道什么叫‘短板效應’嗎?許律睡覺的點在半夜,但人家阮小姐困了,那可不得按女朋友的作息來嗎?” 有人“嘩”出一聲:“剛才那個,真是許律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