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阮喻沒說下去,因為覺得用詞太臟了。那條內容說的是——“又跟學生妹現身酒店”。 昨晚的定時爆料預警太模糊,李識燦懷疑事情落在自己頭上的時候,距離九點只剩十分鐘,也只能啟動應急措施。 八點五十九分。 阮喻寄希望于李識燦的團隊能攔下這個新聞,但時間確實太短了,一分鐘后,她還是刷出了一波照片。 一共四張,兩張是李識燦跟許懷詩站在大堂角落等電梯的照片,還有兩張是兩人身在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許淮頌偏頭瞥了一眼照片,說:“幫我接通李識燦電話?!?/br> 阮喻趕緊照做。 許淮頌戴著耳機,言簡意賅問那頭:“我是許淮頌。監控記錄什么時候到位?” “半小時之內?!?/br> “那就先叫你的工作室團隊轉發爆料人的微博,內容編輯:參照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款,轉發次數過五百,歡迎法庭見?!?/br> 許淮頌說完,摘了耳機,一腳油門下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護妹頌。(#^.^#) 第42章 李識燦約見兩人的地點非常官方,是他所在華瑞娛樂經紀公司設立在杭市的分部。 許淮頌和阮喻被接待人領到會客室的時候,隱隱聽里面傳出一個男聲:“這離你自作主張跟記者自曝感情糾葛才多久?惹了負面新聞就消停點,你退圈了能繼承家業,公司可是要賺錢的!” 話音剛落,會客室門被打開,一個胖乎乎的眼鏡男怒氣沖沖出來,看見兩人稍稍一愣。 許淮頌朝他點一下頭。 兩邊擦肩而過,誰也沒有說話。 會客室里,坐在沙發上的李識燦站起來,請兩人坐。 因為室內都是單人沙發,許淮頌和阮喻一人坐了一邊。李識燦叫一旁助理從茶壺倒了兩杯茶分別遞給兩人。 給阮喻的,多加了一杯奶。 許淮頌瞥了眼那杯白得刺眼的牛奶,跟阮喻先后和助理說了一句“謝謝”。 李識燦翻開筆記本電腦,打開網頁微博,把屏幕轉向他:“工作室采納了你的公關措辭,現在輿論大部分傾向于支持我。原博的造謠手段,除了曖昧性措辭外,主要是在照片上模糊了時間線,以及利用了抓拍時的視覺錯位?!?/br> 前兩張照片的拍攝地點在敞亮的大堂,顯示當事人進入酒店是白天。但后兩張卻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從光線判斷,似乎已經很晚。 兩組照片營造了當事人在酒店內待了很久的假象,模糊了大眾的視聽。 而第三張照片,更因為抓拍時機巧合,看起來很像李識燦伸手摟向了許懷詩的腰。 “這兩點,曝光監控視頻就能解釋清楚?!崩钭R燦說著又打開放大處理后的四張照片,“另外,照片請人處理到極限后還是看不清五官,目前看來問題應該不大?!?/br> 許淮頌“嗯”了聲,低頭看一眼腕表。 李識燦看出他的意思,催助理:“監控什么時候到位?” 助理轉頭出去詢問,五分鐘后回來:“識燦哥,拿到了?!?/br> 阮喻和許淮頌跟李識燦去了會議室。百葉窗里透出各種雜亂的身影,打開門,電話鈴聲和人聲此起彼伏。 根本沒人有時間多看他們一眼。 李識燦上前拍了拍一位坐在電腦前的技術人員。 正在噼里啪啦cao作電腦的男生回過頭,聽見他說:“把監控拿給當事人家屬確認一下?!?/br> “哦,好?!蹦猩c開視頻畫面,轉頭跟許淮頌解釋,“監控視頻會在打完馬賽克后再發布,您請放心?!?/br> 許淮頌“嗯”了聲,瞇起眼看視頻。 幾段帶有明確時間節點的零碎畫面出現在電腦屏幕上:李識燦和許懷詩進入酒店電梯的畫面;上樓后,李識燦獨自遠遠等在電梯口的畫面;再又是許懷詩從房間拿了行李出來,跟在李識燦身后,去地下停車場等劉茂來接的畫面。 播放到這里,許淮頌和阮喻忽然異口同聲。 “不行?!?/br> “等等?!?/br> 李識燦看了眼許淮頌,先問阮喻:“怎么了?” 她指著屏幕里,許懷詩背上的書包說:“這個書包不能出現,會透露當事人身份信息?!?/br> 蘇市一中專門的藍色背包,在視頻里入鏡了一角,雖然看不清?;?,大眾未必有所發現,但不排除許懷詩的同窗找到蛛絲馬跡的可能。 公眾人物對社會輿論的承受限度比一般人大??蓪υS懷詩這樣的普通學生來說,光是校園里的流言就可能把她壓垮。 李識燦立刻交代技術小哥:“所有出現背包的部分,打嚴馬賽克?!闭f完后又看許淮頌,“許律師剛才也是要說這個問題?” 他“嗯”了聲:“還有,發布視頻之后需要輿情監測,監控網絡平臺上所有關于我meimei個人信息的關鍵詞,如果你的團隊無法配合,我會聯系……” “不用,”李識燦搖頭打斷他,“我會負責到底的?!?/br> 許淮頌向他點一下頭,確認處理過的視頻無誤后,率先離開了嘈雜的會議室。 阮喻跟李識燦打了個招呼,跟著走了出去。 許淮頌在前面打電話:“何老師,我是淮頌,有件事想麻煩您……” 他談吐清晰地解釋完整事情原委,繼續說:“對,跟您說是為了以防萬一。這不僅僅是我meimei的個人問題,也關系到學校聲譽,我以為,由您出面控制校內流言是最合適的?!?/br> 阮喻一路跟他回了會客室。 里面空無一人,許淮頌打完電話后在沙發上坐下,捏了捏眉心。 阮喻走到他面前,彎著腰說:“是不是很……” “累”字還沒說完,就被許淮頌拽著手腕,歪歪斜斜拽進了懷里,坐上了他的腿。 她“哎”一聲,壓低聲說:“你干嘛???”一邊往后退。 許淮頌摁著她后腰,不給她掙脫,瞥了一眼桌上那杯靜靜躺著的牛奶說:“他為什么知道你喜歡喝奶茶?” 阮喻愣了愣解釋:“大學里有過一些來往?!?/br> “我看到過那張照片,”他板著臉說,“他大一時候參加比賽,在舞臺上彈鋼琴,你當時在臺下?” “嗯……”阮喻皺起臉,“可是沒有因為他當時跟你有點像就發生什么啊,要不哪輪得到你現在……” 許淮頌瞳仁一縮。 阮喻立刻閉嘴,露出安撫式假笑。 身后門把手恰好在這個時候被摁下。 她條件反射似的彈起來,與此同時,許淮頌也松了手。 開門進來的李識燦手一僵。 阮喻干巴巴眨了兩下眼,默默回座。 許淮頌慢悠悠把桌上那杯牛奶倒進了茶里,拿金屬勺攪拌均勻后,低頭喝了一口。 李識燦笑了下,解釋:“以為你們走了?!彼圆艣]敲門。 許淮頌擱下杯子,看他一眼:“李先生,方便的話,我想跟你單獨談談?!闭f著站起來,理了理微微發皺的衣擺。 這突如其來的社會感是怎么回事?阮喻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什么,就看李識燦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許淮頌臨走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在這里等。 阮喻只好坐著不動,結果等得嘴都渴了還遲遲不見人回來??戳搜圩郎夏潜辉S淮頌調好的奶茶,她有點心動,忍了忍沒忍住,起身拿過來喝。 一直等奶茶喝到見底,許淮頌才回來,跟她說:“走了?!?/br> 沒見李識燦,阮喻一邊跟他進了電梯,一邊小聲問:“你們干什么去了?你不會把他打了?” 許淮頌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你喜歡這種的?” “哎呀你別轉移話題,到底談什么去了?”如果是許懷詩的事,沒必要讓她回避啊。 許淮頌沒接話,忽然欺近過來,反問:“好喝嗎?我喝過的奶茶?!?/br> 律師的觀察力真不容小覷。阮喻臉一紅:“我不是因為你喝過才喝的,我又不是變態……” 許淮頌看了眼電梯里的攝像頭,沒有說話,一直走到停車場,進了車里,才俯身湊向副駕駛座,輕輕捏住她下巴,親了一下她奶茶味的唇角。 然后說:“但我是?!?/br> 阮喻徹底忘了追究,他和李識燦發生了什么故事。 * 許淮頌把車開回公寓,吃了點東西上床補眠,臨睡前確認了李識燦的公關情況。 監控視頻配合工作室關于“將相關事項移交律師處理”的嚴正聲明,輿論很快爆炸,劈頭蓋臉罵起無良狗仔。 李識燦久久沒發聲,等輿論對他的同情發酵到頂點,才轉發聲明微博,說:「我希望我手里握著的這只話筒,是用來唱歌給你們聽,而不是用來為我的家人朋友發聲戰斗的?!?/br> 工作室負責唱黑臉,他負責煽情。監控致力于澄清視覺錯位和時間線,而這一句“家人朋友”則有效模糊了當事人關系。 一次完美公關。 從輿論來看,有點良知的人都不會再深挖許懷詩身份,誰要挖了,估計得被李識燦的粉絲刨出十八代祖墳。 只要一中那邊不出岔子,這事就算揭過了。 許淮頌因此放下了手機,開始睡覺。 阮喻沒打擾他,窩在客廳沙發拿平板看寰視編劇組發過來的劇本,一直到天黑了,才伸個懶腰爬起來,把平板放回桌邊,準備去做飯。 這一下,發現許淮頌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一直沒關。 她拿鼠標點開屏幕,剛打算幫他關機,又想到他可能有文檔沒保存,所以輸了密碼進去確認。 然后,看見了滿屏幕的心理學研究報告。 阮喻愣在原地,仔細看了幾行相關癥狀,恍然明白過來。 許淮頌剛好在這時候起了床,打開了臥室門。 兩人四目相對。阮喻起先第一反應是緊張,因為擔心許淮頌誤會她在查他電腦,可是一看到他那個無奈的眼神,她就知道,他根本沒往那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