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但是,這又意味著什么? 阮喻凝滯在座位上眉頭緊皺。 似乎有個答案呼之欲出,但就是還差那么一口氣。 聽明白他們談話內容的許懷詩,陷入了反反復復的欲言又止,再低頭看菜單時,心情就不那么美了。 她匆匆點了幾個菜,然后拿起手機翻開微博。 她在想,要不要干脆眼一閉心一橫,把這個微博號遞到阮喻眼前,向她承認錯誤。 只是這樣一來,她怕是要被這個未來嫂嫂討厭了。 許懷詩來回猶豫的時候,掌心的手機忽然震動一下,顯示一條微博推送。 是有關昨晚那個通緝令的后續報道,說經查證,嫌疑人與被害人系戀人關系,雙方疑是駕車由蘇入杭來訪親問友的。 許懷詩一眼看見“由蘇入杭”四個字,愣了愣。 昨晚還說杭市危險,結果嫌疑人竟然是從蘇市來的? 她再次翻到那條附加了照片的通緝令,發現上面確實寫了嫌疑人的籍貫,只是當時她注意力全在照片上,沒太仔細看文字。 現在讀一讀——男,26歲,蘇省人,身高約176cm…… 跟她哥同年齡的蘇市人,說不定還真是她見過的呢。 她點開照片,放大,再次看了起來。 阮喻見她埋頭研究著什么,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偏頭問:“怎么了?” 許懷詩指著手機屏幕說:“這人好像在哪見過,可是記不起來了……” 阮喻順著她的手勢靠過去看:“嗯?這是我高中時候的班長,你怎么有他照片?” 許懷詩張大了嘴:“啊,那可能是之前,我在學校校史館那面歷屆優秀畢業生留名墻上找你照片的時候,見過他這張一寸照!” 阮喻也沒來得及追究她為什么要去校史館找她照片,愣了愣問:“所以這張照片怎么了嗎?” 許懷詩抖著手退出全屏,把手機遞過去給她看新聞。 阮喻掃了一眼內容,怔在原地,好半天才說:“怎么會……我們前陣子還見過……不對,他今天凌晨兩點還聯系過我!” 難怪用的不是自己的手機號。他自己的通訊應該被警方監控了。 阮喻頭腦發懵,李識燦聽到這里明白了究竟:“回想一下,他跟你說了什么?!?/br> 她剛拿出手機翻到短信,忽然接到一個號碼有點眼熟的電話。 李識燦似乎也認出了這個座機號碼:“好像是上次我們去過的那個警局,接?!?/br> 阮喻接起電話,聽見那頭說:“你好,請問是阮女士嗎?” “方警官嗎?是我?!?/br>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有個案子要跟你了解一下?!?/br> 方臻的語氣里帶了一絲不確定,阮喻猜他可能為周俊來的,但又怕她跟他在一起。 她說:“方便,是要問周俊的事嗎?” “對,警方目前正在通緝這名犯罪嫌疑人,我們剛剛查到,他在今天凌晨兩點零七分用他人手機聯系過你,請問你這邊有沒有關于他的消息?” 阮喻攥著手機說:“沒有,我也是剛剛知道他在被通緝?!?/br> “希望阮女士千萬不要知情不報?!?/br> “我沒有,”她說著猶豫了下,“也許我一位朋友那兒有進一步的消息,我需要聯系他一下?!?/br> “是許先生嗎?” “對,周俊凌晨聯系我就是為了找他?!?/br> “我們也正在聯系他,但他的手機暫時無法接通?!?/br> “他在舊金山,你們可以撥打他的美國號碼?!比钣鞑粫?,看了眼許懷詩。 許懷詩立刻意會,把號碼寫給她。 掛下電話,包廂里氣氛凝重得連空調風扇都像定格住了。 阮喻怕耽誤警方查案,不敢打許淮頌電話占線,發了條微信消息給他:「周俊后來聯系過你嗎?」 暫時沒得到回復,她拿起手機翻新聞,一邊翻一邊覺得不可思議。 兩年半同窗生涯,周俊作為班長,給她的印象一直是熱心開朗又樂于助人,前段時間生日宴再見,也沒發現他有多大變化。 他還笑嘻嘻地開她和許淮頌的玩笑。 這樣的人怎么會殺人逃逸?而且,被害人還是他的女友。 許懷詩也很害怕,揪著臉問:“jiejie,他為什么要找我哥???” 這句話問到了點子上,阮喻皺了皺眉說:“因為你哥是律師,事發地點在杭市,他應該想到了你哥,想向他求助?!?/br> 上回碰面的時候,許淮頌在阮成儒面前提過自己優秀的履歷,周俊一定也聽到了。 而且據許懷詩說,許爸爸曾經是刑事律師,如果周俊剛好知道這一點,就更有理由選擇向許淮頌求助。 阮喻正等著許淮頌的回復,卻聽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不是他也不是警方,而是mama。 電話接通,曲蘭先問:“喻喻啊,吃飯了嗎?” “在吃呢?!?/br> “哦,媽跟你說一聲,你下午別特意過來了?!?/br> 曲蘭的聲音是笑著的,但這一瞬,一種沒來由的恐懼卻占滿了阮喻的心頭,她默了默問:“怎么了,你跟爸爸不在家嗎?” “在,這不是過節嘛,又有學生來看我和你爸爸了,咱們留他在家宿一晚,你不是說還要帶個小meimei?那到時候就沒你們住的房間了?!?/br> 阮喻有足足五個數的時間沒有說話,五個數過后,她的手打起顫來,說:“哦,這樣啊,那我們就不過來了……” “好,那媽先掛了啊?!?/br> “等等……” “嗯?” 阮喻緊緊攥著桌布,竭力克制著自己聲音的穩定:“我看今天好像要下雨,你跟爸爸注意關好門窗哦?!?/br> “放心,我們知道的?!?/br> 電話到這里被掛斷。 阮喻一下捂住了嘴。 李識燦跟著緊張起來:“怎么了?” “我們家三個客房,不會沒有地方給我和懷詩住的,我媽在暗示我……” 許懷詩倒抽一口冷氣。 李識燦拿起手機:“先通知警方?!?/br> 他說著就給警局打電話,與此同時,阮喻的手機再次響起。 許淮頌來電。 阮喻接通電話,本來還好端端的,一聽到他聲音就哭了:“淮頌,警方聯系你了嗎?周俊他,他好像去了我爸媽那兒……” 電話那頭默了默,然后傳來一個非常鎮定的聲音:“別怕,你靜下心來,仔細聽我說?!?/br> 第36章 十五分鐘后,一輛警車開到了餐廳樓下。 方臻上來請阮喻:“阮女士,方便的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現場,配合本次抓捕行動?!?/br> 李識燦攔住她,問方臻:“那邊現在什么情況,嫌疑人狀態怎樣,有沒有攜帶武器?她去了會不會有危險,你們能確保萬無一失嗎?” “特警已經在住宅附近待命,目前確認到的情況是,嫌疑人暫時處在穩定狀態,且基本排除攜帶槍支的可能。但如果立刻實施抓捕,住宅內的阮先生和曲女士仍然面臨人身安全受損的威脅?!?/br> “請阮女士配合,是為實現和平勸服,盡可能避免直接的武力沖突。警方一定竭力保護現場所有人的安全,這位同志,請你相信我們?!?/br> 李識燦眉頭緊皺:“要勸服嫌疑人,你們那些談判專家,心理學專家呢?” “專業人士會在同一時間就位,但考慮到嫌疑人在逃期間曾先后向許先生和阮女士求助,我們認為,她在談判過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當然,”他轉向阮喻,“阮女士沒有配合的義務,如果你對此抱有疑慮,可以留在場外等消息?!?/br> 阮喻搖搖頭:“我跟你們走?!?/br> 許懷詩拽了把她的衣擺:“jiejie……” 阮喻輕拍一下她的手:“放心,你哥在電話里跟警方是一個意思?!闭f著又看李識燦,“你別跟去了,萬一惹來娛記反而影響警方行動,幫我照顧下懷詩行嗎?” 李識燦默了默,點點頭,又囑咐:“記住安全第一?!?/br> 阮喻上了警車后座。 方臻向她詢問了幾句家里的情況,聽完后,拿警用對講機跟什么人溝通了一下,然后回頭說:“阮女士的父母非常智慧也非常鎮定,給警方爭取到了相當充裕的時間,目前住宅內沒有出現異常情況?!?/br> 聽出這位說話文縐縐的警官正在蹩腳地安慰人,阮喻勉強笑了一下:“謝謝?!背烈髁讼掠謫?,“方警官,方便的話,我可以了解一下案件詳情嗎?” 他點一下頭:“嫌疑人和死者是在昨天早上八點駕車從蘇市出發的,公路監控顯示,駕車人是嫌疑人,但方向盤上除了出現頻率最高的1號指紋外,還有屬于死者的2號指紋,所以不排除在監控缺失的路段,死者也曾有過駕車行為的可能?!?/br> “行車記錄儀芯片失蹤,疑似是人為取走,因此無法確定完整的行車路線,但導航記錄顯示,嫌疑人和死者的目的地正是你父母家附近?!?/br> 原來周俊這次就是帶女朋友來看老師的。 阮喻皺了皺眉,繼續聽。 “案發地點是郊區一段靠近山區的偏僻小路,因為缺失監控,具體情況無從得知。死者的尸體被發現在車外,致命傷在頭部,由鈍器打擊造成?!?/br> “比對確認,兇器是車內一把疑似用作緊急救生的羊角錘。握柄上再次檢測到與方向盤上一致的1號指紋以及屬于死者的2號指紋?!?/br> 阮喻十指交握,食指來來回回摩擦著指甲蓋,像在緩解空氣里漂浮著的緊張壓抑,不敢作任何深想。 “死者的手機同樣被發現在車外,有一條關鍵的通話記錄,是十點三十二分案發當時,死者打給父親的。死者在電話中大聲尖叫呼救,來回重復著‘救命啊,放開我,周俊’這樣的話?!?/br> “另外,在死者指甲縫里還發現了一小塊皮rou,疑似是案發時從兇手身上取下,皮rou的dna以及兩個1號指紋,都需要在抓捕到嫌疑人后進行比對確認?!?/br> 雖然方臻的用詞基本嚴謹客觀,但聽到這里,再結合周俊事后逃逸、拒不配合的事實,證據已經存在一定指向性,所以警方才會把他列為重大嫌疑人,對他進行通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