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知道他要在十幾個小時后下飛機,阮喻就沒去管手機了,到了晚上,跟許懷詩躺在一張床上。 因為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在酒店,所以她留下來了,叫保潔員換了床單,拿了兩床被子來。 許懷詩樂得跟她親近,最好還跟她睡一個被窩,晚上也不睡覺,興奮地跟她夜聊,跟她講學校里的八卦。 阮喻傍晚時候接到了李識燦的消息,約她明天中午吃飯,她本來打算到時候給許懷詩做好午餐,然后出去一趟,這下被她纏得,真覺第二天可能會一覺睡到大中午。 凌晨一點多了,她打個哈欠:“好了好了,明天再聊,睡?!?/br> 許懷詩還清醒,說:“那jiejie你先睡,我再刷會兒微博?!?/br> 阮喻“嗯”了一聲,翻個身,正要迷迷糊糊睡過去,卻聽身邊人吸了口冷氣。 她給嚇清醒了,回頭問:“怎么了?” 許懷詩攥著手機說:“在微博上看到一條通緝令,哇,杭市好危險啊,竟然有個殺人犯在潛逃,還好我們今天沒出門?!?/br> 現在是信息時代,哪出個犯罪事件,網絡上全能知道,也不是稀奇事。阮喻打個哈欠說:“杭市治安還是不錯的?!闭f完就倒頭睡了過去。 也因此,她并沒有聽見許懷詩之后的嘀咕:“咦……我怎么覺得,這個嫌疑人的一寸照有點眼熟呢?” 第35章 可能還是有點認床,加上旁邊多睡個人不習慣,阮喻第二天反而醒得異常早。 天才蒙蒙亮,她第一反應就是摸床頭柜上的手機。 微信沒有新消息,倒是有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我有急事找淮頌,你跟他在一起的話,麻煩幫我轉告一聲。周俊?!?/br> 是之前在生日宴上跟她碰過面的老班長。短信發自凌晨兩點零七分,這個時間,許淮頌在飛機上。 但按理說,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取得聯系了。 她給許淮頌發消息確認:「下飛機了嗎?」 許淮頌:「剛出機場,怕你還在睡就沒回?!?/br> 又說:「爸爸暫時脫離危險了,轉到icu觀察,我現在過去?!?/br> 阮喻松了口氣,迷信地想,彩虹果然能給人帶來好消息。 她回:「那就好。對了,周俊在找你?!?/br> 許淮頌:「我看到了,他手機關機,有事應該會再找我?!?/br> 兩人結束了對話。 阮喻心里落了塊大石頭,輕手輕腳下了床,剛放輕松吁出一口氣,就聽身后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許懷詩醒了,揉揉眼說:“jiejie你好早??!”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br> “是我哥下飛機了嗎?” 阮喻點點頭:“嗯,你再睡會兒?!?/br> 許懷詩卻從她放松的神情里看出了點究竟:“麻煩解決了?” “暫時是,但還不能掉以輕心?!?/br> 許懷詩沒了睡意,聽她這用詞,再聯想到昨天陶蓉跟她講悄悄話的樣子,爬起來皺皺眉說:“是不是我爸出了什么事?” 阮喻一噎。 她的演技真那么拙劣? “哎呀,”許懷詩嘆口氣,“我都這么大了,干嘛還瞞我這種事,那爸爸是暫時脫離危險了嗎?” 阮喻只好實話實說:“嗯,放心,你哥在呢?!?/br> 許懷詩低下頭,過了會兒,咬咬唇說:“jiejie,有人說我爸是造多了孽,才會得這種病的?!?/br> 阮喻不知道這個突如其來的“有人”是誰,卻看出了她明顯的傾訴欲。 她回到床邊坐下:“誰說的?” “一位原告的家人?!痹S懷詩吸了口氣,“啊,jiejie,我不該跟你講這些的,我爸可能不是好人,但我哥不一樣,你不要覺得律師都是壞的?!?/br> 阮喻聽得稀里糊涂:“到底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講,我不會對你哥哥有看法的?!?/br> 許懷詩猶豫著沉默下來,醞釀了很久才抱著膝蓋說:“我爸爸他……以前是個刑事律師,給殺人犯辯護。我爸和我媽分開,不是因為什么第三者插足,他們觀念上合不來,我媽不能理解我爸的職業,也不能接受拿著殺人犯的錢生活……我也很怕我爸爸,不喜歡他……” 阮喻哽了哽:“那你哥呢?” “他當時應該是為了我才跟爸爸的,但后來,他對爸爸到底是什么看法,我和mama也不知道。他一樣讀了法律,做了律師,我媽心里其實……” 許懷詩沒往下說,阮喻卻也大概清楚了,恐怕這才是母子倆隔閡的根源。 她說完笑笑:“但我哥不是刑事律師,你不用擔心?!?/br> 阮喻摸摸她腦袋:“就算他是刑事律師,我也不會擔心的?!?/br> 許懷詩一愣:“你不怕嗎?” 阮喻想了想,反問:“你會因為救死扶傷的醫生,救了一名傷重的犯罪嫌疑人,而感到害怕,或者去責怪這個醫生,質問他‘為什么要履行自己作為一名醫生的職責’嗎?” 許懷詩皺了皺眉,好像覺得有道理,又好像還是不太理解。 過了會兒,她說:“哎呀,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我們中午吃什么呢?” “我給你做好午餐,然后出趟門,跟一個朋友吃飯?!?/br> “男性朋友還是女性朋友?” “普通男性朋友?!?/br> “普通男性朋友?”許懷詩一臉“垂死病中驚坐起”的表情,“男性朋友怎么會普通呢?我哥要哭了!” “……” “真的普通?!?/br> “那你給我看一眼這位朋友的照片?到底普不普通,我一看就知道了?!?/br> 什么邏輯? 阮喻默了默,想這事反正都會跟許淮頌說,也沒必要瞞他meimei,于是說:“那你看一眼自己手機壁紙?!?/br> 許懷詩一怔,愣愣滑開屏幕,看見李識燦的照片。 她呆呆舉起手機:“你現在不會是在告訴我,約你吃飯的,是我男朋友?” 這話乍聽還有那么點詭異。 阮喻點點頭:“我們是大學同學,你哥知道的,放心?!?/br> “媽嘞!”許懷詩震驚得說不出話,不久就轉移了注意力,“我哥知道也不跟我說,不幫我要簽名照和限量版專輯?氣死我了!虧我嘔心瀝血……” 她說到這里急急頓住。 阮喻問:“那我等會兒幫你要?” 許懷詩爬過來扒住她大腿,仰著頭說:“jiejie,求你看在我們睡了一晚的情分上,帶我去看他一眼,就遠遠一眼!” 阮喻沒料到是這個結果。 最后,她不得不給李識燦發了條消息:「我有個meimei是你粉絲,想來看你一眼,不知道你等會兒方不方便……」 李識燦:「方便啊,你叫她一起來吃飯,我做好工作,不會被拍的?!?/br> 在一旁窺屏的許懷詩一蹦三尺高。 李識燦:「不過這樣的話,這頓就是粉絲見面飯,不算你還我的,你想好了?!?/br> 阮喻一哽,把消息記錄給許懷詩看:“你看,這就意味著我以后還要再請他吃一頓?!?/br> 許懷詩早就不記得自己哥哥姓什么了,手一揮,豪氣地說:“那你就再還他一頓嘛!這有什么關系,我哥才不會那么小肚雞腸呢!” 阮喻心想許淮頌可能還真就那么小肚雞腸呢,但到底也沒斷了許懷詩的追星路,答應了她,在心里安排好計劃,說:“那這樣,我們等會兒先去跟李識燦吃飯,然后呢,我得回趟郊區看爸媽,你也跟我一起?” “沒問題!” * 中午的時候,兩人一起去了李識燦訂的餐廳,進到頂樓一間包廂。 許懷詩進門之前就在不停深呼吸,等見了李識燦真人卻還是一陣眩暈,捂著胸口說:“我在做夢……” 見兩人進來,李識燦起身笑了一下,跟阮喻打招呼,然后看了許懷詩一眼:“我怎么不知道學姐還有個這么可愛的meimei啊?!?/br> 許懷詩盯著他半個字吐不出來,扶著阮喻說:“jiejie,我快暈了……” 李識燦笑出聲,等她坐下,又問:“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啊,”她結結巴巴說,“許懷詩?!?/br> 李識燦明顯滯了滯,再把她五官打量一遍,問阮喻:“這是許律師的meimei?” 阮喻干笑一聲:“嗯,是?!?/br> 他相當有興致地撐著手肘,盯著許懷詩問:“那你覺得,是你哥哥好看還是我好看?” 垂涎多年的美色就在眼前,許懷詩毫不猶豫說:“肯定是你好看??!” 阮喻;“……”替許淮頌感到悲哀。 李識燦笑起來:“有眼光,請你吃好吃的。 ”說著遞來菜單,“隨便點?!?/br> 許懷詩看菜單的眼睛都在泛著色氣的綠光。 見她琢磨起菜單,李識燦回頭拿出一疊報告書給阮喻:“心理治療的結果。本來是保密的,岑叔叔想叫你放心,所以給了?!?/br> 許懷詩疑惑地抬起頭來,正要問就被他打斷:“我跟學姐談點正事,你好好挑一會兒吃什么?!?/br> 阮喻跟他說了聲“謝謝”,翻開資料來看,一邊聽他講:“已經確認,她并沒有找人入侵你電腦,當初是意外發現兩部作品的相似性才借機大作文章?!?/br> “那就怪了……” 如果跟岑思思無關,她的大綱還能被誰竊???或者說,也許大綱確實沒有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