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你比較生氣?!比钣餍α诵?,看了眼手機時間,“五點了欸?!?/br> 他抬起眼:“怎么了?” 她謹記著占據“主場優勢”的重要性,唬出個架勢來,問:“出去吃個飯?” 第29章 這是許淮頌揮空的第三桿球。他打算把呂勝藍的事情從頭到尾整理清楚,阮喻卻一回又一回巧妙避開。 一拳一拳砸在棉花上的落空感,讓他從剛才像脫水一樣難受的狀態里分離出來。 到這一刻,再判斷不出她是故意的,他就太愧對自己的職業了。 她刻意表現得這樣落落大方,是為了以退為進。 因為站在她的立場,他的感情來得突兀莫名,所以她要先試探他。 果然這樣一來,她連開口都不用,就叫他沉不住氣交代了老底。 雖然哪怕她歇斯底里質問他,或者委委屈屈哭一頓,結果也都一樣。但他好像一個變態,竟然有點享受她這樣的心機。 許淮頌瞥了一眼廚房。 其實剛才,他以為她在斟酌怎樣拒絕他。結果她這外柔內韌的性子一次次給他驚喜,連他的胃也在膠囊和她的作用下恢復了平靜。 許淮頌忍住笑意,喝了一口溫白開。 阮喻唬出的氣勢矮了一截。 這人喝個白開水怎么還喝出了限量版金王馬爹利的優雅質感?剛才還勒得她差點背過氣去,現在這么淡定不接茬是什么意思? 那硬的不接,來軟的? 她暗暗琢磨了一下語氣,說:“我還沒吃午飯……” 許淮頌果真頓住了,擱下杯子:“為什么不吃?” 阮喻正要答,忽然聽見他接了下一句:“我不吃,你也不吃了么?” 她一愣:“你這個胃還……”敢不吃飯? 對話進行到這里,兩人同時拿上手機起身。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沒吃了還坐這兒閑得慌?到頭來兩人都餓著肚子,還互裝可憐,這不神經嗎? 一前一后走出家門,許淮頌忽然問:“會開車嗎?” 冷不防聽見“開車”這倆字,阮喻職業病一犯脫口而出:“哪個車?” 許淮頌的目光幽幽掃了過來:“還有哪個?” 她一噎:“自行車和汽車啊,前面那個會,后面那個……雖然駕齡七年了,但沒敢上過路?!闭f完又問,“問這個做什么?” “想讓你開我車去,下午剛犯過胃病,怕開車出岔子?!?/br> “那你來的時候……” “來的時候是一個人?!?/br> 這話像一記軟錘,直直撞在阮喻心上,撞得她又酸又麻,一陣眩暈。 她半天沒說上話,連腳步都浮了起來,最后暈暈乎乎說:“那打車……” 吃飯的地方是阮喻挑的,許淮頌剛犯過胃病,所以只能找了家砂鍋粥店。 點菜的時候,他萬事不管一切隨意,她也就沒矯情謙讓,拿筆在菜單上一路虛虛劃下來。 然后陷入了難題。 皮蛋瘦rou粥,皮蛋不行,腌的傷胃。 艇仔粥,海鮮不行,萬一胃里有炎癥呢。 滑蛋牛rou粥,牛rou不行,太不消化。 她抬起頭:“你好像只能喝白粥了?!?/br> “可以,你點你吃的就行?!?/br> 阮喻開始挑自己的。 排骨粥,排骨不行,啃起來多丑啊。 膏蟹蝦粥,蝦蟹不行,嘴里會有味道啊。 雞絲粥,雞絲不行,萬一塞牙縫了呢。 她再次抬起頭,嚴肅而決絕地說:“我也想喝白粥?!?/br> 許淮頌眨了兩下眼:“你確定?” “我確定?!?/br> 為了顧全大局,她可以,她愿意。 服務員給兩人上了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粥和幾碟贈送的配菜。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阮喻覺得那位服務員看她的眼神流露出了一股同情的味道。 仿佛從這一幕,看見不久后的未來,這對男女被生活的重擔壓倒,只能喝著白粥在風雨中飄搖的命運。 但喝個粥也不清凈。 吃到一半的時候,許淮頌接到一個電話。 他沒有避開她,開口就是:“我是,您好何老師?!?/br> 何老師?那不就是蘇市一中的副校長,他倆曾經的英語老師? 阮喻豎起了耳朵。沒想到這時候,她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mama來電。 周圍環境很安靜,兩人一起接電話,聲音一定會傳到對頭。阮喻準備起身走遠點,結果被許淮頌虛虛點了一下,那個手勢的意思是叫她坐這兒接,他去外面。 等他說著話轉頭離開,阮喻才接起了電話。 曲蘭說:“喻喻,我跟你爸爸剛才接到何老師電話,他這禮拜五十大壽,請我們一起去蘇市參加生日宴?!?/br> 阮喻一滯,立刻聯想到許淮頌接到的電話:“我一定要去嗎?” “估計何老師本來也想不起你,可上回在一中不是剛碰過面嗎?怎么了,你有工作要忙?” “也不是……” 她苦著臉攪碗里的白粥。 其實既然考慮跟許淮頌發展關系,那他們是校友這件事,估計也快說開了。但人家才剛開半句口,她要是就暴露了自己暗戀他多年的事,今后還不被吃得死死的。 曲蘭繼續說:“老師特意邀請了你,這點禮貌還是要有的,沒事就去?!?/br> 許淮頌剛好在這時候接完電話回來,阮喻抬頭跟他對視了眼,匆忙轉移話題:“媽你吃飯了嗎?” “吃過了,正跟你爸喝酸梅湯呢,媽說的話你聽進去沒???” 許淮頌已經在她對頭坐了下來。 她趕緊說:“哦,我也想喝……” “怎么了這是?你跟媽在這兒選擇性耳聾呢?” “沒有沒有……”她抬頭又看對面人一眼,然后說,“我想想哦,回頭再跟你說,先掛了啊媽?!闭f完就掛了電話。 許淮頌重新拿起粥勺,優雅得像拿起了刀叉準備吃牛排。 他看她一眼:“想喝什么?” 她輕咳一聲:“我媽做的酸梅湯?!比缓箝_始套話,“你還跟以前在國內的老師保持聯絡嗎?” “之前沒有,上回在母校碰到,就留了聯系方式?!?/br> “老師到現在還記得你啊?!比钣骺嗨稼は胫撛趺窗言掝}繞到正確的方向,結果越聊越尬。 還好許淮頌的下句話正中她下懷:“請我去參加生日宴的?!?/br> 她作恍然大悟狀:“那你會去嗎?” 許淮頌抬頭,看她眼里星星點點的,一副很期待他說“不去”的樣子。 他沉吟了下:“看看有沒有工作沖突?!?/br> 阮喻“呵呵”一笑:“忙就不去唄!” 許淮頌忍笑:“嗯?!?/br> 后半程,阮喻吃得心不在焉,但結束后,她還是不忘大事,記起了約他出來吃飯的最關鍵目的,按計劃說:“你出來這么久,貓在酒店會餓嗎?四個月的貓是成長期,營養得均衡點,整天吃單調的罐頭不好,要不要給它帶點吃的回去?” 這人啊,突然聒噪通常是有原因的。 許淮頌彎了彎嘴角。 正當阮喻以為,自己“醉翁之意不在貓”的意圖被看穿了的時候,卻聽他說:“那你幫我挑點適合貓吃的,跟我一起回去趟?!?/br> 阮喻就這樣順理成章跟他回了酒店,臨要進電梯,開始了下一步計劃:“哎,忘了呂小姐,她吃過了嗎?” “不知道?!?/br> “她是不是跟你一樣忙起工作就不吃飯?要不從樓下帶點吃的給她?” 許淮頌瞥她:“你要帶的?!毖韵轮?,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阮喻點點頭:“對?!?/br> 許淮頌就轉頭跟她去了大堂點餐。 她精挑細選了一份叫“盛夏白蓮”的時令套餐,又單點了一杯“濃情綠茶”,打包好進了電梯,詢問過許淮頌后,按下“15”層。 阮喻暗暗給自己充足底氣,沒想到,到了十五層,電梯門“?!币宦曧懸崎_,恰好就見呂勝藍拿著一只行李箱站在外面。 兩人目光對上,呂勝藍先笑一下,向她和許淮頌點頭致意,然后拖著行李箱進來,摁下“1”層,接著轉過頭說:“我處理完工作了,回美國?!?/br> 許淮頌“嗯”了一聲,沒有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