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作者有話要說: 顧導這個人呢,尋常路是不會走的,這輩子都不會走的。 第15章 阮喻蘑菇似的蹲在陽臺角落,驚魂不定地攥著手機。 那頭許淮頌說:“這種情況一般不會是你想象的不法分子,就算是也不可能直接硬闖。你現在要做兩件事,第一,把定位和小區物業或保安室電話給我,第二,拿上手機去確認門鏡?!?/br> 他的指令下得迅速而清晰,阮喻慌里慌張照做,發完消息站起來,聽見門鈴再次響起,這回一連兩次。 許淮頌也聽見了,說:“不要出聲,如果看見可疑人士,但對方還沒動作,那么先別反鎖門,退到離門七米左右的位置,打開免提,大聲叫我名字,說你在洗衣服,讓我去開門,明白嗎?” 他把一連串話刻意拆分成了簡單的短句,以便阮喻在腦子一團漿糊的情況下也聽進去:“如果對話結束,對方依然沒有離開,把門反鎖,立刻報警?!?/br> 阮喻點點頭,也忘了許淮頌看不見,貓著腰輕手輕腳穿過客廳,小心翼翼貼上門鏡,死死憋住了喉嚨底那口冷氣。 門外站著個高瘦的男人,戴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衣服也是烏鴉鴉的一身,正低頭撥著手機號碼,看起來好像打算喊同伙上來。 她心臟狂跳,正要屏息退到離門遠點的位置,掌心的手機卻突然猛烈震動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跟許淮頌的語音通話被迫中斷。而這一陣震動,很可能也被門外聽了去。 她暴露了。 阮喻一瞬大腦缺氧,下一刻卻聽見門口傳來一個男聲:“學姐你在家???” “……” 這個聲音是? 李識燦? 她怔愣了下,又聽對方笑起來,聲不高,卻因為嗓音特別,格外具有穿透力:“你給我開個門,我怕被拍?!?/br> 阮喻這下徹底確定了他的身份,上前拉開門,訝異道:“你怎么來了?” 李識燦眨了兩下眼,有點無辜:“前天不是約了老地方敘舊嗎?我到樓下聯系你,發現你停機了,剛給你充了話費才打通?!?/br> 哦,如果非說兩人之間有個什么“老地方”,還真就是這間公寓樓下。 阮喻大四下學期那會兒很少住校,李識燦在學校碰不見她,時不時會來這兒。也不做什么,就是買杯她喜歡喝的奶茶放進樓下的牛奶箱,不管她收不收,都發一句消息說“老地方拿奶茶”。 但阮喻還是莫名其妙:“你不是因為直播才打我電話嗎?” “你知道我在直播?” 見李識燦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阮喻一噎。 她原本就是配合他做個游戲,又聽他在直播間明確表明了自己不會赴約,所以壓根沒把這約定放在心上。 見她噎住,李識燦扯扯嘴角咕噥:“也是,要不你怎么答應見我?!?/br> 阮喻一時沒接上話,只好干笑。 他卻好像一點不尷尬:“那我來都來了,你不請我進去坐坐?”不等她開口,又生怕被拒絕似的接上,“我從海市推了工作來的,找你說岑思思的事?!?/br> 驚訝沖淡了一部分多年不聯絡的生疏,阮喻脫口而出:“你們認識?你怎么知道這事?”說著讓開一步請他進來。 李識燦反手關門,邊摘口罩和帽子,邊說:“有冰水嗎?你讓我喝口再說吧學姐?!?/br> 家里突然進來個大男人,還是個明星,阮喻有點不自在,“哦”了聲,擱下手機,回頭去拿冰水給他。 李識燦的目光往玄關地板上的拖鞋掃了一圈。 阮喻從廚房回來,看他杵在那兒一動不動,邊遞上水杯邊說:“不好意思,我這兒沒男式拖鞋,你直接進來吧?!?/br> “你還沒男朋友呢?”李識燦嘀咕一句。 聽這熟稔的語氣,好像兩人昨天才見過面一樣。 阮喻避而不答,請他到客廳,想揮散這問題積攢的奇怪氣氛,開了個話頭:“樓下那輛車是你的?” 李識燦一口冰水下喉,點點頭:“看著掉價?海市在下雨呢,路上濺臟了?!?/br> 難怪。 阮喻扶扶額。這一下扶上去,卻突然覺得好像少了點什么事沒做。 與此同時,她放在茶幾上的電腦響了起來——微信接到了一個視頻通話。 想起來了,許淮頌。 她把許淮頌忘記了! 她臉色一變,沒來得及管李識燦,連忙接通視頻,看到屏幕亮起的一瞬,趕在許淮頌開口前心急慌忙說:“對不起對不起許律師……我忘記跟你報平安了!” 許淮頌眼底的焦色一剎消散,滔天駭浪急速平息。因為對上了阮喻斜后方,李識燦的眼睛。 四目相接,隔著屏幕造了場冰天雪地。 倒是李識燦先緩了臉色,沖屏幕里的人晃了晃手里的水杯,點頭致意:“你好?!?/br> 隨這一晃,冰塊敲在玻璃杯壁,發出丁零當啷的響動,原本挺悅耳的聲音,此刻卻顯得異常刺耳。 許淮頌沒說話,朝他略一點頭,然后瞥向阮喻,接上她的話:“用不著跟我報平安,跟警察報吧?!闭f完就掛斷了視頻。 阮喻看著驟然靜默下來的電腦屏幕,愣了愣。 李識燦也摸不著頭腦,湊上前問:“什么警察?” 他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起來。 阮喻明白過來,小跑過去開門,果然看見兩位身穿制服的民警站在門口,其中一個還配了槍。 雖然她這小區門口就是警局,但這出警速度也真是絕了。 配槍的那個當先開口:“請問是阮喻,阮女士嗎?” 阮喻點點頭:“我是?!?/br> “我們接到報案……” “對不起啊警察同志,”為免被李識燦聽到鬧個尷尬,阮喻匆忙打斷他,“是我讓朋友誤會,叫他報錯了警,我這兒沒事……” 但瞞是瞞不住的了。 李識燦恰好在這時候走出來,剛要開口就接到一個電話,那頭傳來個嗚哩哇啦的聲音,是他這次出行的司機:“燦哥,我在樓下被警察抓了!你快下來救我??!” “……” * 阮喻和李識燦被帶去了小區對面的警局。 原本這事能當場解釋明白,倒也不一定有這一遭,但李識燦的身份證剛好不在身邊,配槍的方姓警官性格四四方方,不接受明星特殊處理,非要把人帶到警局做記錄,還跟報警人電話聯系,確認了情況。 阮喻頭一遭見識這場面,銷完案出警局身心俱疲,以后大概是再不會瞎腦補那些有的沒的了。 這時候已經臨近中午,李識燦因為工作安排,原本預計在杭市待兩個小時就回海市,這下時間全耗在了警局,只好匆匆離開。 不過阮喻剛一回到家,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他開門見山:“學姐,其實我這次主要是來跟你道歉的。岑思思是我爸生意場上一朋友的女兒,當年到杭大讀書,就是沖著跟我一個志愿來的。她對我吧,高中開始就有那意思了,怪我沒處理好這事?!?/br> 就這么短短幾句話,阮喻已經明白了。 岑思思這是把她當“情敵”嫉恨呢?那么筆名的縮寫,也就是出于對李識燦的愛慕了了。 但她還有疑問:“那她怎么會知道我筆名?還有你?!?/br> 李識燦咳了一聲,語氣有點心虛:“你記不記得,我大一時候幫你修過一次電腦……” “哦……” 電腦里總歸有蛛絲馬跡的。她那時候剛開始嘗試寫書,也沒太防備什么。 李識燦繼續說:“至于她……我有個微博小號,只關注了你的工作博,她當初不知怎么發現了吧大概,跟偵察機似的。不過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這事,要不早就處理她了?!?/br> 阮喻聽見“處理”兩字,敏感起來:“這兩天微博上那些事,是你公關團隊做的?” 李識燦沉默片刻,說:“也不全是?!?/br> “不全是?” 那還有誰? 李識燦沒作正面答復,含混了過去:“總之我給你惹的麻煩,我清理干凈?,F在謠言已經控制住,你專心打官司,其他的交給我?!?/br> 阮喻吸了口氣剛要講話,他就跟她肚子里蛔蟲似的,說:“我知道,我有分寸。只要她沒繼續動作,輿論就會到此為止?!?/br> * 不管岑思思原本還盤算了什么,在法院和律所的強壓,以及李識燦的輿論控制下,阮喻沒再遭受負面影響。 三天后,事件冷卻下來,阮喻基本得以回歸正常生活。微博上有人發出善意的鼓勵,希望她調整好心態,繼續創作,把《好想和你咬耳朵》寫下去。 早在抄襲事件爆發第二天,她就停止了小說連載,如今雨過天晴,不少讀者都在遺憾這個未完成的故事。 可阮喻卻躊躇起來。 得知岑思思針對她的真實原因后,網暴的事,其實她已經看開了?,F在的問題在于,她的心態還沒有好到,可以在男主角眼皮子底下高甜度意yin。 不過說起這個男主角,自打那天烏龍事件過后,他們也沒再聯系過了。準確地說,是她的道歉沒得到回復,微信對話框只有她孤零零的自言自語。 三條消息,一天一條。 第一天:「許律師,今天的事真是對不起,叫你白cao心了?!?/br> 第二天:「許律師,你現在有空談案子嗎?」 第三天:「許律師,我把修改好的反調色盤傳你郵箱了,你有時間查收一下?!?/br>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 阮喻嘆口氣,覺得這事也不能怪許淮頌,任誰被這么白白戲弄一場,也會不高興的。再說他本來就是個大忙人。 所以這天中午,她堅持不懈地發出了第四條消息:「許律師,你看過文檔了嗎?什么時候能跟我談談?」 意料之外地,她得到了他的回復:「十分鐘后?!?/br> 軟玉:「那我去開電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