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詩精?。骸父?,阮學姐微博這幾天都沒動靜,評論和私信也還關著,你不是叫我別管這事,說都交給你處理嗎?」 言下之意,怎么這么多天還沒處理完。 他低頭打字:「沒那么快,你好好讀書?!?/br> 「真的不要我發表新聲明嗎?」 許淮頌發語音過去:“之前大著膽子撒謊,這下后悔了?任何聲明都是要負責任的,現在是風口浪尖,這個節骨眼徹底推翻重來,你想過輿論會怎樣惡化嗎?你以為,還有人相信你,相信她?” 詩精?。骸肝抑厘e了……那咱們私底下,該給阮學姐一個交代吧?」 許淮頌:「沒有“咱們”,私下的解釋是我跟她的事,你閉好嘴?!?/br> 詩精?。骸概丁墒歉?,我老想著這事,書都讀不進去了,我覺得我可能需要一筆巨款轉移注意力。[可愛]那個……李識燦的演唱會門票快發售了哦!」 許淮頌沒再回她,轉賬了事,臨要擱下手機,又看一眼消息欄下方的“通訊錄”。 那里空空蕩蕩,并沒有出現標注數字的紅圈。 * 阮喻躊躇半天,臨近傍晚才放棄掙扎,第一百次點開許淮頌的名片,硬著頭皮摁下“添加到通訊錄”,結果又卡在發送驗證申請的環節。 說什么呢? 許律師你好,我是阮喻? 許律師,打擾了,麻煩通過一下申請? 她搖搖頭,刪掉打滿的一行字,捏著手機倒頭陷進沙發。 這情境像極了高中時代。 當年剛喜歡上許淮頌那會兒,她其實考慮過表白,靠著她爸是他班主任這層關系,偷偷弄到了他的qq號碼??删褪菦]勇氣發送申請,只能一天天盯著他那點萬年不變的個人資料來回翻。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于是她三年都沒加上他qq。 冷靜了會兒,手機忽然一震,她以為是誰發來的消息,拿起一看卻是——許淮頌:「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br> 阮喻整個人瞬間彈起。 她把消息發出去了?不小心摁到了?那她的驗證內容填的是什么? 翻來覆去得不到答案,她急得跳下沙發,踱了幾步又默默爬回去,捋起劉海。 手機另一頭的許淮頌盯著屏幕,看著那行“略略略略略”的打招呼內容彎起嘴角。 她在干什么? 舊金山已經凌晨,阮喻不知道他一眨眼又回了美國,所以才這時候發來消息。 他端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等她開口,但屏幕上卻遲遲沒有動靜。 這場沉默就像高中時代持續了三年的“對峙”。他們在自己搭建的舞臺上,背對背演著彼此看不見的戲碼,誤以為所有的深情都是一個人的劇本。 可是那張幕布,在多年以后揭開了。 許淮頌看了眼手機屏幕上,已經被他翻爛的晉江小說界面,起身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這座城市深夜不熄的璀璨燈火,看金黃的光斑投射在遠處寬闊的水面上,隨風粼粼躍動,在靜謐里漾出點點灼意。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軟玉:「許律師你好,我是阮喻,我們昨天見過的?!?/br> 看這語氣,還打算繼續裝不認識他。 他淡淡眨了眨眼,打字配合:「你好?!?/br> 「許律師,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br> 「嗯?!?/br> 「那個……我剛才發來的驗證內容是什么?」 許淮頌對著屏幕笑起來,好像從這一串省略號里,讀出她的崩潰掙扎。十秒鐘后,他干脆利落截屏給她。 軟玉:「……」 靜止了足足兩分鐘,手機才重新震動。 軟玉:「對不起,我不小心摁到的……許律師,你現在在美國嗎?」 許淮頌看了眼截圖上,自己暴露的手機運營商信息,回:「嗯?!?/br> 軟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許淮頌想說沒關系,他本來就睡得晚,打完字又覺得這語氣不妥,于是刪掉。 就在這片刻沉默里,阮喻已經接上:「抱歉打擾你休息,等你方便的時候我們再談吧?!?/br> 他回頭看著那杯喝空的咖啡捏捏眉心。 神都提完了,這意思是,他可以睡覺了? 阮喻沒再發消息來。他翻到她的朋友圈,盯著空白的界面,以及那行“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看了五分鐘,摁下鎖屏鍵。 似乎是對她裝傻到底的疏遠態度感到煩躁,許淮頌轉頭走進浴室,重新解了浴袍。 花灑的水從頭淌到腳,一個澡沖完,他濕漉著頭發出來,看了眼桌上的手機,最終還是拿起了它,回復:「舊金山時間下午五點吧?!?/br> 于是阮喻又得到了一個關鍵訊息,他在舊金山。 過去這八年,他或許就生活在那個距離她一萬多公里的地方,與她隔著一整片太平洋。 當然,以后也一樣。 她忽然有點慶幸。 這樣看來,他們不需要面對面交流,隔著屏幕,一切秘密就會變得安全許多。 所以五分鐘后,當許淮頌附上郵箱地址,叫她把一應資料先傳過去的時候,她也拿定主意顧全大局,沒再躊躇。 不過這一晚,阮喻還是沒大睡好。因為舊金山時間下午五點是北京時間早八點,這就意味著,她一睜開眼就要跟許淮頌談案子。 這陣子被網絡暴力包圍,她的生物鐘本就紊亂,又被這個約定施加了壓力,直接失眠大半夜,以至于七點半鬧鐘響的時候,她沒抗住,秒掐了它。 再醒來已經過了約定時間,手機屏幕顯示“08:27”。阮喻一下醒神,鉆出被窩。 打開微信沒見消息,她松了口氣。在加州當律師,許淮頌應該不是什么清閑的人,不會干等她吧。 不過道歉還是應該的。 她趕緊發消息過去:「許律師,實在抱歉,我起晚了,你現在有空嗎?」 那頭遲遲沒有回復。 阮喻下床洗漱,直到做完早餐,手機還是很安靜。她因此不必狼吞虎咽,得以慢吞吞把肚子填飽。 剛擱下喝空的牛奶罐頭,手機就震了一下,好像算準她吃完了早飯一樣。她劃開一看,見許淮頌發來一個簡單的“嗯”字。 阮喻沒有打官司的經驗,不清楚和律師的交流模式,看他這么高冷,也不主導談話,只好再次打字:「那談談案子?」 「面談吧?!?/br> 阮喻一愣,他不是在舊金山嗎? 下一秒。 許淮頌:「視頻,方便的話?!?/br> 作者有話要說: 頌頌:你略我? 阮阮:qaq沒有,是微信先動的手! 第9章 阮喻差點沒拿穩手機,猶豫著打字:「冒昧請問,這個案子有必須要視頻面談的部分嗎?」 「嗯?!?/br> 她心下一涼。昨晚還想著不用面對面真好,今天flag說倒就倒。 阮喻低頭看了看身上睡衣睡褲,迅速回:「不好意思,我現在不太方便?!?/br> 「多久?」 這樣言簡意賅的問話確實具有震懾力,隔著屏幕無法精準判斷語氣,阮喻甚至覺得,他好像不耐煩了。 想到自己才失約一個鐘頭,又矯情視頻不視頻的,實在說不過去,她只好夸下??冢骸甘昼姾??!?/br> 沒見許淮頌說好不好,她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默認計時開始了? 阮喻飛快扔下手機,扒掉睡衣,隨手抓起一件荷葉袖的雪紡衫往頭上套,穿完覺得有點透,又重新脫了添內襯。 來不及換睡褲了,考慮到視頻可以忽略下半身,她轉頭奔到梳妝臺前。 鏡子里的人因為連日疲憊憔悴得面如菜色。 不行。 都說前男友面前不能輸陣,“前男神”跟“前男友”就差一個字,可不是半斤八兩么?這么邋里邋遢怎么成。 阮喻拿出素顏霜往臉上抹,又在眼下蓋了點遮瑕,最后薄涂一層水紅色唇釉,臨要大功告成,看了眼劉海,心中警鈴大響。 劉海太油了,洗頭來不及,但她拿來救急的蓬蓬粉好像兩個月前就用光了。 還剩兩分鐘。 她翻箱倒柜一陣,只能旋開散粉往頭發上撲。 最后三十秒,她跑到客廳打開電腦,喘著粗氣平緩呼吸,一邊打字:「許律師,我這邊可以了?!?/br> 那頭靜止了十五秒才發來視頻邀請。 阮喻一手調整鏡頭角度,一手揉松臉皮,嘗試微笑了一下,然后按下接受鍵。 許淮頌出現在了屏幕里。 他穿了件簡單又體面的白襯衣,紐扣扣滿,連袖口那兩顆都沒落,正低頭翻著一疊資料,整個人透著股緊繃的職場精英味。 他沒看她,全然處在工作狀態,阮喻松了口氣。 如果可以,她希望不要跟他產生任何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