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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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修士,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竟然比不上幾個山野小賊。 封鴻道人笑著搖搖頭,并不把同行修士的煩惱當作一回事。 “夫妻反目,父子成仇,兄妹相交,都為天道不容?!?/br> 修士恍然大悟,雙手合十朝封鴻拜了拜:“多謝道友賜教?!?/br> 擺了擺手,封鴻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寫下了這三組詞,招呼修士與他一同蹲下。 “夫妻因父子而反目,父子因夫妻而成仇,天道更不容?!?/br> 沒有將扒灰兩個字直接說出,封鴻選了個委婉的方式。 修士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同樣撿起一根樹枝,舉一反三道:“兄妹因夫妻反目而相交,夫妻因兄妹相交而反目,此也為天道所不容?!?/br> 瞇著眼睛,封鴻點點頭,神情像極了他在凡間時授課的先生。一旦私塾內的學子充分理解了他所傳授的圣人語錄,便會露出欣慰的笑來,還要搖頭晃腦的來上一句。 “孺子可教也?!?/br> 修士得了封鴻道人的夸贊,勾起嘴角,越發覺得雷擊木一事來的可行,封鴻道友的教誨卻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虎毒不食子,那食子便為天道所不容?!?/br> “人死當入六道輪回,強留在世上,便也為天道所不容?!?/br> “比起那些反目也好,成仇也罷……” 封鴻指著那棵倒下的硬雜木樹,起身從走到跟前,將那顆嵌在里頭的牙扣了出來:“這個來的更快些?!?/br> 二人認真的思索著可能性,修士為了驗證封鴻的猜想,起身道了句:“道友在此處稍等?!?/br> 說完便駕著云飛速離去,不多時抓了一對父子回來,把他們仍在了地上。 封鴻雙手背在身后,并不打算參與,雷擊木他要一塊就好。比起可能會被擁有更高修為的修士隨時搶去的至寶,還是成仙對他的吸引力來的更濃一些。故而今日這因果,他不想沾。 同行的修士自然能夠理解,他也不會強求封鴻,人各有志嘛。 顯示施術將那父親的眼定住,讓他無法閉上或是將視線挪到別處。緊接著提起幼子的雙腳,朝著一株已經倒下的樹木掄去。 他的力氣比之賊首要更大些,才輪了一下便是腦漿四射,別說讓牙嵌入樹皮了,牙都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雙手將那娃兒拋向別處,修士搖搖頭,似沒有看到為人父者的悲痛一般,望向了封鴻。 “看來還是需要多加練習?!?/br> 封鴻點點頭,手握拂塵輕輕一甩,沾染在修士身上的斑駁血跡消失不見,又成了纖塵不染的仙人一般。拂塵或許掃不去心中的三千煩惱絲,但掃掃衣衫上的污穢還是能夠做到的。 “如此看來,殺還不夠,主要還是過程與手段要足夠殘忍?!?/br> 說著封鴻看了看已然目眥俱裂的凡人男子身上,彎下腰問道:“你有幾個娃兒?” 男人朝他啐了一口,封鴻偏頭躲了過去。 “你瞧,那娃兒又不是我殺的,與我生什么氣呢?” 封鴻微微有些氣惱,將指尖點在他的眉心處,一副畫面出現在他的眼前。 “三個娃兒啊,聽聞近來凡間的米價漲了,你的日子怕是辛苦?!?/br> 收回指尖,封鴻轉向修士:“貧道以為,若是一個不夠,可以試試屠其滿門。父親不行,就試試母親。母親不行,便試試有孕在身的女子?!?/br> 修行嘛,不就是個摸著石頭過河,大膽嘗試。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br> 修士此刻已然對封鴻發自肺腑的敬佩,怪不得能為長石觀收為首徒,封鴻道人果然與常人不同。 一個除了逛窯子之外沒做過壞事的人,上手就要搞個大的。 澄明的雙眼里染上血色,寒松眉頭緊鎖想要再看看個中的因果,卻被強行與過往割裂開來,眼睛不由自主的閉上了。 再睜開時視野中竟然像有霧氣彌漫一般,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了。 他伸手往地上摸去,想要找到自己餓禪杖,不料掌心觸及的并非玄鐵帶來的寒意,而是一股綿軟的溫熱。 “和尚,你怎么了?” 靈璧見寒松面色不對,沖上來握住了他的手,扶穩了身形搖晃的寒松。 即便眼中看不清,但寒松的耳朵還好使呢,聽到靈璧的聲音近在咫尺,不由得往后抽身,試圖離她遠一些。 就算護寺的武僧可以少守一些戒律清規,能夠喝酒吃rou,可有些事情還是做不得的。色字頭上一把刀,這個戒寒松不能夠破。 “無妨……” 寒松說著一時不察就要倒在地上,雖說眼不疾,手卻來的快,在倒下之前手掌撐在草地上,坐穩了。 輕咳了兩聲,臉上閃過可疑的紅暈:“無妨?!?/br> 和尚的眼睛不好使了,自己又沒瞎,靈璧一眼就看出了他在躲著自己。人家畢竟是個和尚嘛,模樣再俊俏,也是個俊俏的和尚。 瞧你那膽小的樣子,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別說和尚了,凡是爾等男修,除了魔道中人可以采陰補陽,借爐鼎一法來提升修為,別人破了童子身,沾了女色就別想在修行之路上有什么大的精進了。 自己那號稱化神第一人的師尊巨劍尊者,活了千余年歲月,見過的女修怕還沒靈璧多呢。遑論什么牽手之類的親密行為,有這心思的男修,多半是不想飛升了。 故而靈璧哂笑一聲,對寒松的惡躲避并不在意。 往后退了一步,將自己和寒松的距離拉到一個合適的位置,靈璧再次開口詢問道:“和尚,你可還好?” 許是方才在過往中停留的太久,且慧眼只可觀前后五百年。五百年內的封鴻還在金杯秘境之中的壇子里做九世輪回呢,他看到的封鴻穿著長石觀的道袍,想來是更早前的歲月。 寒松總算明白了住持在他出山門前的那句囑托是什么意思。 “切不可用眼過度?!?/br> 雙手抬起在眉心間按了按,念了一會兒靜心的經文,半柱香后寒松重新睜開了眼睛。雖說視野仍算不上清晰,卻也勉強能夠看清路了。 撿起不遠處的禪杖,寒松起身對異常模糊的靈璧道:“貧僧無礙,施主寬心?!?/br> 將自己看到的畫面與靈璧細細說了一番,伴著靈璧嘶嘶抽冷氣的聲音,視野終于徹底恢復了清明。 樹葉的紋路,草尖的露珠,女施主指尖涂著的丹蔻,寒松都能看的清了。 “你是說這林子里,怕是每棵棗木上都有人命因果?” 靈璧忽略了封鴻道人對自己啊師尊的詆毀,以及想要證明師尊并沒有對著太陽磕長頭祈求一道旱雷的不不甘,她直接走向了最后寒松沒有看到的位置,提出了自己猜想。 這片林子如何起的,寒松沒有看到。不過光憑封鴻與那修士的對話,再結合他們從樹樁上扣出的牙,想來靈璧猜的多半不會出錯。 每株棗木上都有人命的因果。 瞧見寒松點頭,靈璧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自己有了皺褶的披風。反手從虛空之中拿了一面刻著鴛鴦戲水的小銅鏡來,對著鏡子呡了呡唇。 “女菩薩這是做什么?” 別說巨劍尊者了,寒松也沒有見過幾個女修,自然猜不透她們的心思。山門里有首兒歌怎么唱的來著? 小和尚下山去化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上了千萬要躲開。 彼年的寒松在聽到這歌的時候,擼起袖子露出他鐵一般的臂膀:“不用躲,老虎打不過我?!?/br> 眼下他卻不確定了。 能在這種緊急時刻對著鏡子整理儀容,女子果然如同兒歌里唱的一般,是猛虎一般的人物。加之靈璧插在腳邊的那柄巨劍散發著化神修士的威壓,讓他這個武僧,生出一種有種可能會打不過山下老虎的感覺。 鏡子里的自己依舊美麗。 嘴角牽起一抹笑意,靈璧收起銅鏡,腳步抬起朝著溪谷深處那株高大異常的樹木走去。 師尊在堤壩前的課還是起了作用的,靈璧此刻終于有了身為劍修那種不怕死的精神頭。我不怕死,但若真的要死,一定要死的好看,發髻不能亂。 這不是身為劍修的驕傲,而是身為女修的自尊。 寒松快步跟在靈璧后頭,雙眼能夠看清之后,他的腳步也不再虛浮,眨眼間便走在了靈璧身旁。 一條小路二人并肩行著,似乎還有些擁擠,靈璧將師尊的劍往地上一拋,跳了上去。 “和尚,來?!?/br> 她朝著寒松招手,示意他站到巨劍上來。 “現在不是給你走路苦修的時候,御劍更快一些?!?/br> 身為武僧,寒松平生不知扭捏為何物,二話不說就跳了上去,站在了靈璧的身后。 “站穩了?!?/br> 靈璧小聲囑咐了一句,腳下的巨劍嗖的一下如同利劍一般,朝著溪谷深處竄了出去。 兩人打云頭上向下一望,方才身在廬山不識廬山的真面目,跳出之后才察覺到了不妥。整片棗木林全都籠罩在黑色霧氣之中,冤魂不散纏繞在溪谷之上,像一塊巨大的黑幕。 “我竟然以為是樹葉來的濃密遮擋了光,才叫露水不散?!?/br>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靈璧后悔不已。 有這樣的風水,別說露水了,溪谷之中草地上就是凝結血水都不奇怪。 耳邊有風呼嘯而過,不多時便行到了溪谷深處,身下便是那株最為高大的棗木了。靈璧的雙手抬起,念了個法訣讓師尊的劍停下,和寒松一起,探頭探腦的向下望去。 殊不知下頭的人也在向上看,七個面容不一,神色卻極其同步的道人,齊齊的抬起頭。 “想不到兩位小友來的還很快呢……” 穿梭在溪谷深處的風,比之云頭,竟然不輸半分。 靈璧微微側過頭,余光里能看見寒松的僧袍被風吹拂而起,念珠噼里啪啦彼此相撞。 “和尚,可準備好了?” 你我此去,當屠龍。 第52章【一更】 風聲獵獵。 靈璧和寒松二人雙雙跳下巨劍, 劍也如同有靈性一般,跟在靈璧身后一頭向著下方的巨大樹木扎了過去。 樹上不知為何沒有鳥兒停留, 或者說,沒有任何活物停留。樹梢的嫩葉上沒有毛蟲,樹干上也沒有攀爬著的螞蟻。 “砰砰” 一僧人,一劍修, 幾乎同時落在了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