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最后終于是放下心來,乖乖從炕桌下爬了出來,喜滋滋地跟在綠芍身后去沐浴了。 等她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還有嬤嬤特地過來按摩了,那手法直接讓她睡了一覺。 “小主,這是皇上特地安排老奴過來的,他知道您最近兩日受累了,他心里難安,好歹您是他的女人,如何都不能讓您繼續受罪了。老奴如今用的玉肌膏,是太醫院的院判為太后娘娘親自調制的,皇上親自截了胡給您用啊?!?/br> 嬤嬤是個話多的,在她耳邊一直念叨著皇上的好,完全像是催眠曲一樣,讓她昏昏欲睡。 “抹上這個玉肌膏,再結合老奴這傳家寶的按摩手法,將膏藥一點點滲透進皮膚里,解乏潤膚,多重效果,保證老奴幫您按完之后啊,您就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嫩滑……” 嬤嬤后面又說了什么,高云云基本上沒有聽進去,趴在床上就睡得昏天暗地。 直到嬤嬤做完了一套之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高云云才慢慢地睜開眼睛來。 等到徹底清醒之后,只覺得神清氣爽,就連沙啞的嗓子都正常了許多,甚至手腳也不再酸軟,仿佛前兩個夜晚折騰的疲憊感,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 甚至回龍乾宮前殿的時候,她開心到一路小跑回去,怎么看都是腰好腿好身體好了。 綠芍跟在后面,一疊聲追著喊,高云云也不搭理她。 以前高云云在村里的時候,完全就是閑不住的狀態,今兒躲在炕桌下一整天,可把她憋屈壞了,但是為了能避免與皇上親密接觸,她只能拼了。 當然等抬腳邁進外殿門檻的那個瞬間,綠芍就見高小主,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開關一樣,瞬間就從神情亢奮變得精神萎靡起來。 原本是跑得比兔子還快,如今立刻猶如弱柳扶風,站都站不穩了,還要人搭把手扶著才行。 綠芍完全被她這種,走路還要扶著墻的狀態給嚇到了。 內心除了驚訝之外,還想給她豎起大拇指來。 高秀女,您這變臉速度也是沒誰了。 高云云小心翼翼地走進外殿,迅速鉆進了自己的小炕桌里,就像是找到了溫暖的家一樣。 她特地問過周圍的宮人了,得知皇上去沐浴了并沒有回來,瞬間整個人都安心了。 朝綠芍要了一床薄錦被之后,她當真準備在炕桌下睡了,反正身下鋪著厚厚的地毯,無所畏懼。 因為之前的按摩太過舒服了,她直接趴在地上睡著了。 蕭恒被人推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高云云裹著被子,當真說到做到,縮在了炕桌下睡得安然無比,對周遭的一切都是沒有防備的狀態。 他輕輕地勾了勾唇角,伸手揮了揮:“你們都下去吧?!?/br> 立刻殿內所有宮人,都如潮水一般退去,將空間留給這兩人。 劉吉祥守在殿外的門口,殿門都被關上了,但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他就想知道,在皇上許諾了不會拖高小主上龍床的情況下,九五之尊是直接耍賴硬上,還是連哄帶騙。 總之都是流氓強盜行徑,應該不是什么好東西。 然而事實證明,劉大總管的想象力實在太不豐富了,殿內所展現的一切,他最多只猜中了一小半。 高云云正睡得昏天暗地,卻感覺有人在動她。 夢中有個人將她抱了起來,緊接著她就從柔軟溫暖的地毯上,躺到了什么硬板上,并且那地方還挺短的,她只能躺一半的身體,腿都要垂下來。 她想翻個身都不行,各種的不舒服,讓高云云從深睡眠之中醒來,卻仍然不愿意睜開眼。 “起來干活兒了,小白云?!庇腥藢χ哪槾盗艘豢跉?,微癢。 男人的聲音熟悉又好聽,像是一把好聽的胡琴一般,宛轉悠揚,讓她的耳朵都跟著顫了顫。 蕭恒見她嘟著嘴,依然不愿醒過來,不由得伸手戳了戳她的面頰。 高云云最后是被憋醒的,有人不停地sao擾她,想要她醒過來。 但是她堅決就是不屈服,直到有人堵住了她的唇,并且看她還沒反應,竟然露出了牙齒開始咬她。 她根本就喘不過氣來,才猛地睜開眼,并且伸手推拒著壓住自己的人。 “醒了?”男人總算是放過來她,慢慢地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高云云毫不意外地看見,九五之尊再次筆直地站在她面前,那兩條腿瞧著比誰都康健。 “皇上這是做什么?您不會要違背自己方才的諾言吧?民女可是有諸多證人的?!彼蟠藥卓跉?,立刻質問道。 蕭恒倒是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道:“朕違背什么了?你說你要跟炕桌永不分離,你的確是在炕桌上啊。你說不上龍床,朕沒拉你去啊?!?/br> 他邊說邊伸手拍了拍,手掌接觸到模板,發出“噠噠”的聲音。 高云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是從炕桌下,被拖出來放到了炕桌上。 “其實朕怕你害羞,想要等過段日子,再去別的地方歡好。也留有足夠的時間,好讓朕結合古今典籍,看看有沒有讓大家都舒服的地方。沒想到小白云這么迫不及待,繞來繞去竟是朕太過迂腐了,不用研究任何典籍,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什么地方都能浪起來?!?/br> 蕭恒湊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道,輕柔的嗓音像是春風拂過,讓人迷醉。 只不過皇上靠在她身前,所帶來的壓迫感,卻足以讓她膽寒。 “不不不,民女并不想啊。民女身體好痛,腰腿疼痛,啊啊啊,斷了斷了,碰不得碰不得……” 她用全身的力氣想要往后縮,拒絕皇上的靠近。 但是男人就抵在她身前,身后便是炕桌,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退無可退。 高云云急得滿頭大汗,想跑也跑不了,只能把車轱轆話念叨好幾遍。 蕭恒壓住她,雙手捧起她的臉,面上帶笑地看著她,那雙眼睛里像是存著一汪泉水般,深情款款。 “說什么呢?朕不是讓人給你仔仔細細地按摩過了?外加那玉肌膏可是誰用了都說好,立竿見影的東西,怎么可能沒有效果。朕還聽說,你從浴池里回來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精力這么好,可不許再說哪里痛了,不然這欺君之罪可跑不了?!?/br> 男人完全是在講情話的模樣,眉眼之中都透著溫情,只不過這最后說出來的話語,警告意味十足。 高云云狠狠地打了個哆嗦,終究還是不敢多言。 “小白云如今是朕的心頭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說好了要與炕桌永不分離的。朕幫你兌現啊?!?/br> 他邊說邊俯身,細密的吻落在她的額角處。 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秀臉龐,高云云嚇得只想哭。 她再也不說和炕桌永不分離了,這玩意兒一點都不溫暖,又冷又硬,還硌得慌! 這姑娘討喜到什么程度,連身邊的太監宮女聽她說話,都如沐春風。 就是總受人牽連受苦受難,可憐巴巴的惹人憐。 “姓蔣的,你是右相之女又如何,還不是身邊人都被你牽連了。你這個惹禍精,跟著你的人都一一倒了大霉,不是斷了腿就是破了相,誰沾了你誰倒霉!云云是最慘的,跟著你都把嘴唇磕腫了,眼睛也青了,幸好我在旁邊拉上一把,否則她昨日就沒了?!?/br> 一粉衣女子昂首挺胸,趾高氣昂地沖著人叫罵道,邊說還邊拉著一個瘦小的姑娘。 正是圓圓臉的討喜小姑娘,高云云。 “你、你信口開河,三歲時我爹就找大師給我算過命了,大師說我是大富大貴之命,你才是惹禍精,掃把星。云云今早跟你一起吃早飯,你用勺子喂她吃口粥,差點把她嗆死,你怎么不說?” 蔣芳邊說邊用力去拽高云云,想把她扯到自己跟前來。 這兩位都是高官之女,一位是右相之女,另一位是刑部尚書之女,其父都是手握重權的肱股之臣,家世背景和才貌都是一等一的,從小掐到大的。 當今圣上二十有五,皇后之位虛懸,因此三年一屆的選秀,讓諸位貴女都擠破了腦袋,想要當這人上人。 “兩位jiejie別吵了,你們都是吉人天相的命格,以后都會大富大貴,只是最近比較倒霉而已?!?/br> 高云云一臉為難地規勸,她站在中間被扯來扯去,整個人像塊破布似的,著實晃得頭都暈了。 她說的話全是真心話,這兩位當真是大富大貴之命。 她們二人周身纏繞著厚重的白氣,中間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金氣,金氣乃是貴氣,也是福氣。 至少這兩位嫁個門當戶對的王侯將相,是不成問題的。 只不過說她們倆最近倒霉也是真的,因為她們遇到了“死神”高云云,她就是一切倒霉的源頭。 如果她們也跟她一樣有一雙不同的眼睛,就能看見高云云周身一片濃重的黑霧繚繞,透著一股死氣,分明就是死期將至。 甚至那黑氣還會動彈,在這兩人推搡高云云的時候,她身上的黑氣像是一頭不知饜足的巨獸一般,氣勢洶洶地沖過去,吞吃兩人身上的金氣。 “兩位jiejie快放開我,不然你們就要受傷了,真的要小心,不要再推了。啊——” 高云云滿臉驚恐地勸說,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出她們的鉗制。 不過她這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已經被推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嘎達——”一聲悶響,她整張臉直接白了,開始痛苦地慘叫。 胳膊肯定斷了,想罵娘。 為什么受傷的總是她! “云云,你怎么了?你沒事兒吧?”周圍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緊接著七手八腳地涌上來。 幾個照顧她們的宮女,嚇得面無人色,這都第幾起無妄之災了。 這屆秀女們簡直弱不禁風到一定地步了,斷胳膊斷腿的完全是正常事兒,身體起疹子更是數不勝數。 根本不像是進了貴氣十足的儲秀宮,倒像是進了瘟疫隔離區,沒病沒災的,都不好意思說今年自己來參加選秀了。 宮女們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到一旁坐下,立刻把太醫請過來,診脈、上藥。 她的手臂倒是沒斷,但是脫臼了,太醫把她正骨的時候,可把她疼得眼淚汪汪。 站在周遭圍觀的小主們,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主動遠離了那兩位貴女。 事實證明這兩位都是掃把星,傻子才往前湊。 瞧瞧高云云那張苦逼兮兮的小圓臉喲,遭了這一趟罪之后,似乎都變得瘦了些。 蔣芳和許雯兩個何時受過這種冷遇,氣得都快嘔出一口血了。 她倆自小就是人群的焦點,進宮之后,隱隱已是秀女兩派的首領,如今卻是貓狗都嫌的狀態,當真是白了一張臉。 張口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兩位jiejie無需掛懷,我自小就睡覺不老實,總愛踢被子。最近幾日氣溫變化,夜里著了涼,所以有些昏昏沉沉的使不上力氣,方才不小心摔了,還帶得你倆受累?!?/br> 高云云身上的疼痛稍緩,立刻就輕聲細語地開口。 既是寬慰這二人,也是說給別人聽的,證明是她自己的問題,與她們倆無關。 蔣芳二人面色稍緩,心里舒坦了不少,拉住她的手道:“好meimei,這次你受苦了,我會記得的?!?/br> 眾位秀女留下來,繼續接受規矩的教導,高云云則由宮女攙扶著往休息的地方走,還有個姑姑陪同。 她臨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整齊站好的秀女們,眼神停留在蔣芳二人身上片刻,才小心地收回來,嘴上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