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高云云正喊著呢, 蕭恒著實感到丟臉。 “壯實”這兩個字,還是他很小的時候,長輩們夸他長得好, 身體壯實虎頭虎腦會這么說。 這在床上還壯實,夸人的時候能不能走點心。 他實在忍不住了,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胳膊。 頓時高云云的尾音就飄了, 以她這么怕死的性格,大夏天的被蚊子咬上一口, 都要嚎半天自己要死了。 如今被掐了一把,當場就想嚎了。 不過一看十全大補丸就在身邊,她身上的黑氣已經吃撐得開始打嗝了, 她就完全是無所畏懼的狀態了。 倒是劉大總管品了品, 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就這最后一句喊的最像是在床上叫的,好聽綿軟還透著幾分委屈。 高秀女也不是一無是處啊,至少這一把好嗓子,如果用好了, 的確能讓人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可惜她這干喊的架勢,著實讓人尷尬。 “讓她滾,立刻滾,朕不想看見她!倒霉玩意兒!” 蕭恒氣得吹胡子瞪眼,他覺得今天晚上過去,外面傳出來的話要更難聽了。 什么皇上是真的那里不行,結果還要讓妃嬪們假裝喊一喊,平時那些妃嬪都小心翼翼的,今兒終于被抓到把柄了。 蕭恒越想越氣,背過身去不搭理她。 高云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她完全是發懵的狀態。 她什么都沒做錯啊,為什么要她走? “皇上,是不是民女喊的不夠好,那還準備了好幾句,都是很精彩的。您別讓民女走啊,民女沒發揮好。劉大總管,你幫我求求情?!?/br> 高云云心里苦啊,她好好地伺候著十全大補丸,為什么他還不高興? “小主,您請吧,否則奴才就要讓人來拖您了?!?/br> 面對這種情況還要叨叨個不停的高小主,劉吉祥簡直想捂臉了,這位小主還真是不會看眼色。 高云云噘了噘嘴,還是乖乖地爬下床,當然她把被子也整個卷走了。 蕭恒無語地看著她,高云云回過頭解釋了一句:“皇上,民女身上就一層破掉的紗衣,不給錦被的話,會冷死的?!?/br> 蕭恒揮了揮手,算是同意了。 結果她下床穿鞋的時候,又猶豫了一下,蜷縮著自己的腳趾,視線停留在床下的另一雙黑色靴子上。 最終還是期期艾艾地開口:“皇上,民女怕冷,腳底最不能受涼了,否則會當場凍死的。您可憐可憐民女,把您的靴子借我穿穿成不?” 秀女侍寢時候穿的鞋,是薄薄的軟底,如果站出去吹冷風的話,肯定是受不住的。 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這位高小主還真是膽大妄為。 九五之尊長到這么大,第一次被人借靴子穿。 “劉吉祥,你愣著做什么,給她找一雙鞋??!” 蕭恒忍了又忍,想沖她發火,結果視線盯著她那雙盈盈如玉的腳之后,又憋了回來,只能沖著自己的大內總管撒氣了。 劉吉祥立刻領命而去,等他親手拿著一雙繡鞋進來的時候,就見高秀女又坐到了床上,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小被子,正在細細碎碎地嘀咕著什么。 而九五之尊側躺在床上,被子完全被人搶占了,而且還從床外被擠到了床里,一臉無奈地聽她說話。 “皇上,民女方才哪里做錯了嗎?民女是真覺得你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了,民女從村里出來的,沒見過什么世面,但是我們村都知道大燁朝有一個頂頂好的皇上,若是哪家的女兒進宮伺候,就是祖宗積德了。若是哪家的二郎從軍,保家衛國,更是燒高香了。您教教我……” 高小主有一張極其利索的嘴巴,上下嘴皮子這么一碰,就這么噼里啪啦地問了一通話。 說得皇上臉色越來越難看,等劉吉祥進來的時候,又遭了他的白眼。 這劉吉祥越來越蠢了,就不能讓其他人去拿繡鞋,他留下來阻止這丫頭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嗎? “閉嘴,出去!” 高云云再次撇了撇嘴,阿婆說得對,沒能上床的男人都是脾氣不好的倔驢! 她都虛心請教了,他還不肯告訴她,并且還要讓她站出去。 真不如之前養得那頭小公豬,至少它只是絕食抗議,堅決不敢讓她靠邊站。 就這么著,高秀女裹著錦被,穿著厚底的新繡鞋,站到了龍乾宮的殿外,感受著夜晚的冷風拂面。 這回,她不僅沒有再害怕,甚至還驕傲地挺了挺胸。 臨走之前,她身上的黑氣,還狠狠地吸了一口十全大補丸,如今她也是有金身護體的,誰怕誰啊。 老天爺,你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老處男! 黑沉沉的天上閃了兩下,似乎有幾道閃電如蛇一般在云層中翻滾,但是始終沒有落下來。 高云云那叫一個高興啊,她就說嘛,有了十全大補丸,連老天爺都知道她上頭有人,不敢動她分毫! 蕭恒把內殿的人都攆出去了,他一人躺在龍床上,還沒有被子。 陰著一張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往常九五之尊是沒有這樣清閑的時間,要么就是在埋頭批閱奏折,要么就是醞釀睡意。 但是今晚是他特地空出來,留給自己一個考驗的時機,但是考驗的對象已經被他攆走了,所以整個人都空閑下來了。 不過片刻,他就覺得殿內沉悶的氣氛,幾乎要將他逼瘋了一般難受。 “劉吉祥!” 劉大總管正好奇地盯著殿外的高小主看,如今一聽皇上在召喚他,絲毫不敢怠慢,立刻手執著拂塵,快速走了進來。 “皇上,您有何吩咐?”他低聲問道。 “她在外面站得如何?”皇上忍不住關心道。 劉吉祥沉默了片刻,斟酌著語氣道:“高小主站得挺好的,方才還與外頭的宮女說,今晚的夜景真好看。月亮被遮住了,倒是有好多星星一閃一閃的,好像她以前在田里看的螢火蟲。云層里還不時有幾道閃電,但就是落不下來,老天爺今兒肯定生氣,但是偏偏又發不出火來,讓旁人看得發笑,但是老天爺自己肯定更加火冒三丈!” 劉大總管就沒見過那么多話的人,而且這位小主還是站在龍乾宮殿外,卻像是站在自家菜園子一樣隨意。 說出來的廢話,那是一籮筐。 他這還是挑了一些有頭緒的話,好多話聽起來簡直神神叨叨的,讓人無從理解。 “她是不是在諷刺朕?她裹著朕的被子走了,出去外面興致甚好的看星星,朕孤苦一人躺在床上,既沒夜景還要受凍。既想發火,還無從發起,別人看個笑話,朕自己更加生氣!” 蕭恒猛地一拍龍床,使了十分的力氣,床柱子都被他拍的顫了顫。 劉吉祥還想再說幾句,結果一聽這話,頓時覺得好有道理,但是隱隱又有些不對勁。 高小主,那么聰明的嗎? 連這種高級隱喻都用得如此爐火純青?看起來不像啊。 “讓她好好在外面站著,不許亂動,朕待會兒收拾她?!?/br> 蕭恒的臉色變了幾變,一會兒發狠的咬牙切齒,一會兒又瞇起眼睛滿臉陰鷙,最終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冷聲說道。 劉吉祥領命很快就吩咐了過去,高云云無聊地只能待在原地,低頭摳手指。 倔驢真難伺候,連欣賞個夜景都一堆屁話。 阿婆說得對,男人的倔脾氣,就像是豬糞一樣,一坨又一坨,永遠拉不完。 當劉吉祥不知道第幾次被皇上叫進內殿的時候,以多年的靈敏嗅覺,劉大總管知道今晚恐怕有場硬仗要打了。 “你把那東西給朕找出來,朕要用?!笔捄愠谅暦愿懒艘痪?。 劉吉祥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東西?” “你說呢?侍寢用的東西,以前朕用不上的時候,你拼命吆喝,如今朕要用,你又裝傻充愣,你是不是跟她學要朕發火?” 皇上今天的脾氣異常糟糕。 劉吉祥打了個激靈,侍寢用的那就是助興的東西了。 熏香、藥膏,甚至是口服的都有。 “之前準備的都被燒掉了,奴才這就去?!彼f完這句話之后,立刻又匆匆去找人尋藥。 當初拿了助興的東西過來時,皇上當時只是陰測測地沖他笑了笑,然后說了兩個字:燒了。 自此這些東西就再不曾出現在龍乾宮里了,如今皇上重提舊物,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等三樣東西都呈上的時候,一旁的宮女眼疾手快地焚上香,劉吉祥恭敬地沖皇上行了一禮,便彎腰告退了。 再借他兩個膽子,他都不敢留下來,更不敢看皇上到底是用了什么東西。 片刻之后,就聽內殿傳來一道低沉而平靜的聲音:“讓她進來?!?/br> 高云云被人連拖帶架地送進了內殿,那些宮人卻不敢再往里邁一步,倒是有個膽子大的宮女,在她的背后輕輕推了一把。 也不知道是替她助威,還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遞塊帕子給高秀女擦擦嘴,免得蹭在地毯上,已經落了她的眼淚,就不要再沾她嘴角的油漬了吧?!?/br> 九五之尊輕輕揮了揮手,面上露出幾分無奈的表情。 一旁的綠芍聽聞此言,立刻捧著一塊帕子,跪到地上,幾乎將自己的腦袋塞進了炕桌下,給高云云擦嘴。 候在殿內的大太監,十分的有眼色,立刻上前來將皇上抱回了輪椅上。 “天色不早了,消消食之后,帶著她去沐浴吧?!?/br> 蕭恒低頭看了一眼乖乖縮在炕桌下的高云云,輕聲說了一句。 原本正因為吃飽了覺得身心順暢的高云云,聽到這句話之后,整個人都如臨大敵,嚇得她立刻抱緊了炕桌腿,一副生死不離的狀態。 “不用了,民女不要離開炕桌,今兒不去床上陪皇上,就不用沐浴了。村里人沒那么多講究?!?/br> 她立刻出聲道,但是連個腦袋都不敢露出來。 蕭恒頓了頓,哄道:“朕答應你,今兒肯定不要你上龍床,誰要你上去誰是豬!行不行?” 九五之尊這個話都甩出來了,足以見得他有多么認真。 高云云眼珠子轉了轉,立刻追加了一句:“誰是尿頻尿急不中用的豬!” 蕭恒暗自咬了咬牙,小混賬玩意兒,這是就差直接指著他的鼻子開罵呢! “成,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本盼逯鸫饝煤芡纯?。 高云云再三確認,并且還說這個宮殿里所有的宮人,都是她的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