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說罷,不只黛瑤愣住了,他也愣了一瞬。有些急躁,似乎想解釋自己沒有那么壞,喬亦庭立馬把手帕給遞了過去。 黛瑤低垂著頭,抿了抿唇,接過手帕,轉身就走,似乎后面站著的是瘟疫。 等黛瑤邁開步子,他才發現,這姑娘崴了腳,一手扶著墻壁,一只腳艱難的走著。 不知是腳疼,還是跳了舞累的,一滴滴香汗順著她的額頭流了下來,弄濕了那幾縷故意貼在兩側的發絲,帶著嫵媚的春意,讓人浮想聯翩。 邪念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看著前面的溫香艷玉,滿腦子都是白居易筆下的楊玉環: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云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黛瑤看著面前突然投下地一片陰影,抬起了頭。 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泛著霧氣,一下子撞進了喬亦庭幽暗深邃的眸子,美到了他心坎坎兒里。 他在那霧氣里迷了路。 后來的后來,再也沒能走出來。 ——是因為找不到出口嗎? ——是執念太深。 桃花氣暖眼自醉,春渚日落夢相牽。換女友如換衣的喬大少爺收了心,一刀了了所有藕斷絲連,笨手笨腳的學著‘如何去追女生’。 夏天的寶馬香車載玫瑰,冬天的暖心暖肺烤紅薯。 ——都不及我淚眼婆娑時,你伸手遞過來的紅花油。 她十六歲那年,和他在一起了。 不同于以往,以前的喬亦庭總是帶著女朋友,和一幫子兄弟吃喝玩樂,但是,他從不把黛瑤領出去,藏著掖著不讓人窺探。 金屋藏嬌,一藏兩年。 也許,老天爺也嫉妒她的幸福,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開了個大玩笑。 喬亦庭為了給她個驚喜,神神秘秘的天沒亮就出了門,措手不及的,喬母摸到了他的別墅,和其他豪門世家的貴婦一樣,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 后面還跟著一個漂亮的小公主,精致的像個芭比娃娃,那是喬亦庭的未婚妻。 喬父病危,臨終前,他不放心自己拼死拼活打下來的公司,同意了和王氏集團聯姻。 喬母在黛瑤面前哭天哭地,求她放了她的兒子,可憐可憐喬父拼了老命打下來的商業帝國。 黛瑤至今都忘不了,那天,喬母穿著最高貴華麗的衣服,嘴里吐著最狠毒刻薄的話,“黛瑤,你做小三可以,你忍心讓你的兒女,做見不得光的私生女嗎?!” 像玻璃渣一樣扎著黛瑤柔軟的心,血rou模糊。 沒錯,她懷孕了,剛剛兩周,她瞞了喬亦庭,為了給他一個驚喜。 可是呢,驚喜變成了負擔。 肚子里的寶寶才兩周,還是個沒有破土的小嫩芽芽,還是個沒有成型的小可憐,還沒有呼吸過世間的新鮮空氣,還沒有嘗過這塵世的酸甜苦辣,還…… ——她還沒有抱一抱她。 十八歲的黛瑤,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不想她的兒女見不得光,更不忍心肚子里的小東西化作一攤血水。 揣著肚子里的寶寶,她離開了舒適的金絲籠。 ~ 時隔二十年,她看著離她幾步之遙的喬亦庭,還是滿眼酸澀,紅了眼眶。 當年歷歷在目。 冬天,她穿著薄薄的舞衣,凍得手腳發抖,他踩著積雪,穿過了兩條街,拿著熱燙燙的烤紅薯,送到她手里,她看著他腳下的鞋,濕了一大片,她問他不冷嗎,他說: ——心是燙的。 刻骨銘心的是,有次古典舞決賽,其中一個大跳,落地時她沒站穩,歪了腳,蒼白著臉、死咬著牙跳完了,換來的是老師的指責,同伴的抱怨。 他拿著隨身攜帶的紅花油,溫柔的揉開了她腳上的紅腫。 她真感覺昨天就在眼前。 ~ “你女兒很可愛”她頂著僵硬的面部表情,強顏歡笑。 喬亦庭盯著黛瑤,扯了下嘴角,“是很可愛” 她的心像是被蜜蜂刺了一下,生疼。 “黛老師,喬叔叔不是爸爸,壞蛋爸爸有事,讓喬叔叔來接我啦” 可可的小嗓音像是一汪泉水,清脆的響在空中。 喬亦庭掏出口袋里的手機,迅速的撥了個電話,“方安禮,來接你女兒,5分鐘內趕過來,要不然我把可可送到她姥姥家” 五分鐘后,一輛拖著長長尾氣的跑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停了下來。 方安禮接過了自己女兒,氣急道,“喬亦庭,你瘋了吧,最后一圈,我都快跑贏了,他媽一個電話把我炸過來”。 喬亦庭懶得跟他廢話,一手拉過黛瑤,把她硬塞到了副駕,關門落鎖,一氣呵成。三秒鐘不到,保時捷就揚起一陣塵土,呼嘯而去。 后面,方安禮抱著可可愣住了,低頭問,“可可,那個漂亮的阿姨是誰???” 可可圈著爸爸的脖子道,“可可的新老師” 方安禮越想越不對,這幾年喬亦庭跟個和尚似的,見個美女,也不可能反應這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