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第123章 作為保育員的第一百二 “唔——”睜眼醒來,謝欒之前來不及感受就失去意識的劇痛感現在遲來地能感覺到了,額間冒出些許冷汗,謝欒地坐起身大口喘起氣來。 不過這種疼痛感并沒有持續多久,幾秒之后,痛覺就稍緩和下來,謝欒也能夠相應緩下呼吸。 放下捂在胸口位置的手,謝欒倒下躺回床上,再低低喘息了一會。 手背貼放在額上,謝欒的視線從左到右掃過房間,房間的景象謝欒當然不會陌生,這是他在原地球的臥房。 是每天醒來都會看見的地方之一,原本對這熟悉場景根本不需要掃視,但謝欒今天卻做了這個確認行為。 因為這次不是他自己回來的,而是被動返回。 他給亞伊擋下了攻擊。 胸口位置還余留的一點輕微痛感告訴著謝欒這一點,他身體的這個位置確實是被貫穿了。 謝欒是通過精神力在兩邊世界建立的鏈接,金色光球讓他建立的這個鏈接欺騙了那邊世界的“規則”,讓那邊世界承認他的存在,從而他在那邊世界也具備完整形體。 也因為只是以夢境建立鏈接,謝欒在這邊世界的身體不會受到實質影響,并沒有受傷。 等疼痛感徹底消除,統共加起來其實也只過了一分鐘時間,謝欒在并不放松的狀態下抹掉額上的薄汗,而后他試圖再次入睡。 自從建立鏈接兩個世界的精神鏈接以來,謝欒每次只要有轉換世界的想法,他沒過幾秒就能夠馬上入睡, 但這一次,謝欒躺了好一會也毫無感覺。 因為剛才太痛了,精神上受到沖擊還沒平靜,所以還睡不著嗎…… 謝欒一開始還想這么說服自己,但一直在地球這邊待到晚上,謝欒終于成功入睡之后,他再睜開眼時看見的景象也毫無變化。 只睡了沒多久就睜眼,房間里的變化只有光線更昏暗了些。 關聯起兩個世界的精神鏈接斷開了—— 不能逃避地清楚意識到這一點,謝欒現在醒來,這個晚上就再沒有半點睡意。 謝欒之后也再做了好幾次嘗試,均無一例外是同樣的結果。 “阿欒,你今天還不出門嗎?”這一個星期里,這是陸遠第二次詢問這個問題,語氣里帶著很明顯的關心。 青年平時雖然不是個喜歡多外出的人,平時也會自己出門散步,隔段時間會去旅游,像這樣一連一個多星期都叫不出門的情況還從來沒有過。 “嗯?!痹陔娫捓飸艘宦?,謝欒手上拿著感應筆,在數位屏上緩慢描畫著。 “你……”電話另一頭的人欲言又止,最終只能說一句,“有什么事別自己憋著?!?/br>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只是這些天比較有靈感,想待在家里畫畫?!敝x欒給了一個頗有信服力的理由,偏頭夾著電話,手上動作還在繼續著。 聽謝欒這么說,陸遠倒是被說服得差不多了,覺得可能真是自己多想,于是說:“那好吧,我也不打擾你了?!?/br> 等另一邊電話掛斷,謝欒騰出一只手把偏頭夾著的電話拿下,再把視線放回畫板上時,謝欒有點難以繼續動筆。 在畫板上的是云寶分會日常會有的場景,工作中的保育員們和在大廳玩鬧的幼崽,謝欒還沒畫完,不過大致畫面已經有了。 鏈接斷開,這意味著謝欒以后都無法再接觸那邊世界,當然畫上的人也都不可能再見到。 上一張同樣還留了一部分沒畫完的是一只有著銀色尾巴的諾克斯,謝欒關了數位屏,把目光移向窗邊,這次不會再有一顆“流星”來讓他去那邊世界了。 不知道在那邊世界的人現在都怎么樣了…… 星盟成功擊退來自外域的敵人了沒,擊退的話,這個世界是終于擺脫既定的毀滅結局了嗎? 亞伊和云寶分會里的所有人,包括大人、幼崽,都是謝欒正在擔心著的對象。 事實上這一個多星期時間,謝欒掛心著的另一個世界產生了非常巨大的變化。 星盟軍原本是趨近要落敗了,士兵們不久前在停下行動的的方舟艦所在位置感知到陡然爆發的恐怖異能波動,之后這艘方舟艦的主人放棄了這艘星艦,用空間異能把自己直接轉移到敵人的大本營。 在敵人蓄意接通的全息通訊中,星盟成員能看見面容真正冰冷得毫無感情的那只諾克斯接受了塞拉們所謂的“邀請”。 這種邀請的意思是將這只諾克斯的意識納入它們群體,讓對方成為它們群體的一員。 對方明明知道這件事情,卻主動去接受了,這讓星盟感到愕然和難以理解。 但更加讓星盟以及來自各種族的增援勢力茫然的是,在亞伊接受“邀請”的全息影像結束后,沒過多久,原本和他們戰斗著的整個塞拉族群停下了任何攻擊行動,所有戰艦都在片刻中用遷躍撤離得一干二凈。 被留下的星盟軍茫然了好一會,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但敵人的撤離是真實的,一直苦苦支撐的星盟軍在這時才有了喘息之機。 而在這之后的一天、兩天…… 這個名為塞拉的敵人沒有再回來,星盟這邊從疑慮著時刻保持最高警戒,到半個多月后稍微放松狀態。 一個月后依然風平浪靜,星盟以及星際中的各個種族終于開始有點相信噩夢也許真的結束了。 那只諾克斯為他們做了什么? 敵人的消失不會是無緣無故的,這一切事情在亞伊接受那個所謂的邀請之后發生,眾人很容易能夠聯想。 云寶分會出門的是四個人,歸還的人數卻只有兩個,這段時間里,云寶分會向來明馨舒暢的氛圍都不免有了些變化。 “帕帕,帕帕——?” 被從室內水池抱到大廳里和其他幼崽待在一起的人魚幼崽抓住了一名保育員的褲腳,湛藍眼睛望向對方,是這個月來的不知第幾次發出這個詢問。 而每次聽見這只小人魚發出這兩個重復單音,大廳里的其他幼崽也會發出叫聲來表達,整個大廳會熱鬧好一會。 夏琪之前是騙這些幼崽說青年出遠門去了,一開始幼崽們都乖乖在等,半個月開始有點急,而最近問得更是頻繁。 被這只人魚幼崽抓住褲腳,夏琪先調整好自己的表情,然后才蹲下身對這只小人魚以及圍近過來的穆卡幼崽和其他好些個幼崽說:“阿欒出遠門,回來要些時間,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了?!?/br> 夏琪努力擠出笑容,事實上她得到的消息是,青年在那場戰爭里喪生了。 實在不知道要怎么告訴這些從青年出門以后就每天乖乖等著青年回來的幼崽們這件事情,夏琪只能騙這些幼崽說,謝欒出了遠門。 但夏琪還是低估了幼崽對大人情緒的敏感程度,她總回應說青年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在一個月后的現在,這個方法變得不那么奏效了。 最直接的表現是,夏琪剛又這么安撫回答以后,在她眼前的這只小人魚開始邊喊帕帕邊掉金豆豆。 “帕帕……帕帕……!” 覆著冰藍鱗片的小魚尾拍打在地面上,包括尾鰭也是做著這種拍打動作,在這只人魚幼崽的秀氣小臉上,眼眶微紅著,掉下的眼淚很快凝成一顆顆透明的小晶石,砸到鋪著軟毯的地上只發出比較輕微的聲音。 不只是這只人魚幼崽,就在旁邊的穆卡幼崽低著頭也對夏琪發出很低的嘶聲,黑龍幼崽和幾只小胖啾一起撲騰翅膀飛在夏琪跟前發出叫聲,大廳里其他幼崽的反應也都差不多。 “汪嗚?!?/br> 已經許多天沒有嗅聞到喜歡的那個溫暖氣息,這只維克幼崽在這段時間里只能去嗅聞青年以前常待的地方,在那上邊會有青年余留的氣息。 但人長期不在的話,余留的氣息會慢慢變淡,艾因在半個月前其實就沒辦法從青年以前常待的位置嗅聞氣息了。 但即使如此,這只維克幼崽也是習慣窩在那些曾經有過青年氣息的地方。 看見這些幼崽的表現,夏琪鼻頭一酸,差點也沒能控制住眼淚。 但她是大人,不能在這些幼崽面前哭,不然會讓這些幼崽更加不安。 把眼淚憋了回去,夏琪伸手去摸前邊這只人魚幼崽的淺金短發,對這只小人魚和其他幼崽安撫道:“阿欒哪一次出門沒有回來,這次只是出門久了點,一定會回來的?!?/br> 這句話也代表著夏琪和云寶分會里其他工作人員的期望,就算有消息說青年喪生了,但根本沒有見到青年失去生命反應的軀體,他們仍然抱有著一絲希望。 希望兩個人都能平安無事回來,這就是眾人這個月來最大的期盼了。 不知該不該說是冥冥之中的一種奇妙感應,在夏琪安撫著因為見不到青年而發出稚嫩叫聲的幼崽們的時候,謝欒在相隔遙遠的另一世界里仿佛也能有一些感覺。 就是莫名在心里生起的情感,讓謝欒不由自主再把視線往在只能看見靜謐夜空的窗外。 如果再有一顆“流星”能讓他去那邊世界就好了……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謝欒此時望著夜空就是忍不住這么去想。 但就像是真的回應他的愿望,盡管沒有流光劃過,同樣一聲能震動謝欒鼓膜的巨響從窗外小院子的位置傳來,也同樣是讓謝欒感覺自家地板跟著震了震。 不是“流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即使知道是相當渺茫的希望,謝欒也還是在一瞬間就從椅子上站起身,想往院子外邊走去。 但就在謝欒剛站起身的一刻,他整個人都被猝不及防到達跟前的人影牢牢圈抱住了。 “亞……伊?”喉嚨像是被東西梗住了會,謝欒第一時間看見圈在自己腰上的那條銀色尾巴,不可置信地低念出對方的名字。 而在喚出這個名字的同時,謝欒對上了一雙似乎變得稍微幽深了些,但依然非常美麗,他絕對不會錯認的青色豎瞳。 第124章 作為保育員的第一百二 在眼前存在的這只諾克斯是真實的,因為事情太令人難以置信,謝欒伸手觸碰到圈在自己腰上的那條銀色尾巴,摸了摸以確認實感。 “亞伊……”盡管有很多疑問,比如對方是怎么過來他這邊世界的,謝欒現在開口只念出這只諾克斯的名字。 第二次喚對方的名字,謝欒看見這只諾克斯本就微微縮著的豎瞳更加縮緊。 幾乎在這同一刻,謝欒驀地一下被對方按倒在他剛離開不久的那張椅子上,喉結被這只諾克斯低下頭來咬住。 “唔?!敝x欒微窒呼吸,但能感覺到這只諾克斯明顯還緊繃著的身體,即使被輕咬住喉結,謝欒還是做出抬起手去順摸那頭柔順銀發的動作。 對亞伊來說,他不見了足足一個月,這只諾克斯現在表現出這種反應,謝欒能夠理解,且完全不能拒絕。 這次順摸頭發的動作沒有安撫下亞伊,連摸尾巴也不行,讀懂了這只諾克斯在輕咬住他的喉結以后,某種意味越來越明顯的表現,謝欒把視線移向臥室,略微有些艱難地說:“去房間里?!?/br> 臥室里沒有開燈,現在又是夜晚,對諾克斯來說黑暗環境沒有任何影響,但謝欒就難以在這環境里看清周圍景象。 房間門被關上,透過這道淺色木門,在門外能依稀聽見些微代表著獵物被獵人再次捕獲占有的聲音,一直持續到白晝到來。 由于種族身體能力上的差距,在謝欒沒能堅持到讓這只諾克斯徹底滿足,而第二天對方和沒事人一樣,而謝欒覺得哪哪都覺得累。 “那些塞拉,現在在哪里?”聽完亞伊的大致敘述后,謝欒開口詢問。 因為只是建立鏈接,謝欒當時在那邊世界“死亡”時,身體也是像當初離開平行世界線一樣,逐漸變成光點消失。 這只諾克斯目睹了他的離開,謝欒那時連和對方說最后一句話也做不到,光點化非???,像被戳破的泡沫一樣迅速消失。 從亞伊口中知道對方在他“死亡”以后,主動去接受了塞拉的邀請,為了利用塞拉這種生命體的特性。 在并不漫長的戰斗里,亞伊已經大致掌握這個族群的特性,這個族群擁有著統一的意識,族群中的所有個體會服從于群體中最強大的那個,后者將主導整個族群的意志。 塞拉們想吸納亞伊的意識,讓這只諾克斯成為它們族群的一員,但事實是在亞伊接受邀請后,從塞拉的前任王手里奪走了對整個族群的控制權,成為了這個族群新的意志。 所以星盟軍才會看見敵人毫無征兆的突然撤離,實際是亞伊下達的指令。 “我讓它們自毀了?!睆倪@只諾克斯的青色豎瞳里看不出波瀾,側臉看起來端正而又極其冷淡,仿佛在說的只是件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成為這個族群的意志,即使下達的是自毀命令,這些塞拉也會照做。 塞拉這種生命體確實從理論上無法被殺死,但假如是自毀,這種生命體也會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