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節
在戰役中輸出攻擊和擋下攻擊的份額,蓋亞幾乎占了其他星盟戰艦的總和,從性能上,即使是星盟目前最新型的戰艦也無法與這艘方舟艦相提并論。 而這艘方舟艦卻竟然是諾克斯種族多年以前就開發制造出的成果。 假如能多一艘,戰爭現在一定不會是這個局面。 此時蓋亞核心武器的第二次攻擊再次成功命中那艘黑色戰艦,亞伊把沖擊瞄準在與上次攻擊分毫不差的相同位置,這一次攻擊一下子打穿這艘戰艦的數層防護盾。 在混亂場面中,要做到精確攻擊一個移動物體的相同部位,這無疑是極其困難的事情,尤其這只諾克斯還是第一次使用在方舟艦上的這件核心武器。 只是當眼看著黑色戰艦的防護盾被打穿兩層,這艘戰艦還是沒有降緩行動的時候,謝欒不由得忍不住低聲開口:“到底……” 這艘黑色戰艦的整體能力已經過分了,制造戰艦的科技水平顯然不同,星盟這邊從一開始就處于極大劣勢。 只有蓋亞的性能可以與之相提并論,但蓋亞卻僅有一艘,且對cao控者也有著唯一限定。 這艘黑色戰艦到底有幾層護盾,如果以蓋亞為參考,那恐怕不止五層了。 黑色戰艦在眾人猝不及防的情況下稍變換了形態,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粒子光束就掃蕩開了前方的所有星盟星艦。 蓋亞沒有躲避,開啟的能量護盾將這次攻擊吸收。 “過了這么多年,這個宇宙能和我們塞拉抗衡的還是只有諾克斯種族,他們為你們多爭取了三十多年時間,你們為什么依然毫無長進?!?/br> 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極度不解,成功接通了星盟通訊網絡的塞拉們在影像里表達出疑問。 故意以輕視態度這么說,常將他人情感當作養料的塞拉們對其他生命體所擁有的情感有著豐富了解,它們知道怎么做能夠打擊對方軍隊的士氣。 事實上塞拉們很清楚這個宇宙中的其他種族有多少進步,正因為明白不能放任由諾克斯種族給這個世界帶來的和平繼續延續,在計劃出錯后,它們才第一時間想要修正。 對塞拉們來說,不只是諾克斯種族本身具備威脅,就連這個種族為這邊宇宙爭取時間營造的和平,也種下了將對它們產生威脅的種子。 如果說剛才只是方舟艦上的一部分星盟士兵因窺見真相而驚慌,現在則是整個星盟總部都陷入一瞬寂靜,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先是空白一秒,而后愕然與其他情緒混雜,變得很是難以去形容。 無論是敵人所表現出的絕對力量,還是時隔多年才被揭開的近乎鮮血淋漓的真相,都對星盟以及增援星盟的各方勢力產生了強烈沖擊。 這個叫做塞拉的族群在三十多年前就試圖侵入過他們的宇宙,但對方計劃中的掠奪并沒有實現,這個族群的侵入被察覺到的諾克斯種族阻止了,諾克斯們將這個來自外域的族群驅趕離開。 因為敵人的強大,諾克斯們想要做到這件事情也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那一場毀滅了自身星球的大爆炸即是來源于此。 這才是—— 三十多年前,諾克斯種族接近全滅,幸存者只剩最后一顆幼崽蛋的真相。 “和弱小的你們不同,諾克斯差一點就真的將我們殺死,他們大概也認為自己成功了,可惜我們族群是無法被消滅的?!睂姶竺利惖姆N族,塞拉們并不吝于肯定。 在這個宇宙見過諾克斯種族以后,塞拉們進一步提高了自身族群的審美,可像諾克斯一樣強大的種族,即使在諸多宇宙中也難以見到。 出現在全息影像中的男人,身上皮膚浮現著被當前星際的各族人們稱為“黑魘病”的像圖騰一樣的黑紋,侍奉在對方周圍的護衛隊也是,這樣的展現,讓看見這一影像的星盟成員很快明白了另一個事實。 黑魘病的產生根本不是由于諾克斯種族所制造出的那次大爆炸,而是由在他們眼前的敵人制造出來的。 地面部隊所遭遇的敵人身上都穿著鎧甲,直到看見這個全息影像,星盟成員才看見了這個熟悉的黑紋。 事情串聯在一起構建出了完整的真相,這個真相來得太過猝不及防,每個人接受起來都啞然失聲。 他們將諾克斯認為是因為一己私欲而險些禍及他人的種族,但事實卻是,這個種族豁出了一族之力想要保護這個世界。 換個說法說,在三十多年前,諾克斯們從這個強大的敵人手里保護了他們。 然而作為被保護者的他們卻在對方身上加諸了莫須有的罵名,對這個種族最后的,也是唯一幸存的族人并不能算是友善。 愧疚或者更該說是羞愧的情感在每一個得知真相的人心底蔓延,這種情感讓他們把頭微低了下去。 在這之中唯一不對這個真相感到意外的人,大概只有謝欒和剛趕到戰場的薩恩人了。 謝欒是最先得知真相的人,而后者相信了謝欒的話。 在所有人情緒產生的一刻,這一瞬的空隙被敵人捕捉到,加以利用。 “我不是為了保護這個世界?!睂τ谡嫦?,亞伊的反應依然很少,他只是對在他旁邊的青年這么說。 知道了族人們所做出的犧牲,和族人們不同,亞伊不是保護世界來到這里,而是為了保護有旁邊青年存在的地方。 謝欒還抱著這只諾克斯的尾巴,在這時溫聲回答說:“但從過程來看,你有保護這個世界?!?/br> 蓋亞只有一艘,敵人與星盟在戰力上的差距只憑一艘蓋亞難以扯平,每個人都明白情況不容樂觀。 激烈的交戰持續著,不斷有星艦被擊沉墜落,戰艦群光束武器與粒子武器等的攻擊在這些天里點亮了這片星域。 敵人在戰力上的絕對壓制幾乎讓星盟士兵感到絕望,要不是有亞伊的協助,士兵們覺得他們絕對不可能再堅持這幾天。 再完成一次援助,在亞伊繼續cao控著方舟艦的時候,謝欒看見在他旁邊的這只諾克斯忽然神情微變,抬手去碰自己的頸側下方,黑色印記所在的位置。 毫無疑問這是敵人做了什么事情,謝欒一注意到旁邊這只諾克斯的異樣,馬上向對方靠近一步。 “亞伊?”從當前角度可以看見那個黑色印記的顏色在漸漸加深,謝欒把這只諾克斯的尾巴抱緊了些,關切地叫了對方的名字。 這個黑色印記是由塞拉加在這只諾克斯身上的,謝欒的理解是,這個印記幾乎像亞伊心中黑暗的具現,只要這只諾克斯心里存有一絲黑暗,這個印記就無法消除。 但在這只諾克斯心中的部分黑暗是客觀存在著的,謝欒沒有想過抹除。 利用印記強行誘導出這只諾克斯更多的負面情緒,對方就不會再想在這次戰爭里幫助曾經對他抱以惡意的種族,這是塞拉們的想法。 謝欒這邊清楚看著印記顏色的加深,他甚至能看見那雙青色豎瞳變冷,瞳仁微縮,變得有點像謝欒在另一世界線里剛遇到的亞伊的樣子。 敵人在強行拉扯出在這只諾克斯內心鼓動的黑暗。 可以感覺到這只諾克斯有些痛苦的表現,謝欒反射性去摸自己正在抱著的那條銀色尾巴,這只諾克斯依然并不抗拒他的靠近,謝欒靠近一步把對方抱住。 當謝欒主動抱住亞伊,而讓對方把尾巴圈在他腰上的時候,這只諾克斯的痛苦仿佛減輕了些,但還是存在著。 要怎么做才能…… 因為察覺對方的痛苦而著急,謝欒在感受到圈在腰上的那條尾巴的收緊時,他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物品。 月長石。 在海倫米特星的時候,謝欒曾經通過這枚寶石無意進入過這只諾克斯的心靈領域,現在謝欒想再嘗試一次。 還好這枚寶石就收在空間鈕里,開始了方舟艦的能量護盾爭取時間,謝欒把這枚暈著淡淡幽藍的寶石拿了出來。 將寶石緊握在手心里,然后謝欒騰出另一只手去把亞伊的頭拉低些,讓這只諾克斯能跟他額頭相貼。 不知道這樣能不能發揮效果,謝欒只能在心里期望著。 以這樣額頭相貼的姿勢沒過幾秒,謝欒的意識有一瞬斷連,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眼前的視野已經發生了變化。 從明亮的方舟艦主廳殿,變到一個光線低暗的地方。 和謝欒第一次進入對方的心靈領域時看到的景象不同,這次出現在謝欒眼前的不是對方在幼崽蛋時的意識記憶,他直接看見了一只眼神冰冷的諾克斯。 這只有著生人勿近氣場的諾克斯是亞伊心里客觀存在的黑暗面,謝欒第一眼看見就有這個意識。 對方站在那里不動,假如說謝欒想要將這個黑暗面抹除,也許發起攻擊就能做到。 “亞伊?!边@次能不能觸碰到實體,還不確定這一點,謝欒先伸手去嘗試觸碰對方的手。 碰到了。 在這次的心靈領域里場景和謝欒上次所見到的回憶一樣荒蕪,忽略環境,成功碰到眼前這只諾克斯的手之后,謝欒沒有做出任何的攻擊舉動。 即使是黑暗面也好,在這只諾克斯身上客觀存有的東西,謝欒都愿意接受。 沒有因為對方面無表情的樣子與冰冷眼神而退縮,謝欒像剛才在外邊抱住那只諾克斯一樣,伸手抱住了正用低冷視線盯視著他的屬于亞伊的黑暗面。 這個意識體也會有反應,等謝欒感覺自己被對方緩慢回抱住了,他稍微按下對方的頭,然后在這個該是黑暗面的意識體額上親了下。 “這樣的亞伊,我也會接受,不用覺得自己是不好的那一部分?!敝x欒認真說著,沒有發覺在他說這句話的同時,周圍場景正逐漸發生的變化。 四周荒蕪的景象正在被填補,顏色也慢慢變得鮮活。 等謝欒后知后覺察覺到這一變化的時候,他只來得及看到一些代表著生命力的綠意,接著就再轉換了視野。 重回到現實,謝欒把視線稍低下就恰好能看見亞伊的頸側,在對方頸側下方的黑色印記消失了—— 不是抹除了黑暗面,而只是將之接納了,在這同一時間,謝欒覺得這只諾克斯給人的強大感覺仿佛再上升了一個高度。 “什么樣的我都會喜歡阿欒?!痹谥x欒耳邊響起低低的聲音,說著這句話的亞伊稍稍低垂眉眼。 無論自身變成什么樣子,這件事情不會忘記。 亞伊身上印記消失的事情,敵人在同一時間就發現了,再次出錯的計劃讓塞拉們不太能夠接受,尤其在發現它們的戰艦竟然無法移動時。 由空間異能所制造出的數個扭曲漩渦出現在黑色戰艦的周圍,這些扭曲漩渦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相互作用著將這艘黑色戰艦暫時固定了下來。 這樣的異能已經不是強大,而必須用恐怖來形容。 不只是敵人錯愕,星盟軍更加是一副驚愣住的表情,但后者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所有武器瞄準在暫時無法行動,連遷躍都無法進行的龐大戰艦身上。 要維持這種程度的異能,對任何人來說都不可能是輕松的時候,對亞伊來說也是。 除了運轉方舟艦,亞伊的全部精神力都用于維持異能。 繼三十多年前,諾克斯再一次讓塞拉們感受到了威脅,問題是這次僅僅只有一只諾克斯。 這種強大,毫無疑問在諾克斯種族里是王族中的血脈,且比歷代王族都更加優秀。 假如戰艦承受過兩次被蓋亞用核心武器攻擊地方再受到集中攻擊,戰艦的本體就會受到真實損傷,現在戰艦無法移動,塞拉們所感受到的威脅并不只是一星半點。 敵人最主要的那艘戰艦被牽制住,現在像個活靶子一樣,星盟軍的進攻當然更加毫不留情。 謝欒觀察著局勢變化,面對如山岳般的強大敵人,他們現在才看見一絲獲勝曙光。 擊沉那艘黑色戰艦也不代表贏得勝利,塞拉是一種奇異的生命體,而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對方族群的具體能力是什么。 但無論如何,擊沉這艘戰艦是他們必須要做的第一步。 眼看著那艘龐大戰艦還無法動彈,謝欒稍微把心放下半分,他的精神力現在也用于輔助亞伊一起cao控這艘方舟艦,但也只需要一半不到的精神力而已。 方舟艦上留有顧守的士兵,通過剩下的另一半精神力,謝欒可以感知到有一名負責顧守的星盟士兵正往主廳殿這邊靠近。 “有什么……” 在亞伊無法分神注意到其他事物的現在,謝欒本來是想問有什么事,但他的問話在看見那名星盟士兵皮膚上的黑紋時停住。 這名士兵被塞拉侵占了軀體—— 意識到這件事情同一秒,謝欒看見這名士兵對著亞伊舉起的粒子武器。 同樣沒有能夠思考的余地,謝欒反射性擋在了他旁邊這只諾克斯的身前。 甚至都來不及感受劇痛感,謝欒在一瞬間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