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無花笑容無辜,道:“一別數月,楚兄的輕功真是越發的精進了?!本M到掉到水里去了。 說話的功夫,無花放下了自己抬起的手,攤開掌心,一片葉子正安靜的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楚留香:麻蛋我以為你要放暗器。 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下意識的以為名滿天下的妙僧無花會是暗中傷人之輩,楚留香自己也覺得那理由有些說不過去。他干咳了一聲,目光落在那縮在無花身側的小姑娘身上。 楚留香眨了眨眼。楚留香再眨了眨眼。楚留香眼睛都快眨瞎了。 他萬分確定那姑娘是真實存在的,可是……妙僧無花抱著個姑娘?這一刻,楚留香只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玄幻了。 第五章 楊柳樓外。 楚留香盯著玉傾雪看了好半晌,一直到一陣冷風吹來,他無端的打了一個噴嚏,楚留香這才緩過神來。 玉傾雪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非但沒有和無花分開,反而更往無花的方向湊了湊。她原本就是拽著無花的袖子,這下更像是將整個人都倚進了無花的懷里。 年輕的僧人并沒有避開,只是在楚留香看來,無花的這種無聲縱容,卻更像是在無花看來,他身邊的少女原本就像是天地靈物——既然也只是尋常一物,那么他也不會特別待之,紅顏枯骨,說的大概就是這種境界了。 楚留香喜歡女人,尤其喜歡漂亮的女人,而玉傾雪雖然年歲尚小,身量未足,可是單看五官就已經艷麗至極,而那一雙異色的眸子,更是為她增添了某種神秘的異域風韻。 無花果然是無花??粗嫒莩领o的佛子,楚留香不由的贊嘆出聲。 無花:請不要給貧僧擅自加戲,靴靴。 玉傾雪若是知道楚留香心中所想,大概會笑得打跌。她和無花的親近十分自然——若是你在一個人面前沒有秘密到他都替你換過尿布的程度,那么你和那個人的親近也會十分自然。所以楚留香想的什么“無花修為高深,心性堅定”,在玉傾雪看來,不過是他們二人熟稔到麻木了的地步而已。 他們西方魔教之中的人豪放起來有比楚留香更甚者,所以對于楚留香的打量,玉傾雪半點沒有在意。她只是挑了挑尤為英氣的眉毛,沖著楚留香不無惡意的道:“你們中原人都是這般直勾勾的盯著人瞧的?” 楚留香微微一訕,收回了視線,轉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硬是轉移話題一般的沖著無花問道:“無花,你什么時候也開始結交這樣的女施主了?” 這像是什么話?若是換個氣性不好的和尚,非得啐他一臉不可。不過無花不可能啐楚留香一臉,他只是十分自然而熟稔的將用大半個身子倚靠著他的小姑娘調整了位置,轉而對楚留香道:“是我家小姑娘,楚兄日后見了,記得照拂一二?!?/br> 楚留香怔愣了片刻,實在不知道一個和尚說那是他家的小姑娘是什么意思,他苦思冥想了一陣,終于不確定的道:“我卻不知道,妙僧無花還有個這般年幼的meimei?!?/br> “我才不是他meimei!哥哥meimei不會這樣子噠~”玉傾雪眼中閃過了一絲狡黠的笑意,她伸手圈住了大師的脖子,然后壓低了聲音在無花的耳邊說道:“大師,等著你還俗娶我呀~” 無花只覺得自己的耳垂那里有些細碎的癢意,這姑娘的氣息甜軟,倒是不像她本人乖張桀驁道一樣一言不合就要攪得天翻地覆的樣子。無花知道這是玉傾雪特地作怪,不然他們二人的耳語,又何必用讓楚留香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 可是玉傾雪偏生就是要將自己的“小妖女”的名頭坐實了,她更變本加厲的纏繞在無花身上,甚至抬腿繞在了無花的腰上。 其實這也就罷了,只是玉傾雪的衣料一貫是層層疊疊的輕薄垂墜的絲綢和輕紗制成,今日她穿的褲子寬松,隨著她的動作,從楚留香的角度便可以看見一條潔白瑩潤的腿。 那條腿算不得十分長,畢竟這姑娘身量未足,就是脖子以下全是腿,恐怕也跨入不了“長腿”的行列,但是那雙腿白皙宛若玉柱一般,以楚留香對女人的了解程度,他很容易能輕易想象出被這樣的一雙腿纏在腰上的感覺。 雖然十分失禮,但是楚留香需要承認,在某個瞬間,他的確被這種下意識又近乎是下|流的想法弄得呼吸一滯。 那是十分短暫的一個呼吸的停頓,可是卻還是被無花察覺到了。楚留香看見總是一臉悲天憫人模樣的無花大師微微皺眉,轉而以轉動佛珠的手指卻去扣住了那調皮過了頭的小姑娘的腳踝,轉而將人從自己的身上扯了下來,將她安放在自己身側。 “不許胡鬧?!睙o花的聲音沒有什么起伏,不過卻瞬間引動了玉傾雪的某些回憶——她可是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這個人就是這樣說著“不許胡鬧”,然后半點不含糊的把自己不愛吃的蔬菜、喝不下去的湯藥、不愛喝的杏仁牛乳什么的喂進了自己嘴里的。 在可以肆意哭鬧耍賴的童年都對付不了的人,長成了需要好面子的大人的時候就更是拿對方沒轍。玉傾雪被無花這樣一弄,到底沒有了惡作劇的興趣,轉而就這樣坐在了無花為她準備好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不是玉傾雪的錯覺,她總是覺得,他們家大師正在有意無意的為她遮擋住楚留香投過來的目光。 無花到底沒有對楚留香說清楚玉傾雪和他是什么關系,而楚留香雖然好奇心很重,可是他卻很尊敬他的朋友,因此無花不說,他也適時不再去探究。 方才說話的功夫,楚留香的身上偶爾會冒出一陣白煙。玉傾雪知道,這是他在用內力烘干身上的衣服。果然,只是說話的功夫,楚留香身上的衣服已經干了七七八八了。 無花看著楚留香,開口道:“楚兄來此,不是只為了給我們表演一個出水芙蓉吧?” 又被人提及了自己方才的蠢樣子,楚留香的臉色有了些許的微妙,不過他轉而說道:“當然不是,無花,我有正事跟你講?!?/br> 對于楚留香所說的正事,無花其實心里已經大概有了猜測,不過他還是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對楚留香催促道:“楚兄何必繞圈子?” 楚留香收斂了自己的臉上方才的玩笑神色,轉而有些凝重的說道:“無花你可知道,丐幫幫主任慈被人打成了重傷,如今還昏迷不醒,這件事情,無花你有什么看法?” 楚留香這也算是病急亂投醫了,他原本就是在調查丐幫幫主任慈重傷一事,只是苦于一直沒有進展,正好他恰然知道妙僧如花在此,因此楚留香便想要讓這位友人幫著參謀參謀,也算是人多力量大。 丐幫。 想起了家里還有一個孩子在那里,無花當真被楚留香吊起來幾分興趣。于是,在楚留香的喋喋不休的時候,無花問道:“既然任慈幫主被人打傷,以楚兄和丐幫的交情,這次恐怕勢必是要出手幫著丐幫尋找到了傷了他們幫主的兇手了吧?” 楚留香點了點頭。他和丐幫中的弟子關系很好,和丐幫幫主的弟子南宮靈更是朋友。 這一次天楓十四郎未死,南宮靈在任慈哪里便只是拜師而不是認作義父。而因為某些原因,秋靈素和曲無容并沒有被石觀音毀容,或者說,石觀音也并沒有什么因為旁人比她生得好看,她就要毀人容貌的愛好,畢竟在她心里,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她的嫣jiejie生得更好看了——嗯,傾兒算是跟嫣jiejie一般好看罷。 秋靈素沒有毀容,所以自然不會“下嫁”給任慈,不過任慈倒是癡情,一直到如今四十多歲的光景,他也不曾娶妻。因此對待南宮靈,他們雖然是師徒之名,但是任慈早就將南宮靈當做是自己的孩子,日后丐幫的繼承人培養了。 石觀音放了秋靈素一馬,未曾想最后倒是成全了自家兒子。 這一次任慈重傷,丐幫之中的長老們便一致推薦南宮靈為丐幫的代幫主。南宮靈當上丐幫幫主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尋到了自己的好友楚留香,想要讓他幫忙調查一下,到底是何等狂人敢傷了他們丐幫幫主。 無花說的半點不錯,可是楚留香卻只能嘆了一口氣,道:“只是想要找到兇手談何容易,那天任慈幫主是被人偷襲,我仔細檢查了一遍,也只能查出來任慈中過某種讓人失去意識的毒藥。而經過查證,這種毒藥是只有唐門才會對外出售的千日醉?!?/br> 千日醉不是毒藥,可是只要一點點揮發到空氣之中,只要沒有解藥,那人就會宛若醉倒了一般。到了那個時候,無論是怎樣的高手,也怕都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了。 “唐門?!睙o花輕輕的念叨了一聲,轉而嘆息道:“若是從唐門里買過來的藥,那么對方是不會告訴我們這藥的去向的?!?/br> 無花說的不錯,唐門如今既然以販售毒藥維持生計,那么這保密功夫做的嚴,其實也就不足為奇了。 哪怕是楚留香,他能夠弄得來幾個死了的唐門,卻弄不來活著的會告訴他們什么的活著的唐門。唐門鐵律,嚴苛至此。 話至此處,無花皺起了眉頭。 他已經從弟弟那里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甚至能夠通過自己強大的頭腦推算出誰是真兇,只是……他該如何對出楚留香解釋這種“先知”? 正在無花沉默的時候,一旁的正在剝花生的玉傾雪說道:“這還不簡單?誰得利誰就是兇手咯~” 玉傾雪的言語之中有些漫不經心,卻讓楚留香猛的拍了下腦袋,嚷道:“姑娘大才!” 第六章 縹緲仙舟。 按照玉傾雪的意思,誰得利誰就是兇手,那么其實很容易懷疑到南宮靈的身上。畢竟任慈身受重傷,南宮靈接任丐幫幫主,那么南宮靈的“得利”是顯而易見的。 可是楚留香也不傻,他很容易就想明白,其實對南宮靈的懷疑是站不住腳的。畢竟若是南宮靈所為,他也只需要裝模作樣的讓丐幫弟子全力追查傷害任慈幫主的兇手即可,是完全沒有必要拜托楚留香的。 楚留香在江湖成名已久,除卻他的盜帥之名,這些年他也破獲了許多奇案大案,江湖之中楚留香的武功或許不是最強的,可是卻是公認的運氣最好之人,南宮靈請他來調查兇手,若是兇手就是他自己的話,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當然這也存在著南宮靈賊喊捉賊的可能,但是南宮靈是楚留香的朋友,楚留香總是不愿意這樣一開始就以最深的惡意去懷疑自己的朋友的。 無花卻是知道,這一次任慈傷重,還真就跟他的蠢弟弟沒有什么干系。 如今任慈不僅和南宮靈之間沒有殺父之仇,并且他對南宮靈還有養育之恩,丐幫上下的各大長老也算是看著南宮靈長大的,對他也都如同自家子侄,可謂稱得上是在“寵”了。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南宮靈想要丐幫,那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他完全沒有必要冒著這樣的風險,也不必承受這樣的良心譴責。 因此,害的任慈傷重的,其實另有其人。 楚留香身邊的三個姑娘之中,李紅|袖最為博聞強記,對天下的江湖勢力都知之深廣。在楚留香被人拜托調查此案的時候,李紅|袖就將和丐幫可能有牽扯的勢力都集結成了冊子交給楚留香,這會兒被玉傾雪提醒,楚留香終于想到了紅|袖姑娘的這本冊子,于是索性就當著無花和玉傾雪的面翻看了起來。 楚留香方才落在了河里,不過這他身上的重要物品蘇蓉蓉早就幫著他用油紙包裹好,這冊子也在“重要物品”的行列,于是這才幸免于難。 玉傾雪從無花身邊站了起來,探身到楚留香那邊,當她看見這本冊子上的字跡十足清秀的時候,玉傾雪便挑了挑眉,笑道:“哎呀,這一定是個漂亮的姑娘寫的?!?/br> 楚留香也笑了起來,道:“紅|袖若是聽到有個也很漂亮的小姑娘這樣夸她,想來也會是很開心的?!?/br>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眸清亮真誠,玉傾雪聽了便笑了起來,她斜靠在無花肩上,而她的雙刀還橫在無花的膝上,就是這樣的姿勢,玉傾雪沖著無花眨了眨眼睛,意思大概是在得意有人夸獎她好看罷。 玉傾雪一直是美貌而不自知的姑娘,雖然她和自家娘親生得近乎一模一樣,可是在玉傾雪還小的時候就覺得自家娘親才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因此再看旁的姑娘——包括她自己,都會覺得少了一些味道。 無花有些無奈的笑了,他只是伸手輕輕的點了點玉傾雪的額頭,讓這小女孩不要太過得意忘形了。然而年輕的僧侶嘴角隱約是一抹縱容神色,讓他的那點子警告看起來沒有絲毫威力。 楚留香將這一幕看在眼里,他隱約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氣氛的不對,可是對方是無花——是少林寺百年之中最有佛緣的弟子,是最悲天憫人的少林大師,所以楚留香就連想著他和一個姑娘會有什么都覺得自己是在褻瀆,因此楚留香猛的晃了晃腦袋,將這個荒唐的念頭拋出去,轉而說道:“咳咳,紅|袖在這小冊子里將和丐幫有利益糾葛的幫派都寫了,我覺得,這其中有個幫派最為可疑?!?/br> 他將這個小冊子攤在桌上,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的便是楚留香指著的三個字——天禽門。 天禽門是天禽老人創建的幫派,對于天禽老人,李紅|袖給出的評語是“江湖輩分極高,驚才絕艷,威震八方”。而之所以說天禽門和丐幫會有沖突,是因為天禽老人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故去,只留下一個他七十七歲那一年與人生下的兒子霍天青,雖然此子也有些本事,可是天禽門本就因天禽老人一人的威名而起,所以自然也因為他的故去而大不如前。 天禽老人故去之后幾年,天禽門已然漸漸沒落,如今只能龜縮在方寸之地,只是恰好那處是丐幫的總舵所在,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如此一來,丐幫和天禽門之間的沖突并不少,若是任慈身故,丐幫換了更加年輕而不知事的南宮靈成為幫主,那天禽門想要壓下丐幫一頭就并不是難事了。 天禽門如今正在找丐幫的麻煩,這件事楚留香是知道的,因此有了這樣的后續,霍天青出手傷了任慈便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是據我所知,任慈幫主的武功應該在天禽門的門人之上,而那霍天青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真的能如此重傷任慈幫主么?”楚留香將天禽門的事情一一說給無花與玉傾雪聽,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任慈怎么說也是武林泰斗級的人物了,若是霍天青能一舉傷了他,那江湖之中應當早就有他的名頭了??墒窃诖酥?,人們對霍天青的了解,也不過是“天禽老人的老來子”罷了。這也是一開始楚留香并沒有往他哪里想的原因。 玉傾雪盯著冊子上的字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楚留香一句:“這什么天禽老人的,比之玉羅剎如何?” 驚才絕艷,威震八方。剛才聽見這八個字的時候,玉傾雪差點以為楚留香要說的人是她家老頭兒。如今聽聞有這么個人物,雖然已經無從得見,可是玉傾雪還是忍不住想要打聽一句。 聽見“玉羅剎”這個名字,楚留香微微一怔,抵不過玉傾雪亮晶晶的看著他的目光,楚留香干咳了一聲,卻無法草率回答,斟酌了一番,楚留香謹慎道:“天禽老人故去之時已是耄耋之年,至若那位玉教主,聽聞他如今正春秋鼎盛,若是兩人交手,那結果恐怕尚不可知?!?/br> 這世間雖然有“姜還是老的辣”的說法,但是同樣是武功已至臻境的兩人交手,體力和內力是否豐盈也是重要的比較因素,因此哪怕是楚留香,也是沒有辦法準確判斷出誰更加厲害一些的。 玉傾雪顯然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可是她又沒有辦法把天禽老人從墳墓里挖出來讓他和自家臭老頭比一比,不過想到了那個霍天青,玉傾雪很快就又開心了起來。 她從無花膝上抄起自己的雙刀,整個人也順勢站了起來??吭谧约旱碾p刀之上,玉傾雪雙手抱肩,潔白的手指點過自己太過殷紅的唇,若有所思的道:“你不知道那霍天青是個什么水平?” 楚留香心里忽然沒由來的“咯噔”了一下,于是謹慎道:“容我去試探試探,想來任慈幫主一事很快就能有結果了?!?/br> “哪用那么麻煩?!庇駜A雪將靠著的雙刀背在了自己的身后,轉而宛若一只靈貓一樣躍出這個西湖邊上的涼亭。 等到楚留香反應過來的時候,玉傾雪的聲音遠遠的從遠方飄過來,人卻已經不見了身影。 她說:“我去會會他就是?!?/br> 楚留香被江湖之人尊稱一句“盜帥”,說明這人是以輕功見長,然而此刻,楚留香自知若哪怕是自己全力去追,恐怕也并不能追的上這個小姑娘。 江湖上什么時候出現了這么厲害的角色?楚留香怔怔的看著玉傾雪消失的方向,許久之后才一臉驚愕的對無花問道:“你這meimei……功夫很厲害?” “十四歲之后便不在我之下?!睙o花笑容狀似平靜,臉上卻有一點莫名的驕傲,他撫了撫自己的僧袍,對楚留香道:“她也不是我meimei,只是我家小姑娘而已?!?/br> 那笑容的意思分明是“你再問就會倒霉”,楚留香適時的結束了這個話題,他直覺自己不適合追究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無花身后不遠處的西湖岸邊,那里躺倒著一個男人,他們說了這么久的話,可是那人一動也不動,楚留香敏銳的感覺到,那已經不是個活人了。 “剛才就很在意了?!背粝闵钗艘豢跉?,指了指無花背后的那具尸體,道:“這個,無花你不打算解釋一下么?” “阿彌陀佛?!睙o花垂眸念了一句佛號,對楚留香道:“此人乃是洪濤,因妒忌而暗害友人,如今自知罪孽深重,已然幡然悔悟,傾雪自渡他脫離苦海罷了?!?/br> 楚留香:將“殺人”說的這么清新脫俗,我真的還是第一次見啊。 第七章 水浸春云。 霍天青最近很得意,因為他做出了一件在他這個年紀做,會讓無數人驚訝的事情?;籼烨嗌踔劣X得,哪怕是他的父親,恐怕也不能在十七八的時候重傷這樣一位武林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