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可這柳樹精居然是用它來害人。我昨晚躺在船上,這小龜引來大龜無數,這才把船給壓沉了!”白秀才哈哈大笑:“虧得他要害的是我!淹死一個水怪,虧他想得出來!” 鯉魚叫道:“那剛才那人是誰,他把柳樹精給抓走了!他一捻手指頭,柳樹就燒起來了,還吱吱叫呢!他還把柳樹精當馬騎!哎呀,我跟別的魚說,肯定沒魚信!” 白秀才凝神看著小龜:“也許是路過行俠仗義的。他倒認得這寶貝,知道是龜寶呢,可偏偏沒帶走。紙上這話就口氣,就好像他是小龜的主人,只是借我玩十天?!?/br> 鯉魚嘟著嘴:“這小家伙多好玩!不還他!” 小龜羞澀異常,行動又木訥,之前都沒說過話,聽見鯉魚的聲音,才爬到白秀才手邊,說:“魚……好……” 鯉魚笑得翻滾了一下:“哎!秀才,你看它多好玩?!?/br> 白秀才把小龜放到它背上。鯉魚背脊太滑,小龜一下就掉下去了,鯉魚忙大呼小叫地去接。白秀才看得咯咯直笑。 他把沉船撈起來推到岸邊,催鯉魚別鬧了,趁著沒天亮再休息會。小龜爬到他胸口,一動不動。鯉魚傍著船,不停地和小龜說話。白秀才又催了一次,它才睡了。 天明后,白秀才記著孤兒梁丹心的事,又到岸上去了一趟,找到了他。梁丹心在冷巷里開著一家瓷器店,還雇了兩個家貧的同學,生意做得紅火。他畫的瓷器也極是精美,俗畫兒畫得富貴喜氣,小孩兒小動物都憨態可掬;雅畫兒畫得清雅脫俗,山水花鳥有一股清逸之氣。白秀才一邊看一邊贊。 梁丹心來招呼他:“呀,是那天的白大官人!里邊坐,里面坐!” 白秀才卻不過,被他拉住坐下,梁丹心又從后頭端來一碗二陳湯請他吃:“我家就在鋪子后頭,連著一個制瓷的院子。這是今早煮的,放涼了,請別嫌棄?!?/br> 白秀才當然不嫌棄,拿碗喝著,看著店里的瓷器和墻上掛的畫。他看到墻上正中那畫兒,畫著牡丹花叢中一個鵝蛋臉兒、挎著花籃的紅衣少女,似喜似嗔,若笑若愁,一雙烏黑的眼瞳若有所思地望著看畫的人。白秀才對上了那雙眼,不由渾身一震,余光再一瞥,更是驚得站了起來。那少女一邊臉頰上,有一塊花片般的紅記,像是晨妝時誤掐了一痕胭脂。 他激動地轉臉問梁丹心:“這畫是……” “這是我母親畫的,”梁丹心連忙介紹道,“她說這是牡丹花神圖,保佑富貴長春的?!?/br> 梁丹心的母親翦秋蘿居然見過胭脂,這是白秀才萬萬沒想到的。他想了想,說出一句:“畫得真好!簡直像見過牡丹花神一樣。許多人都把牡丹花神畫得跟楊妃似的,怎么令堂想出畫成這窈窕少女呢?” 梁丹心笑了:“我爹娘都愛講神仙故事,我幼時可聽了一大套呢,又是玉帝王母,又是二郎神,又是三圣母的。我娘最愛講花仙的故事,我聽過的花仙故事少說有上百個?!?/br> 當事人都早早去世了,問一個孩子能問出什么來呢?白秀才微嘆口氣,說到了正事:“福泰珠寶樓,出的價是六千緡,你母親的遺物竟如此昂貴,你的積蓄,可夠買么?” 梁丹心一下就紅了眼眶:“我求他們,求他們先不要賣給別人,我可以拼命去掙錢……” 白秀才看了看店鋪,搖搖頭:“你這樣做活,幾時能湊夠六千緡?” 梁丹心攥拳道:“有人買,我就去鬧!家母的遺物,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當年家母千叮萬囑,此物干系重大,不容有失!” 白秀才見他決心堅定,不肯退步,便從懷里掏出小龜來,把它放在柜臺上:“那我把這招財進寶的吉祥物兒借你罷?!?/br> 梁丹心知道烏龜是聚財祥物,但這只小龜只有銅錢大小,白秀才這么正兒八經借一只丁點大的烏龜給他“招財進寶”,只讓他覺得好笑。他只得說:“多謝白大官人,還請稍坐?!?/br> 白秀才也不知小龜到底有多靈,便說:“不用喂它東西吃,喂水就行了。我過幾日來取。你若有難事,到江邊來喊我,我就借宿在江邊上?!彼蚨ㄖ饕庖催@里徘徊幾日,等梁丹心的事兒定了再走。 梁丹心千恩萬謝送他到巷口,正在道別呢,他身后同學就追來了:“梁丹心!你快回來看,有客人要訂貨!” 白秀才勾起一抹笑:“我說吧,真會招財進寶的!走,回去看看?!?/br> 店里是一個客商帶著一個管事兩個小廝。他見了梁丹心就說:“我聽人說你這里甚樣都能作的,能不能做這個?”他拿出一只小木箱來,里面放了幾樣瓷玩具,是小瓷貓、小瓷狗、小瓷豬和小瓷兔。管事也打開他手里的木箱,里面是許多穿肚兜的小瓷人,有的舉荷葉,有的舉紙鳶,有的抱繡球,有的抱鯉魚,個個可愛,原來是一整套吉祥百子的玩具。兩個小廝也打開了手里的木箱,一邊是一整套老鼠娶親,一邊是一整套清平樂,有擊鼓的唐明皇、跳舞的楊貴妃、彈琵琶的虢國夫人、吹笛的李龜年、一臉不爽的高力士和讓高力士脫靴的醉李白…… 梁丹心的臉色亮了亮。他知道,這么多這么有趣的玩具,不但孩子喜歡,大人也喜歡,吉祥又有趣??删o接著他臉上又泛起了紅,像是心里掙扎著不知該不該答應:“客官,有多少?期限是?” 客商道:“瓷貓、瓷狗、瓷豬、瓷兔各五百只,吉祥百子八十八套,老鼠娶親二百套,清平樂五十套,工錢共是一百三十八貫錢。期限嘛,就是七日?!?/br> 梁丹心的臉色一下子暗了下來:“時間太緊……我……小店人手少,熟手只有我一個。仿造這個并不難,可時間……” 客商皺起了眉頭:“可七日后就開船了,你這里能不能加緊?南邊這些玩具是才時興的,物以稀為貴。我臨時得了這個商機,想販一批去試水,若是好賣,今后便定下你這里了?!?/br> 梁丹心看看兩個同學,思襯著,他們做瓶子還行,做這些精細東西就差遠了,若是答應下來,一個人怎能完成?若是砸了信譽,今后這生意也做不成了。 這時,白秀才突然道:“梁小郎,我那兒倒有二十個制瓷熟手可以借你,這樣的東西,他們也都做得?!?/br> 這真個叫餓中送飯雪中送炭,梁丹心忙拉著他手問:“白大官人,此話當真?!” 白秀才點點頭,對那客商說:“王大官人,這生意我就助梁小郎接了。只是梁小郎這幾日也拮據,你先下個定金可好?” 客商點點頭兒:“只要七日功夫能把這些東西都做出來,我便下二十貫定金罷!” 梁丹心喜不自勝,連忙應了。 第14章 發財 待客商走了,梁丹心便問白秀才:“白大官人,那幾位兄弟幾時過來?要不要包吃包???住我這院子里的廂房,那是潮了點,他們介不介意?” 白秀才笑笑:“你多慮了,我說的制瓷熟手,就我一個人?!?/br> 梁丹心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叫出來:“白大官人,我定金也收了,你可不能害我呀!” 白秀才道:“我是幫你,怎會害你?”他手一指,地上那盆泥水便翻滾起來,緊接著跳出了一團團泥巴,邊跑邊長出四肢和眼耳口鼻,變成了許多小人和小動物跑上柜臺,爬上柱子,在瓷器店里撲撲亂跳。梁丹心和虎頭、阿青都呆住了。還是靠著門的阿青先反應過來,放下簾子掩了門。三人來到白秀才門前,撲通跪倒,連連叩首:“多謝神仙!多謝神仙!多謝神仙!” 小人和小動物的神態動作都停在了白秀才收回法力的那一刻。有一只特別調皮的小貓正伸爪去摳梁丹心的鼻子,這一停便骨碌碌從他肩頭滾落,被梁丹心雙手接住。那張貓臉上的表情好笑極了,惹得梁丹心噗嗤一笑。 白秀才伸手扶起他們:“起來,都起來吧。沒什么,我也不能給你們變金變銀,這六千緡委實太多了,神仙也得想辦法去掙哪?!?/br> 三個少年都歡喜地叫了起來:“不怕,我們有神仙呢!”“六千緡雖多,有神仙在我們一定可以掙到!”“這招太神奇了!比用陶范還快!”“我們也得動手,一起做才更快!”“說得對!”看得出來,梁丹心把這兩個家貧的同學當親兄弟待,他的事,也被兩個同學放在心里,當成他們自己的事了。 白秀才挨個兒摸摸他們的頭:“好樣的,你們能這么上進,也不枉費我一片心?!?/br> 正說著,又有一人揭簾子進來:“梁丹心是哪一個?” 虎頭和阿青忙打起簾子來。梁丹心上去迎客:“客官好!” 進來的是一個廚娘打扮的,還有一個采買小廝。廚娘道:“我家主人待客,要四百只白瓷花口碟,三尖瓣的二百只,五尖瓣的二百只,五日后來取,你這可有貨?” 白秀才朝梁丹心點點頭,梁丹心忙說:“有的,五日后一定到貨!客官付定金么?” 采買小廝爽快地付了一千文定金,高高興興地跟著廚娘走了。 他們后腳剛走,又有人前腳邁進了店門:“黃釉的瓷枕,要燒得跟金子一樣金燦燦的,你這里能否燒制?” 梁丹心又笑著迎了上去…… 一天下來,梁丹心接的訂單是前所未有的多,加起來竟然湊到了三千緡。連他店里現成的貨都出得飛快,一共賣出了總價六千文的四十八件瓷器。白秀才幫他在后院干活,讓剛才那些小人小動物跑跑跳跳甩掉水分,自己刷好釉色。排隊進窯爐前,阿青小心地抓起他們來,檢查他們的腳底板有沒有刷好釉,五官、衣紋有沒有漏掉一筆兩筆,這才讓他們進去。窯爐燒起來后,里面開始還嘁嘁喳喳地說:“好暖,好舒服哦?!边€有貓兒“咪嗚咪嗚”,狗兒“汪嗚汪嗚”。等窯溫升高,這聲音才變成:“哎喲,好燙!”“燙呀!”“怎么這么燙!”“熱死我啦!”“我也出汗了!”“我胳膊怎么硬了?”“我的腳不能動啦!”白秀才便守在窯爐外發一聲喊:“孩兒們,安靜些,等出來就變得光溜溜亮閃閃的了!”他這么一說,窯里果然安靜了。守爐子的少年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白秀才捂著嘴兒偷偷地笑,口技,口技而已。 等開了窯爐,小瓷人小瓷動物一個都沒有裂。白秀才隔著爐子都能精細控制每一個瓷偶的水分。它們動作神態各異,釉彩鮮明,真是好看好玩極了。三個少年開心得不行,點了數,一一裝進墊了稻草的紙盒里,以便那客人長途運輸。數著數著,發現多出了一組。 “哇,這是——”三個少年都被吸引住了。 白秀才笑著說:“飲中八仙,送你們玩兒?!?/br> 梁丹心和兩個少年高興地嚷道:“謝謝神仙!” 虎頭看了看,抓起一個拈須舉杯的白衣人說:“我猜這是李白!‘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言臣是酒中仙!’神仙你說對不對,我覺得這個最有仙氣!” 白秀才哈哈笑道:“對,對!” 梁丹心挑出一個年最少者,說:“這個少年一定是崔宗之?!谥疄t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他……” 白秀才笑嘻嘻地說:“沒錯,照著你的模樣兒變的!” 梁丹心臉紅了:“剛才沒認出來……” 阿青又舉起一個:“那這個一定是汝陽王了!衣飾是八人中最華貴的!” 白秀才說:“對!‘汝陽三斗始朝天,道逢麴車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瞵Q是讓皇帝李憲之子,堂堂汝陽郡王,自然要穿得金尊玉貴的?!?/br> 梁丹心突然道:“我們把這飲中八仙擺到店里去吧!” 虎頭叫道:“別呀!神仙大哥所贈,我可舍不得賣了!” 梁丹心看著白秀才,笑道:“不賣不賣!我只是想著,這飲中八仙,酒樓一定愛擺上一套,文人也愛在書房擺上一套。不但大人愛,小孩也愛,當玩具也好。我們用細字把詩分別寫在人物背上,不是更有趣么!神仙,你說可好?” 白秀才笑著點點頭:“你看著辦,只要咱們能盡快賺到六千緡,怎樣都好!” 也許是龜寶帶來的財運實在太好,梁丹心才擺上,就有過路的來問了。梁丹心說這是新貨樣品,不能出售,但可以預訂。人家當即便訂了一個。到天黑之前,陸續有了六個訂單。白秀才傍晚一氣變了四十套,梁丹心開了兩個窯爐,三個少年輪流睡覺守著窯爐,控制爐溫。到了次日早上瓷偶制成,白秀才拿了二十套,打了個布包,紅光一罩便縮得甚小,一只手便能提著。他又變了一堆小泥人,進窯讓少年們燒著,又跟梁丹心打了聲招呼,便自告奮勇去推銷了。 這一去,簡直無往而不利,幾乎所有酒樓、書坊的管事見了這個都掏錢買了一套。白秀才知道龜寶的財氣厲害,沒想到這么厲害,簡直想哼小調了。他托著鯉魚缽兒,興高采烈地在人來人往的市集逛了一圈。有六七個丫鬟簇擁著一個頭戴花冠、罩著冪離的綠衣小娘子走在前面,剛好在人流中開了條道,白秀才便跟著她們走。綠衣小娘子走得裊裊娜娜的,白秀才不知不覺盯著那段楊柳細腰看。忽然,他看見她袖子一垂,碰落了腰上什么東西,那東西落地一滾,碰到了他的腳尖。他低頭一看,竟是一顆毫光閃閃的徑寸明珠。 他連忙拾起來,掩在袖子里,追了過去。不料就他這一彎腰一撿拾的工夫,前面就涌進好多人,一下就把他和那幾個女子隔開了。白秀才急忙撥開人叢擠過去,可那幾個女子不知怎的走得飛快,竟然已在二十丈外了?!暗鹊取∧镒?,你東西掉了!”他在后頭跳腳喊著。有個丫鬟回了下頭,可偏巧一個極高的大個子往白秀才面前一站,把他擋了個嚴實,那丫鬟又轉回頭去了。白秀才護著手里的青瓷缽兒,好容易鉆出人群,問一個賣胡餅的,賣胡餅的往東一指:“順著這條街往城外去了?!?/br> 看來多半是去禮佛的,若是套上了車,可就難追上了。白秀才把衣擺往腰間一系,又用冰封了大半個缽口免得把水撒了,拔腳就往城東方向飛奔而去。城外人就少多了,白秀才四下張望,陸續又問了幾個人。幸虧那幾個女子怪引人注目的,過路人有印象,說她們叫了牛車走了。白秀才沿著牛車轍印一路追去,跑到腿酸氣短,才遙遙看見前面有輛牛車,便加把勁追到車窗邊,叫道:“停車,停車,小娘子,你珠子掉了——” 趕牛車的勒了下韁繩,牛哞地一聲,停下了。一只雪白的手撥開簾子,露出一張妖媚之極的臉來。車中女子衣衫如雪,眉心一點紅痣,正是那日在煙雨閣中陪伴王公子的素衣女。她看見跑得衣衫不整頭發蓬亂的白秀才,噗嗤一笑,說:“原來是這位大官人。大官人哪,你是不是愛慕小女子,總是跟著小女子哪?” 哪里就惹到了這樣的飛天夜叉?!白秀才嚇得連忙否認:“不,不,我是看見一位小娘子掉了東西,趕來送給她的。方才認錯了人,小娘子別見怪,我這就走,這就是?!?/br> “哎!”白影一閃,那女子閃電般跳下車來,攔在了他面前,“大官人,你特特地叫住奴奴,奴奴怎好不承你盛情?”她手一揮,車夫和隨身丫鬟就變成了兩個紙人收在她手里。她伸手拉住白秀才,逼上前來,媚笑著說:“大官人別怕,我可是仙女呀,與我春宵一度,保管快活得跟神仙一樣!” 白秀才幾乎是尖叫著說:“小娘子自重!” 女子雙臂一張,把他抱了個死緊,往牛車上拖去。白秀才用力掙扎起來,聽見女子吐著熱熱的香氣,擦著他耳邊說:“大官人哪,你說我珠子掉了,是來試探我么?” 白秀才以為她還見財起意,連聲叫道:“別,別!這珠子不是你的,是別人掉的,我正要去還給人家!我絕不是來試探小娘子的,我與小娘子只見過一回,絕無邪念!” 女子已經把他拖到了牛車里,揮手放下了簾子,回頭笑瞇瞇地打量著他。白秀才抱臂縮到角落里,被她看得毛骨悚然,渾身發抖。 女子忽然張口,吐出一條極長的紅信子,在白秀才臉上舔了舔。 白秀才發著抖叫:“別、別過來,我最、最怕蛇了!” “是嗎?”女子媚笑著搖動身軀,“可奴奴就是蛇呀,這可怎生是好哪~~~~~”她向前一撲,便化為一條巨大的白蛇壓到了白秀才身上,一下把他纏了個結實。白蛇的美人頭湊近他的臉,吹著氣說:“你既不是來試探我的,我便不吃你啦?!彼眉t信子舔了舔他的唇:“大官人,你生得倒怪好看的,與我雙修咋樣?” 白秀才抖著嘴唇說:“士可殺,不可……” 美人頭嬌笑著說:“可我就偏要‘辱’你了呢!” 第15章 紅朱 白秀才攥拳發力,臂上紅光一閃,就要把她打開。蛇精卻根本不睬他,自顧自狠狠一絞,勒得白秀才哎喲痛叫一聲。蛇精嗖地松開他,復化為人形,眼尾挑起,戲謔地瞧著他:“呵,會法術!還有兩下子嘛!身無四兩rou,就別自作多情了,以為姑奶奶真想jian你呀?!” 白秀才忙說:“是,是,謝過姑奶奶不辱之恩!小生這就告辭!” 女子長腿一伸,把他攔住,道:“看你似有急事,看在你陪我耍了一會的份上,姑奶奶幫你一回如何?” “不敢勞煩!”白秀才眼疾手快,撈過鯉魚缽兒跳出車去。 女子挑簾一笑,晃了晃手里不知什么時候拿過去的大珠子:“果真不敢勞煩?” 白秀才低頭一看,叫道:“珠子還來!” 女子拈珠微笑:“那你與我說說,你碰到什么難事了?” 白秀才道:“有個小娘子掉了珠子,我撿起珠子去追,倒把人追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