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圣巫嗓音疲憊卻堅定地開口:“公主殿下,這件事萬萬不能傳出去,請您務必保守秘密!” 皇后冷哼一聲:“我不知道什么秘密,既然你沒告訴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伊撒羅的皇后,已經是個外人了,你們那兒什么事,都不該讓我知道?!?/br> “我明白您的憤怒?!笔ノ自噲D解釋:“因為跟預測相關的某些原因,我沒有第一時間……” “您用不著解釋?!被屎罄淅涞溃骸艾F在咱們各自管好自己就是了,把我當家人的,我自然會承擔起責任,把我當外人的,以后也別來叨擾我!” “殿下!” “我要去忙了?!被屎蟾甙恋亻_口:“再見了,邱老師?!?/br> 電話被掛斷了。 圣巫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低頭按著眉心思索了許久。 小皇子十有八九是在伊撒羅。 皇后顯然在氣頭上,根本不承認收留了奧家皇子,現在能怎么辦? 如果用政治手段要求她交出皇子,不但動靜巨大,打草驚蛇,而且會徹底得罪伊撒羅皇后。 思前想后,圣巫決定訂機票,親自找過去賠罪,再想辦法說服伊撒羅皇后交人。 ** 皇宮后花園的花藤下。 “為什么?”樹袋熊殿下揚著下巴,俯視正在蕩秋千的小貓咪:“為什么要回國才能捏?我現在就想捏rou墊?!?/br> 禿貓咪面無表情,跟隨秋千蕩來蕩去,視死如歸地回答:“就是不行,我水土不服,沒法化形了,殿下可以去找其他的貓?!?/br> “你最近怎么回事?”樹袋熊殿下瞇起眼睛,狐疑地審視貓咪:“自從認識了那頭老虎,連rou墊都不讓捏了?!?/br> “殿下貴人多忘事?!倍d貓咪面無表情的回答:“我以前也不讓您捏的?!?/br> “以前明明捏過?!睒浯艿钕虏环骸案穷^老虎告別后,你就不給捏了?!?/br> “殿下,你老提拳王干什么?”禿貓咪有點莫名其妙:“我是水土不服不能化形,跟他有什么關系?” 樹袋熊殿下一臉委屈:“你到現在都沒擦掉手背上的號碼!” 提起這個,禿貓咪就一肚子火:“都告訴你幾次了!根本洗不掉!” 那頭該死的老虎,最好別讓冷酷殺手逮到,否則撓死他! 他大爺的,究竟用的什么筆!肥皂都搓不掉!這都幾天了,還是隱約能看見一點痕跡。 不遠處忽然傳來男孩的談笑聲。 兩人側頭看過去,就見伊撒羅的皇家兄弟倆,有說有笑地走過來,手里都提著滑板。 兄弟倆繞過小花壇的時候,才發現秋千那頭有人。 看見奧家的皇子和他的伴讀,兄弟倆同時露出尷尬地表情。 伊撒羅的大皇子比陸子遙大一歲,小皇子與他同齡,大幾個月。 作為姑表兄弟,本來應該是能打成一團的年紀,偏偏彼此關系都有點尷尬。 其實不想打招呼,但雙方都見面了,出于禮節,兄弟倆還是走過來,跟陸子遙隨便寒暄了幾句。 謝朗第一次私下跟兩位伊撒羅皇子碰面。 自從昨天聽殿下說起姑表姐的事,他就一直很好奇這兩個皇子對jiejie是什么態度。 如今見了面,原本以為,他倆會像學校里的哥們兒一樣,跟陸子遙玩鬧,沒想到是這么一副尷尬場面。 “特快當日達?!币寥隽_的大皇子禮貌地對陸子遙說:“純正的塞約冰葡萄汁,你一定會喜歡?!?/br> “對,你一定會喜歡,母后就很喜歡,她說適合北方人的口味?!币寥隽_的小皇子害羞地應和。 陸子遙昂首挺胸,漠然注視著兩個姑表哥,略顯傲慢的回答:“謝謝,我待會兒去嘗嘗看?!?/br> 伊撒羅的兄弟倆對視一眼,大哥尷尬地笑:“那你們繼續玩兒,咱們要去練滑板了?!?/br> 陸子遙略一頷首,沒有回答。 等兄弟倆走后,謝朗才滿面震驚地問:“你這是干什么?他倆欠你錢嗎?” 他從沒見過陸子遙這么傲慢無禮的態度。 即使是在把陳興國打癱之前,奧加的皇子殿下都沒有失過風度,剛才的態度是怎么回事? 陸子遙此刻已經恢復正常,斜眼看了眼不讓捏rou墊的小貓咪,不知如何解釋。 奧加皇室跟伊撒羅皇室的關系很特殊。 主要是因為姑表姐被伊撒羅民眾侮辱的事件。 因為p國旗事件期間,群情激動的伊撒羅網民,把奧加歷史上跟周邊各國搶資源的舊賬全都翻出來,可以說罵得相當難聽了。 這件事跟伊撒羅皇室沒太大關系,但因為他們皇室相對軟弱,事情居然不了了之了,連個帶頭鬧事的暴·民都沒抓。 所以奧加皇室對這個親家多少有點怨言。 而且,伊撒羅這對獅族兄弟倆,非常討厭翼龍,偶爾家庭聚會的時候,都縮在角落。 年幼不懂事的時候,兄弟倆還曾經當著長輩的面,孤立自家翼龍jiejie,罵她是危險的殺人機器。 連陸子遙都記得這些事。 雖然奧加皇子跟自家姑表姐關系很不怎么樣,但同為翼龍,在這件事上,還是一致對外的,所以一直都沒給獅族兄弟倆好臉色。 這個復雜的情感原因,陸子遙很難用語言描述清楚,最后給小貓咪的解釋,就顯得非常種族歧視—— “我討厭獅子?!?/br> 禿毛小貓咪:“????” ** 當天下午,圣巫下機后,來到伊撒羅皇宮,求見皇后。 皇后料到這老頭會找上門,等他一來,立即吩咐侍從,讓奧加皇子先去閣樓躲一躲。 皇后依舊在房間里坐著,讓貼身侍女傳話給圣巫,說自己在接待客人,暫時脫不開身。 先晾著那老頭。 第四十五章 圣巫獨自坐在一間小議會廳里等待, 神色卻顯平和。 他能感受到小皇子就在附近了,心情也就安定下來。 直等了兩個小時, 伊撒羅皇后才露面, 依舊是一身干練的職業西裝, 目光凌厲地注視著圣巫,款款走進來。 “下午好,公主殿下?!笔ノ灼鹕砭瞎?。 皇后讓侍從退下,關上了會議廳的門, 獨自與圣巫交談:“怎么這么稱呼我?” 圣巫抬頭看向她,誠摯地開口:“在老臣眼里, 您永遠是奧加的公主, 請原諒我的無禮,就讓我依舊這么稱呼您?!?/br> 皇后凌厲的表情稍微舒緩了些,卻還是刻薄地譏諷道:“您老還是這么會見風使舵,要真當我還是你們的公主,發生這么大的家事, 卻不告訴我?快讓我見識見識您的口才, 這事該怎么解釋?” “如今事情您已經知道了,老臣便知無不言?!笔ノ卓粗屎?,擔憂地開口:“這場劫難, 老臣已經測算了不下千回,其中多數細節, 陛下、皇后, 以及公主您都聽我嘮叨過, 只有一點,我擔心說出來添了您和兄弟們的猜忌,所以一直緘口未提?!?/br> 皇后坐在轉椅上,搖擺著身子,眼睛卻一直側看著圣巫,目光狐疑:“現在,你愿意告訴我?” “如果您想知道?!?/br> “說吧?!?/br> 圣巫把關于“公主參與的未來結果都很糟糕”的預測說了出來。 果不其然,皇后臉色立即變了,暴怒地質問:“怪不得把我當外人了,原來一直防著我呢! 也不用你那生銹的腦袋想一想,我若是垂涎奧加帝位,那還有我弟弟什么事?還有子遙什么事! 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天生對政治不敏感,時常說錯話落人把柄,皇位于我而言如坐針氈!難不成我會放棄悠閑的后位不坐,跑回奧加爭奪皇位!” 圣巫沒有打斷她的話,而是讓她吐完委屈,發泄過后,才鄭重點點頭。 等皇后稍微冷靜下來,圣巫才一派溫和地開口:“連您自己都會往那方面想,我若是說出這件事,豈不是故意在您和娘家之間搬弄是非?” 皇后呼吸漸漸平復,大概是理解了圣巫的用意,臉上的憤怒神色也稍微退去了些。 她從兜里掏出只雪茄點起來,深吸一口,恢復淡然道:“說得好像你都在為我著想?!?/br> “這是老臣的本分?!?/br> 皇后一斜眼,冷冷看向圣巫:“別裝了,邱老師,我都嫁出國了,你還對我有什么本分? 若是有本分,當初我想讓米拉養在奧加,您老為什么附和我丈夫的意見,不答應這個小小的請求? 你知道米拉在伊撒羅過的是什么日子嗎!是你們毀了她!” 圣巫嗓音低啞地開口:“這件事,決意當天晚上,我就向您解釋過?!?/br> 皇后突然仰頭大笑幾聲:“解釋什么?你說米拉未來會是伊撒羅的女帝!你想讓全世界的人笑掉大牙嗎!誰不知道伊撒羅這個翼龍小公主備受國民仇視?您該換個借口敷衍我了,邱老師?!?/br> 圣巫搖搖頭:“對奧加皇室的忠誠,是我們先知一族一生的承諾,您的米拉小公主,會成為伊撒羅的國君,這并非謊言。 轉折點即將到來,當米拉殿下意識到力量不只是為了自衛與反抗,當她的人民意識到力量不只代表著戰爭和毀滅,也代表著最牢不可破的守護,便是米拉殿下破繭成蝶的時刻!” 皇后怔愣須臾,露出個嘲諷的笑:“別再忽悠我了,老師。從小就是這樣,不論遇到什么困難,你總能三言兩語化解我心中的怒火,讓我像只綿羊一樣面對一切。 而現在,在伊撒羅,只有我一個人能保護米拉,我不能再失去斗志了!” “翼龍一族已經不需要再多的斗志了?!笔ノ椎吐暤溃骸斑@一族天生好戰,伊撒羅民眾對米拉殿下的仇恨,歸根結底,是因為奧加歷史上大大小小的對外戰爭。 有因就有果,外界對咱們的態度是一面鏡子,如果您一族始終展現的是一副殺戮形態,外界給予的反饋,也會如鏡子反射。即使兔子,也會因為恐懼而對奧加彈出利爪。 我們先知一族歷經數百年,將皇室一族的性子磨得和軟一些,就是為了奧加皇室能夠得人心,世世代代延續下去。 子遙是我這一生最滿意的學生,他優雅從容,寬宏且不拘小節,遇事冷靜且縝密,非到必要時刻,絕不動用武力,有明君之風?!?/br> 這話皇后是愛聽的,免不得帶上幾分驕傲,得意道:“子遙一定會成為咱們奧加史上的明君,就是這化形的事古怪的很,他這都快十七歲了……” “就這幾個月之內了?!笔ノ锥溉粊砹司?,笑著對皇后報喜:“老臣已經預測到殿下化龍的明確跡象,必然等不了多久?!?/br> “真的?!”皇后聞言大喜,滿臉笑容地仰頭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