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剛下到一樓大廳,身旁一個熟悉地身影大步走過來,輕聲玩笑道:“什么事這么開心?你繼父被確認腦死亡了嗎?” 謝朗笑容一僵,轉過頭,看見陸子遙提著一代零食,昂著腦袋站在他身旁,神色高傲一如往常。 謝朗臉上古怪的笑容消失了,轉變成一種發自內心的憂傷與絕望,冷冷質問陸子遙:“你為什么打人?皇子可以隨便對人動手嗎?還要不要名聲了?” 陸子遙一愣,有些無措地解釋:“那家伙打你?!?/br> “我正準備還手的?!敝x朗逞強道:“他打我我就打他,很公平的防衛,你出手又算什么?鬧出事情怎么辦?他那種無賴,就像牛皮糖一樣,一旦纏上你,甩都甩不掉!” 陸子遙低頭眨巴著眼睛想了想,回答:“那家伙打你?!?/br> “那你也不該突然動手,身為皇子,一言一行都應該謹慎?!?/br> 陸子遙一皺眉,揚起下巴怒沖沖地說:“那家伙打你,我還要揍他!” 周圍嘈雜地人生仿佛消失了。 謝朗站在樓梯口,呆呆注視著陸子遙,周圍穿梭的人群仿佛都成了幻影。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過了一瞬。 “改天,”謝朗平靜地提出要求:“你要幫我捏一百下rou墊,我想買張彩票,試試手氣?!?/br> 第二十四章 按照人類的共有弱點來推理, 殿下在聽到捏rou墊的“要求”后, 應該感激涕零, 感謝上蒼的恩惠。 然而。 陸子遙只是笑出一口小白牙,沒回答,笑瞇瞇地繞過小貓咪, 上樓去了。 “?。?!”謝朗難以置信地轉身喊道:“你去哪兒!” 陸子遙茫然轉身, 晃了晃手里的快餐和零食:“給你媽送點吃的壓壓驚, 她肯定被嚇著了?!?/br> “你……”謝朗覺得, 龍崽應該對rou墊獎賞有所表示! “怎么了?”陸子遙覺得小貓咪情緒不對勁。 “隨便你?!眗ou墊被忽視的小貓咪氣嘟嘟地別過頭, 等愚蠢的龍崽回來認錯。 陸子遙帶著一頭問號, 嘗試性“隨便”地又上了兩層臺階,轉頭一看,小貓咪已經氣成胖河豚了! 貓咪,是一種神秘莫測的生物。 好在龍崽跟母后打交道16年, 已經能從第六感判斷出貓咪好像生氣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 “你不跟我一起上去嗎?”陸子遙覺得把河豚貓一個人丟在樓下生氣不太好。 “我干嘛要跟你一起?” “你怎么了?” “沒怎么啊, 準備出去散散心, 算了,彩票我不想買了, 不用你幫我捏rou墊了!” 陸子遙一愣:“你真的要給我rou墊捏?” 河豚貓:“既然你不理我,那就不用了?!?/br> “我以為你隨口開個玩笑?!标懽舆b笑道:“我捏啊,當然捏?!?/br> 河豚貓終于漏了點氣, 不那么氣鼓鼓了, 但還是有點氣地斜眼看龍崽:“你這態度, 好像很不情愿?!?/br> “那我應該什么態度?”陸子遙一雙桃花眼都笑瞇成縫了,翻開手掌,伸向小貓咪:“爪子搭上來,自己動?” “?。?!”河豚貓充氣中! “你自己去散心吧?!标懽舆b看時間不早了,轉身繼續上樓,“醫院賬單可能出了,我先去把賬結了?!?/br> 謝朗一驚,三步并兩步追上前:“你干嘛要結賬?” 陸子遙無奈嗤笑一聲:“仔細回憶一下,你那繼父好像是我打進醫院的?!?/br> “是他先動的手!”謝朗知道陳興國賬上還有幾萬塊,負擔藥費沒問題。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欺軟怕硬的混蛋,肯定不敢找皇室啰嗦,畢竟是他出言不遜在先。 總之謝朗不想讓小龍崽花錢,甚至有種古怪的感覺,好像陸子遙的錢才是自家的錢。 繼父賬上的存款,雖然都是爺爺奶奶大伯打給謝朗的,謝朗卻不想要,只想讓陳興國一分好處撈不到。 “人打成這樣,誰先動手都得賠錢啊?!标懽舆b越發難理解這只小貓咪的心理,修理費不要,勞務費不要,可觀的醫藥費也不肯要,真·視金錢如糞土了。 “說了不用你出錢?!敝x朗皺眉辯解:“他當面威脅說要打你了,這事兒不算民事糾紛了,可以動用皇家法庭定罪的,他肯定不敢追究?!?/br> 陸子遙笑了,抬手搭著樓梯扶手,歪頭問小貓咪:“你為什么這么怕我花錢?我家看起來很窮?” 謝朗哧的一聲笑出聲,想嚴肅又忍不住發笑,斷斷續續地解釋:“不是……你別鬧行不行?我只是想讓陳興國自己出錢,這是他咎由自取的?!?/br> 陸子遙這才明白過來,頓了頓,認真地問貓咪:“你跟你繼父關系一直這么差?” “也不是……”謝朗本能地想要粉飾太平。 可有那么一瞬間,他想起眼前這頭龍崽和從前那些人不一樣,和那些袖手旁觀用異樣目光看他的人不一樣。 “以前更差?!敝x朗忽然認真地坦白:“我轉去皇家學院后,關系才稍微好些?!?/br> 陸子遙垂眸想了想:“你父母離婚多久了?” “我爸去世了?!敝x朗說:“去世九年,我跟繼父相處八年?!?/br> 陸子遙一皺眉:“他從前打過你嗎?” 謝朗心里一咯噔,別過頭,沒說話。 陸子遙忽然想捏一捏小貓咪地rou墊,讓他別害怕。 兩人沉默了片刻,陸子遙說:“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想讓你繼父自己破費,但這次他傷勢比較嚴重,費用恐怕不小,如果都讓他出,你自己的生活質量也會因此下降?!?/br> “我沒用過他的錢?!敝x朗反駁:“一直是爺爺那邊給我生活費,還被他貪走一大半?!?/br> 陸子遙有些猶豫:“如果搞得太難看,他以后再為難你怎么辦?” “反正再過一年就能上大學離開家了?!敝x朗固執地低聲回答。 “你想離開家?那為什么不住校?學院高中部有提供免費宿舍?!?/br> 謝朗聳聳肩:“我看過高中宿舍申請條件,要外地學生,或者家住在四環外才能申請?!?/br> “這好辦?!标懽舆b挑眉道:“隨便找個特殊情況報上去,我讓管家幫你辦?!?/br> 謝朗從小到大從來沒享受過特權待遇,別說不符合要求找借口申請了,他連條件超過要求兩倍,都可能被別的特權階層擠下來,所以這種事,聽著就很玄幻。 他確實不想再待在那個家了,從前還牽掛著mama,今后,那個家再沒有值得他牽掛的人了。 所以謝朗沒拒絕殿下的幫助,低頭接過陸子遙手里的食物,“你回宮吧殿下,東西我幫你送給我媽,當面她肯定會求你負擔醫藥費的?!?/br> 這話讓陸子遙很不好意思,那個阿姨看起來挺正常,平白無故就受了牽連。 不知道小貓咪怎么想,殿下沒有問出口,大概是對繼父太過厭惡,顧不上mama了吧。 “那我上去了?!敝x朗不客氣地說:“殿下自己回宮吧,我就不送了?!?/br> “不用送這種話,不是應該我來說嗎?”陸子遙瞇起眼質問。 謝朗笑起來:“我這不是揣測圣意,好讓您不用太客氣嘛,去吧去吧,我上去了啊?!?/br> 陸子遙臨走前提醒他:“周一上學把翅膀帶學校來,還放在門衛那里?!?/br> 謝朗腳步一頓,稍作猶豫,果斷裝作沒聽見,頭都不轉,飛奔往樓上爬! 然而才走了三五步,左手手腕忽然一緊,被身后的人慢悠悠往后一扯,謝朗毫無抵抗之力地朝后倒去。 后背撞在一個硬邦邦的胸膛上,某惡龍歪頭自身后湊近他左耳,溫柔地重復命令:“周一上學把翅膀帶學校來,放在門衛那,聽見了么?回答我?!?/br> 貓咪再次氣成胖河豚,側頭與龍崽那雙邪惡桃花眼對視:“我要是不帶呢?” 陸子遙盯著他一勾嘴角,優雅地呢喃:“那我就搶?!?/br> · 謝朗是個威武不屈的鐵漢殺手,不忌憚任何人的威脅,所以周一并沒有把龍翼帶去學校。 但他主動去校長室找圣巫了。 圣巫摘下老花鏡,如以往一樣兇巴巴地注視他:“想清楚了?” “還沒有,先生?!敝x朗老實回答。 圣巫抿嘴微微一笑:“那你來是想向我打聽什么?” 謝朗面無表情地開口:“您的話很有說服力,真的,讓我焦慮了兩三天?!?/br> 圣巫微微瞇眼:“你現在知道龍翼藏在哪兒了?” “是的?!敝x朗說:“原諒我的冒昧,校長先生,我想跟您談一個平等條件?!?/br> 圣巫沉默了一會,笑了:“你簡直像個小大人?!?/br> “如果您真的能看見我過往的經歷,應該知道,我沒有能保持單純孩子氣的成長環境?!?/br> 圣巫搖搖頭:“你不一樣,即使在那樣的環境下,你還是有一顆赤子之心,這也是我選擇你的原因。知道嗎謝朗,你笑起來會很可愛,別總是面無表情地說話?!?/br> 謝朗依舊面無表情地談判:“您愿意聽我談一談條件嗎?” 圣巫點頭:“你說?!?/br> 謝朗清了清嗓子,鄭重地開口:“你說過要我對您保持坦白,目前為止我做到了,現在希望用同樣的條件要求您,請您不要為了達到某個目的,故意危言聳聽恐嚇我?!?/br> 圣巫沉默須臾,目光有些滄桑地望著眼前的男孩,嗓音微?。骸拔覐牟粚θ魏稳宋Q月柭??!?/br> “可您說那對玩具翅膀會麻痹殿下的危機感,讓未來的他消失不見?!敝x朗對這個說法非常難以接受,他覺得任何事任何人,都沒法讓小龍崽消失。 “我現在就想請您坦白的告訴我,那對翅膀真的會導致這么嚴重的后果嗎?” 圣巫皺起眉,嚴肅地注視著謝朗,似乎在考慮如何嚴謹地回答這個問題。 半晌,圣巫終于開口了:“這是我的推測,上一次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只能破譯出時空維度里一些畫面的含義,對于導致每一個結果的過程,我看不見,只能靠自己推理?!?/br> 謝朗不開心了。 這老頭居然自己隨便腦補一下,就危言聳聽嚇唬了他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