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謝朗低下頭:“如果我是和爸爸一樣的犀牛,一定不會讓陳興國欺負你?!?/br> “你嫌棄mama啦?” “不是,只是……” “藪貓有什么不好呢?你看看你——”mama捧起謝朗的臉:“多漂亮?!?/br> 謝朗別過臉,羞惱地低聲駁斥:“我才沒有?!?/br> 怎么能評價一個冷酷的獵食者“漂亮”呢? 雖然長相有著貓科物種普遍的秀美精致,但謝朗內心深處住的是帥氣粗糙的獵豹。 最討厭被同學夸萌了。 因為臉上的淤青和浮腫,謝朗跟班主任請了三天病假。 可三天后淤青還沒有消,一上學就有女孩子圍過來,憐憫地問他怎么又傷成這樣,謝朗依舊以“練拳擊”為由糊弄了過去。 以往遭到家暴,女孩子們即使看出他想逞強,也會默默地陪在他左右,喂他吃進口小魚干。 但這天,女孩子們似乎都在關注某條新聞,很快就沒人搭理謝朗了。 “殿下才剛滿16歲吧?比我還小一歲呢,現在找女朋友也太早了吧?”夏婷婷有些期待的跟其他女生討論。 “又沒說就是要找女朋友,昭告上不是說要找玩伴一起念書嗎?其實就算是找皇家伴讀嘛?!?/br> “這只是委婉的說法,又不可能直接面向世界征婚?!痹S佳靜壞笑道:“你們難道沒看圣巫的預言?” “當然看了!”夏婷婷迫不及待背出來:“‘求得真愛日,即至化龍時?!馑疾痪褪且蚁眿D兒了?” “圣巫總喜歡說得這么玄乎,我覺得殿下沒法化龍只是因為晚熟吧?大型rou食物種很多這樣的,我鄰居大哥哥18歲才能化成泰坦蟒形態的?!?/br> “巨蟒系物種,二重形態本來就比其他物種來的晚。龍族可不一樣,皇室成員多數十三四歲就能轉化龍形了?!?/br> “殿下肯定是身體出現了毛病,不然陛下和皇后也不會急成這樣?!?/br> “我也聽說是身體有問題,據說皇家醫療團隊至今沒檢測出殿下是什么系別的龍種?!?/br> ”說是可能存在基因變異,基因變異可就麻煩了,要么是誕生出一種更加強大的物種,要么就直接廢了。單形態的人種,壽命比咱們短很多的,可能會失去繼承權?!?/br> 女孩子們頓時一陣惋惜,有人感嘆:“殿下不會永遠沒法化龍吧?” 夏婷婷皺了皺鼻子,一臉灑脫地說:“不能化龍也無所謂,反正我要應征當他的伴讀,作為一個顏狗,只要他長得帥,哪怕是單形態人種,我也能接受!” 一旁的女生驚訝道:“你怎么知道殿下長得帥呀?什么時候曝光了嗎?” 夏婷婷給她一個白眼:“傻呀你,往前翻幾百年,你算一算,真龍血統的雄性皇室,哪一個不是帥得讓人合不攏腿?” 一旁正在補作業的謝朗,無意間聽見了女孩子們的談話,心里頓時生起一陣酸味。 “帥得讓人合不攏腿?!?/br> 他一直希望自己也被女生們這樣評價,可大家都說他“萌得讓人想吸一萬年”“rou墊的粉色非常正”…… 就很煩。 嫉妒讓藪貓不想當獵豹,想當巨龍。 第三章 物理課的隨堂測驗,由幾個同學幫老師批卷。 課代表改到一份最高分的試卷,一看名字,回頭就對謝朗擠眉弄眼:“可以啊我的喵,三天不上課,依舊寶刀不老?!?/br> “他多少分?”謝朗鄰桌的哥們兒好奇地問。 “就扣了附加題三個問答的最后一題?!?/br> 鄰桌哥們兒立即拖長聲音,對著謝朗夸張地大喊:“6————————啊喵哥!” 謝朗面無表情繼續做習題,低聲喃喃道:“都高三復習期了,沒有新知識點,上不上課對我沒區別?!?/br> “看看,看看!這就是學霸自帶的氣場!”鄰桌哥們兒模仿謝朗的神態說:“改明兒我跟我媽請假也要這么說:沒有新知識點,上不上課對我沒區別,你就讓我留家里開黑吧mama!” 他前桌的女生轉過頭,翻著白眼配合他演戲:“想多了吧兒子啊,高中課程哪一頁對你來說都是新知識點,不信翻翻這半年來你的月考成績?!?/br> “哈哈哈就是!”課代表也笑說:“喵爺的臺詞,豈是爾等學渣能套用的?人家可是連保送名額都不屑拿的喵爺!” 一聽這話,謝朗雖然臉上沒有表情,心里卻有點惱火。 保送名額本來該是謝朗的,就因為班上那個富二代的家長,在學校建新校區的時候,走了不少門路,幫學校省下巨額花費。 于是,富二代在年級排名百名開外的條件下,靠學校爭取的一系列市級獎狀,拿到了保送名額。 班主任為這事,特地把謝朗叫去辦公室談過,冠冕堂皇地說什么他有這個實力,不需要保送。 謝朗表面上毫無情緒的點頭,心里早就惡心透了學校的勾當。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觀點——弱rou強食。 歸根結底是綜合實力不夠,光是成績好,并不能讓世界對他公平,他還需要錢,還需要地位。 但就這件事來講,班主任處理得很圓滑,跟他商量好之后,對全班同學說:“謝朗不想讓保送名額影響自己的學習動力,他覺得自己可以憑實力獲得任何學校的錄取通知書,所以他主動要求放棄名額?!?/br> “喵爺始終都是你大爺?!蓖瑢W們對逼王謝喵,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些溫室花朵,當然不會聯想到這件事背后的齷齪勾當。 謝朗決定沉默接受這次裝逼的機會。 等他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地位,擁有一定的社會影響力,再曝光這所學校的齷齪作為,比他現在哭天搶地控訴不公,更有殺傷力。 放晚自習回家,謝朗照舊鉆回自己房間,打開臺燈復習知識點。 他一般十一點睡覺,而多多九點半就睡了,晚上是難得的安靜時間。 今晚的寧靜卻被開門聲打破了,陳興國突如其來的大步走進他房間,叉著腰沖他嚷嚷:“大半夜的還亮著燈,電費不要錢???人家學生作業都在學校里寫完,就你個廢物,非要回家磨洋工!” 謝朗沒回答也沒抬頭,依舊僵直地坐在書桌前看書,但喘息變得不寧,睫毛也微微打顫。 他不習慣自己的領地被人突兀地闖入。 因為年幼時跟繼父的幾場大戰,都以他躥進房門,把門反鎖告終,所以繼父把他的門鎖換了。 現在他房間的門無法反鎖,誰都能打開,甚至不需要敲門。 “我讓你把燈關了,滾上床睡覺!你聽見沒有?”陳興國低吼。 mama很快也趕到房間來,緊張地擋在丈夫和兒子之間,低聲勸架:“吵什么呢?多多睡著了,你小聲點!” 陳興國撥開她肩膀,指著謝朗繼續嚷嚷:“你看看你生的這個廢物,還說不花我的錢,每天回家磨磨蹭蹭,亮一晚上燈,電費誰幫他交的!” 謝朗一肚子諷刺反駁的話憋在肚子里,想到mama說的再忍幾個月就解脫了,就沒吱聲,漠然把臺燈關了,低低說了句:“我現在就睡了?!?/br> 繼父還想罵,被mama拉著胳膊往門外推:“他睡了,他睡了,你也趕緊洗洗去?!?/br> 在繼父罵罵咧咧地聲音里,房間的燈被關了,房門也被關上了。 謝朗坐在一片黑暗里,一動不動地發呆。 過了好久,他站起身,不聲不響地走出房門,去洗手間沖澡。 走在過道里,繼父憤怒壓抑地嗓音從客廳傳來—— “這白眼狼!我看他一眼都惡心!” “還他爺爺奶奶給的生活費,那兩千塊夠養孩子嗎?!他爺爺奶奶那么好心,怎么不把這白眼狼領走!” 謝朗聽見mama小聲說了什么,但聽不清。 謝朗的爺爺奶奶早就想接謝朗走,只是兩個老人跟大兒子住在沿海地區,本身就算寄人籬下了,在帶著孫子一起,多少會讓兒子兒媳婦有想法。 爺爺奶奶自己的房子拆遷了,當初拿到的錢,都分給大兒子和謝朗的爸爸買婚房。 大兒子分到7成,早先就答應負擔照顧老人的義務,但并沒有想過自己親弟弟會去得這么早。 大伯家里本就有兩個孩子,還要照顧老人,實在挪不出地方接謝朗來住,只能指望謝朗的mama對孩子負責。 爺爺奶奶把生活費打給謝朗的mama,意思也是希望她多關照孩子。 兩千塊生活費不提,大伯家每年還額外給一萬,加上爺爺奶奶的生活費,謝家一年給謝朗兩萬四千的補給,而謝朗一年根本花不到一萬。 每年白拿一萬五,繼父陳興國依舊一副被占了天大便宜的討債臉。 謝朗早就難以忍受,早在初中的時候,他就要求住校,讓爺爺奶奶把生活費打給自己。 但老人堅持認為孩子得有mama照顧,另外也有點小心思——老人覺得兒媳婦拿了部分兒子的遺產,不該完全拒絕照顧他們孫子的義務。 謝朗就這么成了大人們暗自較勁的犧牲品。 陳興國在客廳叫嚷:“這白眼狼不但不感恩,現在還想殺我呢!我告訴你,我把他這個事告上法庭,監護人是要賠償的!錢讓他爺爺奶奶和大伯出!” 謝朗已經聽出了繼父鬧騰的原因——他又想從爺爺奶奶那里弄些錢回來了。 陳興國還在對謝朗的mama發火:“你現在就打電話給那倆老東西,把這個事情跟他們說了,看他們怎么說,我不能給他們養孫子,還把命賠上!” mama還在小聲勸說,嗓音含糊,謝朗只隱約分辨出一句“你要怎么解決”。 “這個沒法解決!”陳興國氣沖沖地說了一句,卻安靜了一會兒,似乎在思索要怎么敲上一筆。 終于,他想到了穩妥地借口:“這樣,他們這小孫子呢,我還是養到他上大學,好人做到底嘛,但是高三要補習,他每晚都亮著燈不知道搞到幾點,讓他們交點補習費吧?!?/br> “多少?多少就看他們誠意了,現在外面學生找個靠譜的家教,五萬十萬的都有!” “誰說拿不出來?他們大兒子不是沿海地區的通信工程師嗎?月薪十多萬,拿不出這點錢?” 過道里,謝朗的拳頭已經死死握緊,單薄瘦削的身體也在微微打顫。 憤怒讓他的臉慘白得嚇人,一雙貓眼反射著客廳里透來的微弱光線,閃現出亮橙橙的殺意。 他調整呼吸,轉身走回房間,迅速從枕頭下翻出匕首,緊緊握在手里。 得趕在十八歲之前動手。 這個念頭又不合時宜地充斥了他的大腦。 但很快,mama此前說的話,讓他激烈的喘息漸漸寧靜。 “年底就離婚?!?/br> “年底就離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