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致命的疏忽3
書迷正在閱讀:追愛女神:乙女游戲體驗師、反穿嬌妻:重生哥哥,輕輕寵!、穿越俠嵐之吳皓、狂夫寵農妻:娘子,太妖嬈、重生寒門驕子、晨婚、種個校草當老公、民國女醫[空間]、嫁給前任他叔、國民初戀是網紅[重生]
接下來的故事,并無新意。 不過,許諾林的講述還是非常生動的:“你們知道嗎?有很長一段兒時間,程依青在宿舍里就像個仆人一樣,替方儷冰、董曉悠、李木涵三個人帶飯、洗衣服,做些瑣碎的雜活,這是所有錯誤的開端?!?/br> 劉郁白不解:“她家里經濟條件不好,學習之余想辦法多賺點兒錢,幫父母減輕負擔,這有什么錯呢?” “錯了?!痹S諾林堅持自己的說法,“方儷冰和李木涵夜不歸宿也是為了多賺點兒錢,她們怎么能看得慣程依青的方法?辛辛苦苦,一個月賺到的,還買不起她們化妝包里的一支口紅?!?/br> 明知是反話,還是想反駁,卻苦于不知該怎么開口,小伙一副憋屈的模樣。 “有時候我會想,李木涵對程依青的敵意,其實是源于對自己的質疑吧?!痹S諾林那張平時看起來比同齡人要顯得稚嫩一點兒的臉上,突然浮現了超出同齡人的沉重感,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大叔,請教,“討厭別人,是不是真的會比討厭自己好受一些?” 趙慶田眼角的漣漪波動了一下,反問:“誰告訴你的?” “陸千芊?!?/br> 他想,她們之間,是早已達成了共識,比他猜想的,更早。 陸千芊需要許諾林的幫助,又不想拖著許諾林下水,真不容易,她既要爭取她的配合,向其他室友展開報復,又要在每一個環節替她抹去痕跡。 許諾林輕柔的聲音,漸漸淡出,趙慶田看著咖啡杯,回憶自己在筆記本上留下的各種符號。 沒錯,桌子對面的女孩兒,很有正義感。 陸千芊含著淚水的表情,清晰地出現在咖啡杯邊沿殘留的泡沫上——“如果有人可以逃避,那么原本選擇承擔的人,就會動搖!” 審訊室里的這句謊言,有真實的情緒,陸千芊是說給自己聽的,她在寬慰自己。 他突然理解了,她心甘情愿、毫不動搖地承擔一切罪責,是因為對許諾林心存愧疚。 泡沫似是受不了趙慶田的目不轉睛,在跳躍的光澤下,選擇了破滅。 趙慶田也終于回了神兒,表情變得冷冽,好在說故事的人,只沉浸在自己描述的情景里,沒有發覺。 “是太累了吧,總擋在程依青的身前和她們三個人對峙,無休無止,你們不會明白,宿舍真的能變成修羅場,礙于情面無法宣泄的不滿,就像是對五臟六腑的小火慢燉?!迸瑚龅耐?、喑啞的聲音,讓他們相信,她正在忍著難過,提取一段兒灰色的記憶,“好幾次,陸千芊在替程依青出頭之后,突然轉過身,歇斯底里地罵程依青太懦弱,告訴她一味忍讓是換不來息事寧人的?!?/br> 劉郁白的語調也低沉起來:“她也是為了她好?!?/br> “嗯,所以程依青并沒有怪過陸千芊,只是性格怎么能說改就改呢?”許諾林提到每個室友的名字時,語氣會有細微的差別,雖然不易捕捉,但足以辨別出兩種不同的態度。 趙慶田暗想,她對她犯罪行為的支持,是源于本身的價值取向,還是被不動聲色地控制了? 無從得知。 可以確定的是,許諾林這個下午,和他們‘談心事,聊過往’,是為了在法律之外,替陸千芊尋求開脫。 這么做又有什么意義呢?他一邊嘲諷,一邊卻莫名感動。 “5月20號之前的幾天,每個人的心情都很糟糕,陸千芊可能太失望了,有大概一個星期沒有和程依青說過話,不,不對,是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話,李木涵好像知道了我在查她,卯著勁兒,找各種機會挑事兒、試探,董曉悠本就脾氣大,玩手機的時候動不動就摔個水杯,指使程依青收拾一地的玻璃渣子……后來,程依青突然開始反抗,她說不想賺她們的錢,也不會再替她們干活?!?/br> 趙慶田想起醫院里遲遲不肯醒來的方儷冰,她可一直都是個存在感很強的人,為什么沒有在畫面里出現? “方儷冰呢?”投入度更高的劉郁白,搶先問出了口。 許諾林支支吾吾:“她、她請假,沒在學校?!?/br> 閃爍其辭的樣子,當然更引起兩位聽者的好奇,趙慶田和劉郁白追問的眼神兒,堅定地停留在許諾林的臉上。 女孩兒放棄了掙扎,給出了干凈利落的補充:“她做了流產手術,在外面的公寓里調養了幾天,這是后來從其他同學那里聽來的?!?/br> 得到答案的兩位聽者,默默轉開了視線。 “如果19號那天方儷冰還沒有回來,事情可能就不會發生了,董曉悠和李木涵,雖然平時喜歡欺負程依青,但都是背地里搞些小動作,并不會那樣明目張膽,把泡面倒在別人床鋪上這種事情,她們兩個是做不出來的?!?/br> 劉郁白警察本能又被喚起:“那天下午你先在這里和我們的同事見了面,回到宿舍的時候,程依青已經被關在陽臺上了,具體發生了什么,你并沒有親眼見到,對嗎?” 許諾林點頭:“對,我只看到程依青的床鋪上一攤油漬,泡面盒子還倒扣在被子上,地上的衣服扯破了……她們的頭發都很亂,手腕上都有長長的血道子,跨過橫在地上的垃圾桶時,我還在想,醞釀了這么久的暴風雨,終于來了,不知為什么,心里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痛快?!?/br> 劉郁白不敢置信:“痛快?” 女孩兒坦然:“沒錯,原以為我和程依青是一樣的性格,不想和她們計較那么多,不想變成和她們一樣滿腦子裝著陰損的想法,我希望自己能有更多的涵養,一次次告訴自己包容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可開門之后,看到宿舍里一片狼藉,明顯是剛剛有人打過架,直到那一刻我才發現,一直以來我內心深處有多想反擊,多想看她們頭破血流,多想讓戰場就是戰場的樣子!” 趙慶田愕然,他幾乎能夠腦補出,許諾林拿著眉刀的時候,嘴角還掛著優美而殘忍的弧度,而李木涵蒼白的臉上,漸漸血流如注。 或許真如自己的假設的那樣,陸千芊在一年的相處中,有意挑起許諾林的憤恨,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幫手,卻沒想到許諾林的憤恨蔓延得太多,最終超出了陸千芊的把控。 那么,她替她善后,替她隱瞞,替她承擔,便是義不容辭了。 “看到陽臺的門鎖著,我又開始怕了,開始反思為什么就不能友好相處?我清楚的記得,拉開鎖梢的時候,心臟猛跳了兩下,真的,其實走過去的那幾步,腿都在抖,我知道程依青一定在那里,我怕拉開門看到的會是尸體?!?/br> 劉郁白的手指,在桌子的邊緣打磨,他沒有想到,六個大學女生住的地方,竟壓抑到讓許諾林擔心會有兇殺案發生的地步。 等背上的冷意褪去,趙慶田用沉穩而平靜的語氣提問:“程依青跳樓自殺之后,是誰統一了你們的口徑,說她是因為失戀?” “陸千芊?!?/br> “方儷冰、董曉悠、李木涵三個人,當然希望真相被隱藏,可你呢?你為什么要替她們隱瞞?” “因為我覺得陸千芊說的很有道理,程依青已經死了,把那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說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讓程依青的家人知道了她在學校生活的真實情況,還有臨終前受到的屈辱,只會增加他們的悲痛,而且程依青終歸是自殺的,法律也追究不了她們三個人的責任?!?/br> 趙慶田不認同,一個有正義感的人,是不會輕易接受這種借口的,真相,或許于死者來說,于事無補,卻至少能讓施加傷害的人得到應有的譴責,而不是真的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自顧自地繼續生活。 許諾林應該明白,即使力量不足,道德依然有其自身的威懾。 向前傾了傾身子,半瞇著眼睛,趙慶田作出神秘的樣子,好讓自己的話,更像是隨意的閑聊:“難道當初你就沒有懷疑過,陸千芊是有自己的打算?畢竟她和程依青是那么好的朋友???” 許諾林沒有作答。 “還是……”趙慶田掂量著接下來的話,會引發女孩兒什么樣的反應,“決定逐個報復她們,為程依青亡靈主持公道的人,并不是只有陸千芊一個?” 鋪墊了近兩個小時,趙慶田終于表明了真實的目的。 許諾林并不意外,長嘆了一口氣,有種不可明喻,心滿意足的感覺,投出的眼神也特別誠摯:“主持公道?” 與趙慶田玩笑般的語氣不同,許諾林的求證,顯得鄭重其事。 猝不及防,被人揪住了字里行間的漏洞,趙慶田不由得將身子向后退了退。 女孩兒似乎對他的疏忽,充滿感激,微微一笑之后,拎起一旁的背包,起身走開了。 劉郁白一頭霧水,睜大的眼睛追隨著許諾林離去的背影,接受了當前的狀況之后,視線慢慢轉動,向師父表達自己的訝異:“她、她連個招呼都不打,這就走了?” 趙慶田懶得回答,重重呼出的氣息,暴露了他的煩躁。 “太多事,沒人能分得清對和錯,也分不清對和錯?!苯K于消化了不良情緒的師父,回頭看著徒弟,“所以才有法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