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致命的疏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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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是因為有恃無恐,也是因為心存愧疚。 最后一口咖啡,趙慶田分三次咽下,在喉嚨上下跳動的間隔,他簡要整理了這次荒唐的“約談”。 應該是自己阻止她打電話的舉動,給了她底氣。 假設一下,如果許諾林可以確定,他們對她束手無策,那么她還有什么好顧慮的? 他們是不是懷疑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陸千芊一定選擇了保護她;他們掌握了什么信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已經證明了對她絲毫構不成威脅。 可若只是有恃無恐,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她卻傾訴了那么多,多到讓兩人竟一時消化不了,為什么? 在法律無法約束的地方,只能是良心上的折磨了。 她對自己的行為,做不到理直氣壯、無怨無悔,所以才會傾訴,所以才會解釋,所以才會尋求外界的認可和支持。 想到這里,趙慶田心底泛起一種悲哀,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已經沒有了主持正義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只有接近真相。 眼前莫名浮現出審訊室里,陸千芊淡漠的表情,原來那是掙扎之后的疲憊。 放下咖啡杯,他也想真誠一些。 “除了李木涵臉上的那條刀疤,你還幫了她什么?” 在和煦的陽光下,愜意了一下午的劉郁白,聽到師父沒頭沒腦的問題,似是被迎頭澆了一盆冰水,除了一個激靈之外做不出其他多余的反應。 但許諾林被鏡片保護著的瞳孔,并沒有一絲絲閃動,她果然是算好了一切。 女孩兒最終給出的回答,是極其敷衍的‘負隅頑抗’:“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也對,分享心得是一回事,承認罪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曾經住在1103的六個女生,就只剩一下你一個人了?!壁w慶田重復了之前的感慨,順便進行了澄清,“我的意思是,全身而退的人,只剩下你一個人了?!?/br> 許諾林聽得懂,大叔是在暗示,自己因為對方一句‘非常隨意’的話,就坐回桌子前,說那么多過往,這本身,很奇怪。 在兩人的注目下,表情漸漸委屈的女孩兒,聲音也掛上了一點點兒哽咽:“全身而退?真的嗎?” 他們看見了她們世界里的殘垣斷壁,卻沒有人能看見她心里的一片荒蕪。 劉郁白后知后覺,找到了師父的立場:“這樣吧,方正一切已成定局,你多說點兒細節,只當幫我們解開一些個人疑惑,好不好?” 小伙誠懇的態度,爭取到了女孩兒的猶豫:“什么疑惑?我盡量解答?!?/br> 劉郁白眼中閃出感激的光,不過,很快就因為意識到自己姿態竟如此卑微而滅掉了,本就復雜的神色中又加了一縷不甘:“李木涵臉上的傷疤,和你有沒有關系?” 修飾過的句子,還是過于鋒利,聞言,許諾林眉頭一緊,顯然是后悔了,余光瞟向一旁的背包。 趙慶田很擔心,趕忙緩和:“陸千芊交代說,她在李木涵臉上劃下的那一刀,是為了替別人清算,我們在想,那個‘別人’會是誰?!?/br> 許諾林低頭撥弄著手指,他們看不見她的表情,壓在喉間的回應,遲疑了很久才慢慢傳出:“我給你們講講那個星期天的故事吧?!?/br> 大概是女孩兒的聲音太輕柔了,對面的兩人保持著安靜,不敢開口打擾。 下定決心,抬起頭,許諾林的眼睛沒有聚焦,不知在看向哪里,甚至有點兒呆滯:“你說的對,我在這里見了約見了你們的同事,因為之前曾拜托過他幫忙查一查李木涵的開房記錄?!?/br> 這個說法,印證了趙慶田之前的推測,劉郁白也不經意地微微點了點頭。 “我沒有其他辦法,是她太過分了,其實原本她和那個大叔之間的關系,我一點兒也不關心,可她偏偏做賊心虛,”女孩兒聲音中的哽咽漸漸消失,轉化成深沉而內斂的怒意,“她找我們的痛處,找得真準,我的皮膚病、程依青對陸千芊的依賴、陸千芊高中時——” 句子戛然而止,讓結尾處像是被用紅筆重點圈出來一般。 趙慶田和劉郁白對視了一下。 “不能讓那張照片傳出去,她有什么權力?我們并沒有為難她,她憑什么想要控制我們?酒店的入住記錄、監控視頻,只有警方能拿到,我也得抓住她的弱點才能自保,不是嗎?” 趙慶田貼心地幫她完成了回避:“后來學校里關于李木涵的謠言,是你散布的嗎?” “不是!”許諾林稍顯激動,音量放大了一些,“那些不是謠言,是事實!” 女孩兒眼睛里瞬間涌出的水光,和透過水光直直投出的視線,讓趙慶田不知所以地道了歉:“對不起,我說錯話了?!?/br> 對方的退步,讓許諾林反思是自己過激了,放緩了語調:“程依青自殺之后,還以為她會知道悔改,沒想到大二變成四人寢之后,她反而變本加厲,知道我托人查了她,所以不敢正面挑釁,只會在暗地里處處針對,為了孤立我,向葉巧陽下手?!?/br> 劉郁白記得這個名字:“葉巧陽?去日本的那個交換生?” “嗯,她是躲到日本去的,你們知道把卸妝水當成爽膚水來用,會是什么后果嗎?” 趙慶田只用大寶,對護膚沒有心得,此刻聽到許諾林的話,單純感覺終于找到了之前陸千芊隨口列舉的手段,是從哪里借鑒而來的。 不過女孩兒接下來的補充,說明了后果的嚴重性:“臉上潰爛留下的疤痕,直到現在還沒有消掉,我從沒見過這么可怕的怪物?!?/br> 趙慶田試探:“她有沒有在你們的飯菜里偷偷放過避孕藥?還有,把脫毛膏混進洗發水里?有過嗎?” “沒發現……”許諾林臉上露出驚恐,隨即變成了然:“陸千芊曾經提醒過,讓我們吃飯、喝水、洗澡、睡覺、時時刻刻都得警醒著?!?/br> 沒發現?那么陸千芊說的這些,是誰的遭遇? 劉郁白沒注意到師父眉心又擰成一團兒,只專注于自己的憤慨:“李木涵到底想干什么?還遷怒到別人身上!” 女孩兒無辜又無奈:“她最狠的,是躲在方儷冰的背后,然后利用董曉悠的嫉妒,把程依青逼上了絕路?!?/br> 劉郁白長出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竟然在為了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而緊張,是啊,那個周末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呢。 “程依青很陽光,可惜滿身污穢的人,大概是憎惡陽光的?!痹S諾林的眸色染上哀傷,似乎那個第一個選擇離開的室友,是她眼里最令人心疼的存在,“董曉悠雖然看不慣方儷冰和李木涵的個人作風,卻更討厭被楊茗喜歡的程依青,那天下午,董曉悠提出要扒光衣服、鎖到陽臺上的主意,并不是一時想到的,李木涵很早之前就在她耳邊說到過這個陰毒的提議?!?/br> 劉郁白作為警察的本能,提出了質疑:“你聽見了?” 若真的只是一個故事,那可以任由說故事的人添油加醋,可他們都知道,這故事是‘真實事件改編’,那就有必要考究一些了。 在許諾林呈現的版本中,已經過世、無法辯駁的李木涵,是絕對的反派,一步步推動了幾個女孩兒之間這場聲勢浩大的悲劇。 這種設定,對于站在李木涵對立面的人來講,似乎太有利了一些。 趙慶田鎖緊的眉頭,稍稍松動了一點兒,他很慶幸自己的這個徒弟,還不至于傻到被嫌疑人牽著鼻子遛彎兒,即使對面女孩兒身上的嫌疑,他們可能無法遞交到檢察院。 說故事的人,被聽者的即興提問問愣了。 畢竟,李木涵曾在董曉悠耳邊說過什么陰毒的提議,并不是一個路人可以隨隨便便聽到的。 “是我們三個人,一直以來太軟弱?!迸罕憩F出懊悔,“她們三個才會囂張到那種程度,李木涵以開玩笑的樣子,向我們放狠話,不是一次兩次了?!?/br>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過去。 提出質疑的小伙表示接受:“難怪陸千芊會說,多加一刀,是因為覺得給李木涵的懲罰太輕了?!?/br> 但事實上,師徒兩人得到了自己的答案,曾經認為太過夸張,卻又不得不進行驗證的答案。 許諾林第二個致命的疏忽,在于對面前兩個人的低估。 他們既然能查到,她曾經約見過的警察,去幾家酒店拷貝過前臺視頻,又怎么會查不到,那個后來因升職而調離的同事,還和網絡辦有過很深的交集? 校園里的學生,接觸到竊聽器之類的東西,不太現實,可一個比趙慶田人脈資源還廣的學生,就不一定拿不到了。 趙慶田嘴角悄悄挑起,因為他想到了陸千芊在八211縱火案、李木涵墜山案、方儷冰墜樓案里表現出來的,對室友近乎于靈魂視角實時監看一般的了解,那可怕的了解。 許諾林不明所以,端起水杯潤了潤嗓子,準備把故事繼續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