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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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聽到了沒,大少爺能說話了,他剛才在說什么呢?” “好像說……牙疼?!?/br> “打得那么狠?牙都被打掉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然你把他嘴掰開看一下?” 阿??戳税⒌撘谎?,翻了個白眼,什么話頭一到了他這里,立馬就能被說死。但誰讓他嘴上沒把門兒的呢?只要身邊有人戳著,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挑起個話頭說說。 “你說……老太爺他有沒有后悔了,花了那么大筆銀子,結果換回來的大少爺是這副模樣?!?/br> “后悔什么?咱霍家又不是缺銀子的人家,二老爺那副模樣,老太爺不是還花大筆的銀子,只為吊住他最后一口氣嗎?”那真是人參當做蘿卜用,讓他們這些下人看著心肝兒都發顫。 “等等,你來摸摸看,大少爺這燒是不是又起來了?” “一驚一乍地做什么?讓他們把退燒的藥端過來就是?!?/br> “這隔三岔五地就燒,該不會好了,這里也出問題了吧?”阿福指了指自己的腦門。 “不管是瘋了也好,傻了也罷,總還是個男人,總比……”說著,阿祿的眼睛就不自覺地往窗外看。 “你要死了,二少爺的事,老太爺都警告過好多次了,說誰都不準提的?!?/br> “我就是看看外頭的陽光如何,可是你提的二少爺?!?/br> “你剛明明說了,說大少爺就算傻了,也還是個男人,反過來不就是說二少爺不是男人嗎?” “管家!”阿祿突然說了兩個字,阿福腿一軟,就跪了下來,“管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您就饒我一次吧!” “管家要是真在門口,不說你剛說的那些話,就你這屁股朝著門拜,他也饒不了你?!?/br> 阿祿說了這話之后,阿福保持跪著的姿勢扭頭往門口一看,根本就沒人,頓時他就跳了起來,沖著阿祿就過去了。 兩人打打鬧鬧,都沒發現躺在床上的他們口中的大少爺的眼皮子動了幾下。 被兩人拿來談笑的管家此刻可沒空管著他們倆,他此刻正站在他們家老太爺跟前,候著老太爺可能給的吩咐。 早在多年之前,鏢局的事霍雷就已經交給二兒子了。本以為這輩子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去了,沒有想到,不過出了趟鏢,正值壯年的本來康健地很的二兒子此刻氣若游絲地就剩最后一口氣,二孫子……那些賊人著實狠戾,搶了他們押的貨害得他們‘失鏢’且不說,居然還傷人至此。 “老太爺,這些鏢單,是走呢,還是不走呢?” 二老爺和二少爺一塊出了事情之后,鏢局的事兒就成了爛攤子,最近老太爺把大少爺給接回來了,雖然……但總歸多了份希望,這才把鏢局的事重新撿了起來。 霍雷嘆了口氣,仔細地看起了跟前落著的鏢單,他們鏢局出了事之后,暫時沒有接到新鏢,這些舊的,有些也過了約定的時間了,熟客還能說一說,新客只怕就只能賠銀子了事了。 “這些是過了日子的,你著人去問一問,是不是還要我們鏢局幫著走鏢,如果不要了,也不勉強,商量著給退些銀子。這些路途遠的,咱們暫時不走,鏢局現在人手本就不夠,這遠的走一個來回,近的都能走幾個來回了。再有,外頭現在雖然看著還算太平,但路途遠了,出了咱們能控制的地界,總是要冒風險的?!彼麄儸F在,是再冒不起風險了。 “好,老奴這就去辦?!?/br> “先等等,睿兒他,怎么樣了?” “大少爺……身上的傷處倒是好轉了不少,只是還沒醒過來過,這燒也是時起時落的。老太爺,其實三少爺……” “他年紀還小,只怕撐不起鏢局的事?!币f起來,其實霍雷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三孫子了,他自小就聰明,小小的年紀,就已經是秀才了,他還等著有生之年由他來改換他霍家門庭呢。讓他來管鏢局的事,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再說。 管家出去之后,霍雷也出了書房。 見到老太爺的時候,阿福和阿祿都快嚇尿,回頭一定得請阿喜吃頓好的,幸虧他那退燒的藥來得及時,不然他們這會兒還在打鬧呢,要是被老太爺給逮個正著,就現在府里這情況,他們只怕就是打一頓丟出去的命。 “給,給老太爺請安?!?/br> “嗯,你們在給他喂什么?” “是退燒的藥?!?/br> “又燒了?”霍雷幾步就走到了跟前,伸手探了探林睿的額頭?!八€是沒醒過嗎?” “哦,剛才大少爺說過話了,說了幾個字,他說牙疼?!?/br> “牙疼?” “嗯。老太爺您是不知道啊,那些官府的人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給大少爺打的,這渾身上下都沒有一塊好rou了,那臉……剛來的時候腫的比豬頭都大?!?/br> 阿祿見阿福越說越起勁,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他們霍家雖然私下和官府是有來往的,但有些話還是不能說得那么直白的,容易惹禍。 “什么時候大少爺醒了,第一時間來報?!?/br> “是是是,老太爺您放心?!?/br> 確認霍雷走遠之后,阿福揉了揉胸口,“你下回用胳膊肘捅我,力道能不能小點兒,肺都要給你戳出來了?!?/br> “你說得那么起勁,我不用點兒力氣,你能停得???” “把大少爺接回來之后,老太爺這是頭一次來看他吧?一點兒不像親生的?!?/br> “親生倒是親生的,但從小不在身邊長大,這感情本就淡薄得很,更何況,大少爺可是隨的老太君的姓?!痹诶咸珷斂磥?,只怕大少爺根本就不算是霍家人。若不是看重他身上的霍家血脈…… 第43章 醒來(二) 從林睿這里離開之后, 霍雷就往霍世培的院子走去, 才剛跨進院門, 已然聽到了一陣粗啞之中透著尖細的吼叫聲。 “滾!都給我滾出去!” 霍雷頓住了腳步, 轉身就想往回走,眼睛余光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退出了房門。 “世杰, 你怎么回來了?你不是應該在書院的嗎?” 聽到祖父的聲音, 霍世杰本來捂著臉的手就捂得更緊了一些。 “祖, 祖父,今天夫子家里有事, 讓我們各自回府溫習功課。聽說二哥醒著,我來看看他?!?/br> “你臉怎么了?” “沒事?!?/br> “手拿開,我看看?!?/br> “真沒事?!?/br> “拿開!”霍雷聲音一大, 霍世杰頓時就撒開了手,霍雷立馬就看到了他左臉頰的一片青紫,“怎么傷的?世培拿東西砸的?”孫子現在脾氣暴躁,經常拿東西砸人的事, 霍雷是聽下頭的人稟告過的,但傷的都是府里頭的下人,他也就沒有多管。 “二哥也不是有意的, 他應該……傷口疼, 所以脾氣有些不好?!?/br> 霍雷左右看了看, 正看到霍世杰身邊的小廝在那兒探頭探腦, 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 心中頓時火大, “還在那兒藏著做什么?還不快去找個大夫來!” “祖父,這點兒小傷,沒必要找大夫來看,用咱們鏢局常備的跌打酒揉一揉就行?!?/br> “那個不行?!?/br> “原來爹和二哥都常用呢?!?/br> “你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粗人,你是文人。祖父知道,你和你二哥自小感情就好,但……他突生這樣的變故,心境只怕一時難以調整過來,你以后還是少到他這里來。想著他,就差人給他送點東西就行?!?/br> 章大夫急急忙忙地趕來,還以為是府里頭的那三位躺平著的其中一位的病情又有了反復,沒有想到,只不過是三少爺的臉青了那么一小塊。這么點傷處,便是什么都不做,幾天之后自然也是能好轉的,想好得快些,缺銀子的在臉上滾滾熱雞蛋,不缺銀子的擦擦跌打酒,也就完事了。林……霍家鏢局肯定是不缺跌打酒的。 “霍老太爺,三少爺這臉……沒什么大礙,用點你們鏢局的跌打酒就行?!?/br> “真沒事?你再好好看看,世杰他以后是要入仕的,這面容可是萬萬不能有損的?!?/br> 章大夫正準備再三保證,阿福已經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老,老太爺,大,大少爺他醒了,醒了!” 其實早在前些日子看診的時候,章大夫就已經有些懷疑林睿的身份了,想著他或許就是傳說中的那位不知所蹤的大少爺。城中的年輕一輩,都是知道霍家鏢局的,也都知道霍家有兩位霍少爺,一位霍小姐。 但年紀稍長的一輩知道得更多一些,霍老太爺其實是有兩個兒子的,長子姓林,次子姓霍。 霍家鏢局最早是姓林的,當年林家鏢局的總鏢頭和他妻子伉儷情深,兩人雖只生了一個女兒,林總鏢頭卻待她如珠如寶,后來林夫人病逝,社不守舍的林總鏢頭出鏢的時候出了紕漏……驟然失了爹娘庇佑的林家姑娘為了保住自家的鏢局,招夫入贅,那位入贅的便是霍雷,當時他不過是林家鏢局的一個普通鏢師。很多人都想不通林小姐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兩人成親之后,倒是也過了段好日子,但男子么,入贅這事,最開始的時候咬咬牙也就做了,但時間一長了,周圍議論的人多了,霍雷也不知道是原形畢露還是疏解郁郁,就在外頭置辦了個外室,生了個兒子,隨他姓霍。但外室這事,霍雷隱瞞得很好,直到林小姐病重,霍雷才把外室和次子一塊兒帶回了林府。不多時,林姑娘便撒手人寰,林家鏢局當初依舊是林家鏢局,但林府很快就改成了霍府,那位外室成了名正言順的霍夫人。 阿福說完之后,霍老太爺尚沒有太大的反應,章大夫卻已經起了身,“醒了?你們和他說過話沒有?他……”阿福有些語無倫次,章大夫揮了揮手,“算了,老夫自己去看,你在前頭帶路?!?/br> “章大夫,先等一等?!闭麓蠓虿艅傋吡藘刹?,霍雷便叫住了他?!傲诸D抢锊患?,你先給世杰再看看臉?!?/br> “霍總鏢頭,老夫剛才已經說過了,三少爺的臉,無礙,便是不理會,幾天也能好。依老夫看來,林大少爺那兒的情況嚴重很多,弄不好,便有性命之憂?!?/br> “祖父,我說了我沒事了,先讓章大夫給……大哥去看吧?!?/br> “也好,世杰啊,回你自己院子里頭去吧,找個心細手輕的丫鬟給你上點藥。若是覺得不舒服,隨時讓下頭的人去找大夫過府?!?/br> “不然……我也一塊去看看大哥吧,自他回來之后,我還沒去看過他呢?!?/br> “你就別去了,他那院子里頭晦氣?!痹诨衾卓磥?,林睿是他從牢里頭撈出來的,是吃了官司的人,還是少讓世杰沾邊的好。 章大夫不愿意再看這倆祖孫情深的模樣,只自顧自地讓阿福在前頭帶路。 給林睿查看了一下,章大夫問了一旁的阿福和阿祿關于林睿近來幾天的情況,拆開了其中一塊布條看了看林睿傷口愈合的情況……章大夫忙了好一陣子后,霍雷才姍姍來遲。 “章大夫,怎么樣了?” 章大夫抬眼看了霍雷一眼,若林睿剛才是只剩最后一口氣了,那么霍雷這會兒來,他都已經死透了。 “……得虧年紀輕,傷口愈合的不錯。但畢竟傷重,失血也多,得再好好調養一段時間……” 章大夫這兒正在說著話呢,霍雷已經點了點頭,走到了林睿跟前,看了他一眼之后,問阿福和阿祿,“不是說大少爺醒了嗎?哪里醒了?” “這……剛才醒過,喝了點水,現在又睡過去了?!?/br> “說什么了嗎?” 阿祿自然不好說,大少爺一醒過來就問這里是什么地方,哪兒有人不認識自己的家的呢? “沒說什么,就說口渴,要喝水。喝完水之后,就又睡過去了?!?/br> 其實林睿還問了現在是什么時候,聽了他的答案之后,還曾經嘗試起身,但大約是牽扯到了身上的傷處,疼得又暈過去了。剛才拆開給章大夫看的,便是那處撕裂了的傷處。 “下回要再只醒這么會兒,就別特意稟告了,等他說話利索了,再行稟報?!?/br> “……是?!?/br> 屋子里頭重歸寂靜的時候,林睿睜開了眼睛。剛開始的時候,看什么東西,視線都模模糊糊的,久了之后,眼前的東西才漸漸明晰。 其實章大夫來查看他傷口的時候,林睿就已經醒了,本來他是想親口問問自己的情況的,比如什么時候能下地,什么時候能走動,但隨后便聽到了霍雷的聲音。這位祖父,他不想在自己這樣狼狽的時候見他,雖然,這想法其實挺自欺欺人。 林睿細細算了算,從他那天和楊柳分別,已經過了快要五十天了。這么多日子過去,楊柳一直沒有他的消息,該會有多著急?可他現在……林睿嘗試著輕輕動了動,而后本來就隱隱作痛的全身都撕心裂肺地疼了起來,那感覺,甚至比當初那根沾了鹽水的鞭子一次又一次在他身上增加傷口還要疼痛得多。按他現在這樣的情況,若是勉強起身,只怕還沒重新回到楊柳身邊,就永遠都回不去了。 他當初驟然被抓,被扣上那么莫須有的罪名,然后那些人妄圖逼他招供,他一時沒有能想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剛才聽到祖父的聲音的時候,他好像有些想明白了,這一切大約又是他的那位好二叔的杰作,多年前,設計害死了他爹,經年之后,突然又想起了大房還有他這根要除。 只是方法太不高明,就算他姓林,從根上來說,也是霍家的人,細作這樣的罪名,今上若是狠絕些,那是可以滿門抄斬的。所以這大約就是他現在躺在霍府之中的原因了吧。他的祖父,該聰明的時候,總是不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