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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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的那次,是宋父第二次被人拿著欠條追上門還錢。 說到底,第二次宋父的的確確是被人坑了,醉酒之下糊糊涂涂地按了個比欠款多出八倍的手印。 麗娘精明,當時就看出了貓膩,死活只認一分利,剩余七分訛詐的死都不認。 那伙人橫,沒想到遇到麗娘這個更橫的。當日,麗娘就是從廚房里拿了把菜刀,二話不說,一刀朝自己小手指截去。 半截手指頓時分家,血流如注。 宋父當時就淚流滿面,痛哭流涕。 幾個追債的大老爺們各個傻了眼。 麗娘舉著菜刀,滿臉抹著血水,尖寫嗓子喊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一條不夠還有三條的樣子足足讓宋貴貴做了大半年的噩夢。 債主心念著不值得為了這點錢真鬧出這么多人命,含含糊糊地退了去,這才平息了當年那事。 從此以后,宋父真的戒賭了。 可誰知這會兒怎么又賭上了,麗娘這拿著刀就這么出去,依著她的瘋性子,真止不住會砍上一兩個。 等了半天總算等到jiejie回來了,宋重原本心里稍稍安穩了,可看這會兒宋貴貴一聲不吭,他又沒了主意。 宋重暗暗嘆自己沒有出息。 這幾年家里生計大多都靠著jiejie了,自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因此出了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jiejie看該怎么辦。 宋重忽略了,jiejie也不過是個十五的小丫頭,這些年風里來雨里地已經諸般辛苦,家里出這么大事情,該是指望自己這個男子漢的時候,怎么還向后縮了呢。 宋重頓時來了勇氣,豪邁地道:“jiejie別急,你在家等著,我去把爹娘救出來?!?/br> 宋重說著邁開腿就往外跑。 宋貴貴一把抓住他:“哎呀,你平時里都很少出門,文弱書生,如何拼得過那些地痞流氓,你怎么去救?” “我……” 宋重還想強詞奪理,卻語塞了,半天想不出理由,干脆道:“反正我是男子漢大丈夫,這事就該我露面?!?/br> “不行!” 宋貴貴怎么也不肯讓弟弟就這樣去。 弟弟才十三歲,平時又太斯文,生得也秀氣得很,怎么也不能讓他去。 宋貴貴腦子里閃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隨即又立刻將它揮之而去。 非親非故,怎么好叫人家來蹚渾水。 再說,他再壯,也壯不過地頭蛇。 “我們一起去?!?/br> 知道宋重也是個說一不二的倔強性子,宋貴貴勸不住他,但也不能單獨讓他一個人冒險。 宋重想了想,不知道爹娘現在什么情況。爹會不會被人打了,娘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jiejie一同去了,自己到時候大不了被扣押下來,jiejie也好能陪爹娘回來。 宋重,重重地點點頭。 姐弟兩個互相打打勁,忐忑不安地一同鎖了家門,上了路。 ☆、第10章 第十章 賭坊在鎮中最繁華的西華街,姐弟兩個雇了輛小牛車,加上一路小跑也是到了戌時才趕到賭坊。 趕到賭坊,卻沒有見到麗娘和宋父,姐弟兩個面面相覷。 正當宋貴貴一籌莫展之際,忽覺身后有人拍她,回過頭一看,原是一個經常照顧她胡餅生意的嬸嬸。 “小姑娘,賭坊那兩位是你什么人呀?” 聽她開門見山這么問,肯定是知道了爹娘的事情,宋貴貴趕緊道:“嬸嬸,方才賭坊這里是不是發生了什么?我爹欠了賭債被人抓到這里,我娘也跟著來了??墒琴€坊這里卻找不到我爹娘?!?/br> 宋貴貴眼眶紅紅的,硬是憋著眼淚不讓流出來。 中年婦人見了于心不忍,拍了拍宋貴貴的肩頭,嘆氣道:“方才這里鬧得可兇,連衙門的人都驚動了。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來得時候看見衙門口抬出去一個男人,還有一個女人瘋瘋鬧鬧地一路跟著向前追……” 宋重急道:“那一定是爹娘了,jiejie,怎么辦,爹是不是受了什么傷?怎么被人……抬……出去?” 宋貴貴雖然一直在鎮上做些生意,但是說到底對鎮上的路線也不熟:“嬸嬸,衙門離這里遠嗎?可以告訴我們怎么走嗎?” “哦,哦,不遠,不遠,往前走個百十米,拐兩個彎就能到?!?/br> “謝謝嬸嬸?!?/br> 宋貴貴朝中年婦人鞠了個躬,拉起宋重就要向衙門口的方向跑。 “哎,等等啊?!?/br> 中年婦人攔住了他們:“你們這兩個孩子,這是要做什么,那衙門口可不是好惹的地方呀?!?/br> 宋重道:“可是我爹娘都在那里,我們不能不去?!?/br> “那也不能就這樣去了?!?/br> “那還能怎么樣?” “多少得帶點……” 中年婦人拇指和中指在一起搓了搓。 宋重還不明白,宋貴貴立刻懂了。摸了摸口袋,今日的收益正巧沒來得及去下來,還帶在身上。 宋貴貴朝婦人又鞠躬道謝:“謝謝大嬸,我身上帶著呢,時間緊迫,我們姐弟要先走了,下次您來買胡餅我不收錢?!?/br> 宋貴貴拉著弟弟一路小跑而去,婦人本是欲言又止還想說些什么,奈何兩姐弟真的心急如焚,一溜煙就不見人影了。 婦人只是喃喃自語,搖頭道:“賭坊有衙門照應著呢,得罪了賭坊的人,恐怕有銀兩也難辦事了,哎,可憐的孩子?!?/br> 宋貴貴到了衙門口,沒有看見爹,倒是見了麗娘蓬頭散發地跪在衙門口不停地磕頭,模樣凄慘。 宋貴貴看慣了麗娘蠻橫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她這般低三下四,心中一軟,鼻子發酸。 宋重頓時掉了眼淚:“娘,你怎么了,爹呢?” 麗娘一見是兒子來了,甭管兒子現在是不是還年少不頂事,心里面就覺得有了主心骨,到底也是女人,再橫遇到大事心里也是慌的。 “阿重阿,你爹怕是要被他們打死了?!?/br> 一句話說完,麗娘又是拼命磕頭,嘴里嚷嚷:“你們要抓就抓我啊,人是我傷的,憑什么抓我男人。我男人是欠了錢,也罪不至死,你們也不能草菅人命?!?/br> 宋重見她這樣鬧,生怕麗娘雞蛋碰石頭,討不著便宜,忙將她拉了回來。 “娘,你先別這樣,總得讓我們先知道發生了什么,我們一家人才好想辦法救爹出來?!?/br> 麗娘破天荒地開始抹眼淚,脆弱無力道:“怕是救不成了,躲了這么多年還是躲不掉?!?/br> “娘!” 見麗娘還是顧左右而言他,一副神不守舍地樣子,宋重抓住麗娘的手大聲吼了吼。 兒子一向文弱知禮,從未大聲喧嘩過,麗娘怔了怔,回過些神來。 “你爹他身份不一般,你們可知道?!?/br> 宋貴貴點點頭,心里想著弟弟恐怕不知,側眼望去,沒想到,宋重也跟著點點頭。 麗娘倒并不意外:“簡單的說就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你爹年輕時候的仇家尋了上來,想借此機會整死你爹?!?/br> 宋貴貴問道:“那爹究竟有沒有欠賭坊的錢?” 誰知道剛問了一句,麗娘這會兒瞅清了宋貴貴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咬牙切齒地道:“欠了,還不是為了你這個死丫頭!” 宋貴貴聲音抖著:“為我?” “可不是你,你爹說家里太窮了,沒能給你物色到好人家,累得你十五歲了還在街頭為一家生計奔波??墒撬粋€罪民,限定了終生不得為官從商,還能從哪發達去了,注定了一輩子窮苦命。他心里想賭筆大的,這才中了人家設計好的套?!?/br> 知道爹爹是為了她考慮才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宋貴貴心里難受得緊,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麗娘看了更煩了:“哭什么哭,跟你娘一樣,就是會用這副可憐樣蠱惑男人。你爹就是被你娘害了一輩子,我麗娘后半輩子守著你爹吃糠咽菜半句抱怨沒有,我麗娘的兒子粗布麻衣靠著自己真本事他日考取功名,哪個不是幫襯著你爹的?倒是你,害人精!” 宋重聽不下去,壓抑著聲音道:“娘,別這樣說jiejie?,F在我們該團結起來想想怎么救爹才是!” “還怎么救,就是因為當年的事情,那人鐵了心想治你爹于死地,我們幾個婦孺還怎么……” 說到這,麗娘突然打住了,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沖上衙門口大喊:“姓付的,老娘知道你就躲在門里面瞅老娘的慘相呢,你聽得見老娘說話! 我告訴你,老夕怎么獲罪的你心知肚明,當年那件事牽涉甚廣,上頭那位既然留了我們一家的命分明就是顧念舊情。 今日你若敢隨便給我男人扣個死帽子要整死他,我麗娘別的本事沒有,就街頭三姑六婆認識得多,我保你不出三天,全眉山的人都知道那件事,不出一月,全京城的人也都知道。 咱們魚死網破,看鬧大了,你項上人頭能不能保得??!” 麗娘喊了話,里面沒人應,麗娘就接著喊,一遍一遍得喊。 喊了十來遍衙門口毫無動靜,天色越來越沉,麗娘的聲音愈發顯得寂靜無人的街市空曠。 宋重勸了勸麗娘:“娘,這樣下去是個辦法嗎?萬一把衙門的人給得罪了,判我們擾民,不是更遭了?” 麗娘想了想:“你說的對,不能給她們抓到把柄,等天亮了再喊。大白日的有冤喊冤,看誰還能給我們安什么罪名?!?/br> 麗娘雙腿分叉,盤腿篤定地坐在了衙門口,不吱聲了。 宋貴貴和宋重沒有什么主意,心里七上八下地也跟著等了起來。 宋貴貴低著頭,咬著唇,忍著啜泣。 宋重知道jiejie難過,想去安慰,麗娘一個白眼珠瞪過來,他只好不動了。 宋貴貴的心里很疼。 梁孺睡著睡著突然驚醒,冷汗涔涔,突然覺得心口很疼,看了看時辰還是夜半三更。 梁孺一向人高膽壯,莫名因著方才一場夢魘愈發覺得整個寒府暮氣沉沉,很是陰森。 夢魘場景多變,詭異毫無章法。 夢里有兩個幼小的男孩,一個冷目冰霜的婦人。 男孩一個習文讀書,一個污衣砍柴。雖然對比鮮明,還是一派安和。 畫面陡然急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