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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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龍翻身之前,小縣城接連下了快半個月的暴雨,田地里的秧苗都不能活了。聽說整個北方也是大旱的繼續大旱,大澇的大澇,百姓們都發愁得不成了,都就怕這反復的天氣弄的來年顆粒無收。 這種時候還去青樓,不是不知人間疾苦的紈绔是什么? 沈時恩憋著笑,一本正經地唾棄道:“沒錯!把我都帶壞了!” 他在心里默默給蕭玨道了個歉。 誰知道姜桃聽了這話又反口:“這么說自己重要的親人,你更不是好東西!人家肯定是有正經事才去那處掩人耳目的。也只有心思不正的人,去一趟青樓還想著弄魚鰾回來,哼!” 沈時恩:…… 得,好賴都讓姜桃一個人說了。 但是有什么辦法呢?自家媳婦兒耍小性子,只能寵著唄。 這叫閨房之樂。 沈時恩越看她這吃味的樣子越可愛,數日連夜的奔波也半點兒不覺疲憊了。若不是他還未沐浴,身上不干凈,真是恨不得把姜桃摟進懷里親個夠本。 ………… 與此同時,相隔百里的太子營帳內,蕭玨突然打了一連串的噴嚏。 王德勝連忙給他披了衣服,勸道:“夜深了,殿下不若早些休息吧。這些文書一時半刻總是看不完的?!?/br> 蕭玨確實覺得有些疲憊了,捏著發痛的眉心道:“這一攤子事剛捋出個首尾卻要回京去了,孤實在有些不甘心?!?/br> 但是不甘心有什么用呢?發生了地龍翻身這樣的大事,京中肯定也亂了。不出幾日,皇帝肯定要發詔令讓他回京。他若是不回去,說不定就給了其他皇子可乘之機。 與其等詔令過來再急匆匆往回趕,還不如他提前動身回去,掌握先機。 蕭玨自己下的命令說第二日就回京,王德勝也不知道怎么勸。 “我舅舅那邊如何了?” 王德勝被問住了,道:“自打上回殿下去了一趟那邊,暗衛都被您撤遠了,奴才也不清楚啊。不過殿下要是憂心,不若再派人問問?” 之前蕭玨覺得那小縣城里的不會是沈時恩,所以把暗衛放在那處也覺得沒什么。 但后頭確定在那里的就是他舅舅,他就把沒人撤遠了,讓他們轉而駐扎在京城去往縣城的沿途。 這樣既不會讓有心人因為暗衛而注意到那縣城,也能防著京城派人去sao擾他。 本是一番周全的安排,但沒想到會發生地龍翻身這樣的大災,反而不能第一時間知道那邊的境況了。 更沒想到沈時恩其實在他離開之后沒幾天就動身離開縣城了。 “不用。舅舅本事大,不會有事的?!笔挮k說著又想到了離開縣城前,在夜色中把燈籠給自己的姜桃,頓了頓又道:“看看就看看吧,讓暗衛確保他家人安全,稍后還是離開縣城駐扎?!?/br> 吩咐完他就去歇下了,翌日便啟程回京。 一路上見了不知道多少家破人亡的慘況,蕭玨回到皇宮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個月之后。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引著他去了御書房。 承德帝正在撰寫詔書,見他來了便對他和煦地笑了笑,說:“你回來了?” 蕭玨并非承德帝的長子,在沈皇后之前,承德帝還有過一任元后。元后無所出,三十來歲病逝了。之后承德帝才選了沈家女為繼后,生下了蕭玨這一嫡子為太子。 是以承德帝如今已年近五十了,但看著格外年輕,不過三十五六歲。 他長眉寬目,生的十分溫文爾雅,加上蓄了胡須,對著蕭玨的時候也格外和藹,就像個普通的疼愛孩子的父親一般。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格外溫和的帝王,四年前面不改色地親自滅了國丈一派,沈家滿門逾百口人,都是他親自監斬……那段時間里,菜市口的地縫里都滿是鮮血。 朝中但凡有為他們求情的,也是流放的流放,貶謫的貶謫。 經過那一次清洗,如今朝堂上下,再也沒人敢違逆他。 所以蕭玨并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一邊口中應是,一邊端端正正地行禮。 承德帝免了他的禮,又輕笑道:“回來的比我預想的還早,路上可遇到麻煩?”說著就招手讓他上前。 蕭玨一面往桌案前走一面道:“兒臣想著父皇的詔令也快到了,便提前動身了。路上經過幾個城池,百姓們的境況不大好,可惜兒臣出去的匆忙,只帶夠了人,沒帶多余的錢糧,倒也不能就地賑災……” 說到這里,蕭玨看清了龍案上的詔書,上首赫然寫著三個大字——“罪己詔”。 他愣在原處,連本來想說的話都忘了。 “嚇到你了?”承德帝彎唇笑了笑,面目顯得越發柔和,“那另一份詔書你可別看了,估計得更讓你吃驚?!?/br> 蕭玨聞言便轉過視線,往桌上另一份招數看去—— 那居然是一份傳位詔書! 蕭玨強迫自己鎮靜下來,立刻跪下道:“父皇這是為何?您年富力強,兒臣也尚且年少?!?/br> 如果說罪己詔還是事出有因——畢竟今年天氣實在反常,加上國境中部又發生了地龍翻身這樣的大災,承德帝若是不做些什么,也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但傳位……蕭玨實在想不明白。 盡管那位置是他一直想要的,但承德帝的年紀和身體情況,再坐十年皇位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難道是借此試探敲打他? 一時間蕭玨越發惴惴不安,背后的冷汗都出來了。 承德帝擺擺手,讓御書房里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過了半晌,他才讓蕭玨起身,面上的笑淡了下去,又問他道:“玨兒,你有沒有覺得父皇看著越發年輕了?” 沒來由的一句話,讓蕭玨越發困惑。 但他還是老實道:“父皇乃真龍天子,得上天庇護,比同齡之輩年輕本就正常?!?/br> 承德帝忽然笑了,像聽到了什么格外好笑的話,他先是小聲地笑了幾下,而后轉為哈哈大笑。 一直到笑了好半晌,他才收起笑道:“玨兒,父皇要死了?!?/br> 第108章 蕭玨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他愣愣地問:“父皇,您在說什么?” 這幾年蕭玨成長的太快了,已經很少見到他這孩子氣的一面,所以承德帝看他的目光越發和藹,“朕要死了。四年前就該死了?!?/br> 在蕭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承德帝慈愛地笑道:“父皇幼時登基,太后并非父皇的親母,竇家外戚只手遮天。父皇用了十年才把權柄收歸到自己手中。那些年的苦楚心酸不可為外人道,父皇自己一個人嘗過便罷了,不舍得讓你再體驗一回。父皇會再為你鋪路,待你明年登基,天下盡歸你手,無人再敢違逆于你,你可高興?” 蕭玨回過神來,四年前他父皇確實大病了一場,但那病也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月,病愈之后他父皇便把他外祖父和大舅舅召了回來……若他父皇說的是真的,四年前的風波難道并不是因為他外祖家被人告發,鐵證如山?而只是他父皇想那么做而已?! 蕭玨頓時遍體生寒。 他父皇只因為自己年幼時在外戚手里吃過苦頭,便在晚年時把可能成為新朝隱患的外戚盡數誅殺。 他父皇把他的外祖父、大舅舅全家都殺了,還問他“高不高興”? 他應該高興嗎? 而接下來,承德帝說了一句讓蕭玨覺得更為可怖的話。 “沈時恩,也就是你小舅舅,這次出京你應該見過他了吧?” 蕭玨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比他老子和大哥好,本事不小,野心卻不大。當年朕賣了個空子給英國公,讓他把沈家那小子和他家的世子都送出京城了。沒記錯的話,他應該在中北一帶采石場。他這兩年怎么樣?” 承德帝的口吻像問起他喜歡的、親戚家子侄一般,說著也不等蕭玨回答,又自顧自道:“等明年你即位了,就親自去把他迎回來,再給沈家翻案,你舅舅和沈家舊部只會對你感恩戴德,俯首帖耳。你再也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br> 蕭玨心口劇痛,自古便有老皇帝退位前,會尋一些由頭把一些得用的人貶謫到外頭,然后讓新帝繼位之后把人起復,以此來收服人心。但貶謫不就好了,就算把外祖父和大舅舅的兵權都卸了又如何?為什么要他們的命呢?為什么單要了他們的命還不夠,還要夷了沈家三族? “為什么……” 太多的問題問不出口,蕭玨抓著桌角才穩住了身形。 “你這孩子,都是再過不久就要登基的人了,怎么還這么經不住事兒?”承德帝笑著把蕭玨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像你母后似的?!?/br> 龍椅寬大,是蕭玨想坐卻從來不敢坐的位置。 但坐了上去他才知道這位置是如此冰冷,連帶著他不住地打抖。 他父皇說他像他母后一般,所以他母后當年也是知道這一切,無法在兒子和其他至親之間做出抉擇,所以才在長春宮自縊了嗎? “你要習慣?!背械碌壅?,“習慣這一切?!?/br> 蕭玨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后頭承德帝讓他先回東宮休整,他就逃也似的出了御書房。 蕭玨走后,御書房里伺候的人都回了來。但因為氣氛太過詭異,眾人都是有眼力見兒的,也并不敢靠近,只有大太監蘇全一個人進御書房。 蘇全方才見到了蕭玨狼狽的背影,已經猜到承德帝對他說了當年的事,心中實在不忍,幾次掀唇都欲言又止。 他比承德帝還小兩歲,還沒有桌子高的時候就在當時還是皇子的承德帝身邊伺候,這么些年了,承德帝身邊的人一直在變,只有蘇全總管大太監的位置永遠不會變。 承德帝說你有話就說,沒得吞吞吐吐的,影響朕寫詔書。 “圣上沒必要和殿下說那些的?!碧K全嘆息道,“當年的事,您也不想的?!?/br> 承德帝垂著眼睛,看不出他眼里的情感。他從龍案的暗格里取出了另一份詔書。 這份詔書看著已經有些年頭,乃是先皇的遺詔。 遺詔攤開,里頭只有兩句話—— “榮國公之女為后,立其子為儲。獨留一子后起復,滿門殺之!” 本朝開國兩國公,一個是賜了國姓的泥腿子英國公,另一個就是掌了兵權的榮國公。 不過后頭承德帝娶了榮國公府的姑娘為繼后,旁人對榮國公府的稱呼就改為了國丈府。 “玨兒什么都好,比朕聰明,比朕能干。只有一樣不好,”承德帝說著就笑起來,但那笑透著無限的凄涼和孤寂,“他的心太軟和了?!?/br> “他早晚要坐上這龍椅,也早晚會發現沈家是因為朕羅知的莫須有的罪名才滅門的。那時候朕多半已經不在了,他只會怪到自己身上。與其讓他日后帶著無盡的愧疚過活,不若讓他現在就明確地開始恨朕?!?/br> “可您……您也是被逼的啊,這是先皇的遺詔。您怎么能不辦呢?” “是該辦?!背械碌劭粗z詔,目光亦變得深遠起來。 在被立為儲君、坐上皇位之前,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皇子妃。 后來他為帝,他的妻為后。 雖然看到了遺詔,但他那時和皇后感情甚篤,并不想改立沈家女為后。加上沈家雖握著兵權多年,卻忠心耿耿從未僭越雷池一步,他便更是不想遵從遺詔誅殺忠良。 可就是在沈家女長成,及笄之后,他的皇后就開始生病,整個太醫院都查不出病因,承德帝尋了坊間名醫來看,名醫躊躇再三,才告訴他皇后并非得病,而是被下了奇毒。此毒會讓人日漸衰弱卻查不出病因,他只在古老醫書上見過此癥狀卻并不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