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曹榭猛地按住心口,要不是還年輕,這會兒估計是一口老血就要噴出來。 就在工匠給駙馬換招牌的時候,公主府后宅另外幾個院子也在換牌匾。 離公主臥房最近的兩個院落,西面為貴,改成了“攬月軒”,東面次之,名為“臻萃閣”。 還有稍遠一點的一個大院子,掛上了“儲秀居”的牌子。 蘇瑭這時坐在自己屋后引泉水打造的露天泡池里,一下下拂水澆在圓潤的肩頭。 楊子康那小子,也沒個輕重,身上留了不少紅印子,被溫泉水一泡愈發糜艷。 “就這樣吧,今后府里進了新人,就照這個安排?!?/br> “是?!眱蓚€侍女收起筆墨,上面是剛才公主口述的“美人錄”。 比如很快就會入府的柳煙兒等伶人,算三品公子,被安排入住臻萃閣。 那里會搭起戲臺,供公主閑暇時打發時間。 至于其他,還有侍女們未曾見過的“一二品公子”,若是來了會被安排進攬月軒。 以及沒有品級的“小主”則是會暫且住進儲秀居。 …… 蘇瑭公主流連玉虛閣的事情越傳越厲害,已經好幾日不見兒子的曹相終于坐不住了。 大婚第二日早上公主的作派就讓他覺得情況不妙,這幾日誰能想到她竟然愈發張揚無忌? 曹相夫婦找上門的時候正巧公主府賓客盈門。 兩尊威嚴霸氣的鑄鐵獅子守在漢白玉石階層層疊起的紅漆大門前。 各色馬車小轎從高大的鐵獅子腳下一直排出去老遠,直到在前方路口拐角也看不到頭。 不時還有新的車馬趕到。 或是從馬車上走下來弱柳扶風的南方佳公子,或是從馬背上滾鞍而下北方壯漢子。 曹相兩道法令紋愈發深沉,放下車簾罵了一句。 “簡直胡鬧!” 曹夫人也從簾帳邊瞧見了,這些日子原本保養得極好的皮膚都有些暗沉,眼尾連細紋都愁出來了。 “老爺,還下去不?” 她開口猶猶豫豫,心里顯然已經有了看法。 “還下去做甚?!” 他一開口,怒氣吹得胡須都飛了起來,“曹家丟不起這個人!” 曹夫人嘴里咀了咀,沒說出來的話是,幸好今兒出門前留了個心眼兒沒坐帶有相府標識的馬車。 “回吧,難得老爺休沐……哎……” 曹相也跟著嘆氣,他能拿公主如何?去皇帝面前告狀? 皇帝也管不了這位血統尊貴的嫡公主! 原本打著把正統娶回家的如意算盤,誰知現在卻把兒子陪了進去。 只能等過兩日兒子銷假后去吏部找他,聽聽看如今公主府里是個什么光景,也好做接下來的打算。 公主府里是個什么光景? 那必須是才子共妖童一色,佳人與美男齊飛。 自出了正月,京城里從全國各地趕來參加春闈的舉子就漸漸多了起來。 來自天南海北的文化人一多,自然是要三不五時聚在一起高談闊論吟詩作對舉杯傷春。 可京城頂級客棧是有數的。 能住得起的都是家里小有資本的富戶,多少十年寒窗的平民子弟來了京城卻只能擠在佛寺道觀提供的臨時居所。 都是文人墨客,卻要睡大通鋪。 平日在外喝了酒還不敢回去怕污了清凈之地。 這時候卻傳出公主府可為參加科舉的考生提供環境清幽居所,只要親自參加公主府的納賢宴,合了公主眼緣。 今日就是納賢宴舉辦的日子。 凡是此時在京城的考生,不管身份高低都趨之若鶩。 天下文人最愛什么?自然是詩酒與美人! 在公主府門房,有公主身邊的大丫鬟領著幾個侍衛在登記考生們的名帖。 一個個飽讀詩書的才子一瞧啊—— 連公主身邊的奴婢都生得貌若嬌花,不僅好看,還能讀文識字,一手梅花小篆也是寫得格外漂亮! 敬仰之情頓生,對傳言中的傾城公主又有了更高的期待。 得進公主府的考生都被引進了臻萃閣。 如今蘇瑭自己的戲班子還沒完全建起來,今日是跟玉虛閣打了招呼,把柳家班給請了過來,為才子們助興。 她此時正端坐在臻萃閣戲臺一側的小樓里,透過窗紗看外面陸續進來的男人們。 雖說都是才子,但才子不一定年輕。 也有三四十了還考不中的大齡考生夾雜在一群面白俊朗長身玉立的青年才俊中間。 不過饒是這等生活閱歷豐富的,一進臻萃閣也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控制不住地四下張望,嘴里嘖嘖稱奇。 因為今日的納賢宴,蘇瑭想了想,若是照著傳統擺幾十張大圓桌那多沒意思? 于是讓人在戲臺前的花園里造出了許多小景觀。 比如時人常見的曲水流觴,各式太湖石假山,青松盆景等散布其間。 仿照她穿越過的兩個現代社會的立式酒會,在假山石或是盆景上擺盤裝菜,九曲水上漂酒盞。 除此之外還有穿著統一鵝黃宮裝的侍女們或托著酒盤或托著筆墨穿梭其間。 把納賢宴打造成了一個古今結合版的酒會。 “回稟公主,人到了?!?/br> 這時一個侍女悄悄跑上來,輕聲在她耳邊匯報。 “哦?指給我看?!?/br> 蘇瑭直起身,饒有興味地順著侍女的手看向窗外。 第48章 艷妻07 侍女先前就在門房,牢牢記住了公主吩咐的名字。 此時只在人群中略微分辨就輕聲開口。 “流觴池邊天青色長袍的就是江州謝蘊,謝公子……‘古塔山’旁跟大個子說話的玉衣公子就是崇州劉梓?!?/br> “還有戲臺前立著的緋衣公子,就是梧州邱氏長公子邱元?!?/br> 這三人的名字是蘇瑭提前就交給門房讓人特別注意的。 她聽著侍女介紹,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半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傳下去,讓柳煙兒開唱吧?!?/br> 侍女領命而去,蘇瑭瞇著眼睛又細細看那三人。 謝蘊是典型南方人長相。 身形修長而單薄,但舉手投足自有風華,五官端正,天庭飽滿。 的確是有狀元相。 那劉梓則是北方典型的高大身材。 膀大腰圓,面生薄須,放在現代會是頗受熟女喜愛的壯男款,在此時就不大能博人青眼。 難怪只能屈居榜眼。 最后的梧州貴族邱元,面若桃李舉止風流,生了一雙桃花眼。 那言笑晏晏的模樣作為探花郎去游街想必是要收到無數鮮花手帕的。 這三人,是原著里提到過的本屆進士三鼎甲。 被提及是因為他們后來都被那慣會拉攏人的曹相忽悠過去成為了曹氏江山的開國文臣,今后都大有作為。 而這一次,蘇瑭卻要先下手為強。 籠絡人心誰不會?何必留給姓曹的禍害趙氏江山? 不僅是那三鼎甲,其余有才之士她也要趁此機會接觸接觸。 有的時候起關鍵作用的相反就是那些被覺得可有可無的小人物。 …… 樓外戲臺上,大鑼小鑼“哐~哐~”敲響,緊跟著就是銅鈸之聲伴著皮鼓快板的節奏“鏘鏘”大作。 “咦?這就要開唱了?” “聽說今日是公主特意請來了柳家班……” “這陣仗,開場就是武戲?” “不知公主何時會出來與我等相見……” 當下京中文戲武戲分得很清,眾人一聽鑼鼓開奏就知道要上來的是什么戲碼。 這群滿腹經綸的才子,自然也是愛聽戲,只不過像是柳家班這樣久負盛名的,要上玉虛閣那等場所才能有幸得見。 仰慕柳煙兒的平民考生不在少數。 此刻都暫且停下對公主府特別的宴飲方式的評頭論足,紛紛朝戲臺前聚攏。